的,是总司令派人接我们过来的。”燕于飞此时方转过头去看办公桌后的上官端,他已经站了起来,神色平静的望着他们道:“燕先生燕太太,令媛总算平安无事归来,我也算放心了。”
燕清人道:“这件事情多劳总司令挂心,实在无以为报,只能说是大恩不言谢了。”
上官端道:“说到底燕小姐是因为我们的缘故才受了这样大的折磨,燕先生这样说的话实在是让我十分的惭愧,没有及早的救出燕小姐,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我十分希望有个法子能补偿,我希望晚上能请诸位便饭,一来给燕小姐压惊,二来算我向燕先生燕太太和燕小姐陪不是。”
燕清人道:“总司令这样客气实在是担当不起,能看到于飞平安,我已经心满意足。”
上官端步出办公桌后,坐个手势请他们三人都坐下,道:“这次请燕先生燕太太来,除去为了让你们和燕小姐尽快团聚外,还有一件事情商量。”
第十八章:尾声
燕于飞听见这句话,心里立刻砰然一跳,转过头去却看见父亲微微皱起眉,只听上官端道:“我兄嫂早亡,只余一子,单名衡,表字清源,我看顾他如同自己的子女,他虽然年轻顽劣不懂事理,可是对于燕小姐的心意却是十分真挚诚恳。他跟我提过几次,我听闻燕小姐大方贤淑,很是喜欢。现在虽然是新的社会,可是婚姻事情重大,所以特地想借了这个机会,代清源向令媛提出婚事,希望燕先生和燕太太能够同意。”
燕清人听他这样一番话,沉默了半晌,眼睛只看着燕于飞,她早飞红了脸低下头去,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脸上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丝恳求的神色来。燕清人又咳嗽一下道:“总司令厚爱实在是不敢当,参谋长也是年轻有为,只是我们蓬门小户,恐怕高攀不上。”燕于飞听父亲仍旧是这样的说法,忍不住抬头急切的望过去,又轻轻拉了一下燕太太。
上官端似乎已经预料到这样的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道:“燕先生的顾虑我也明白,我这次请两位来也是要打消两位的顾虑。我本家境贫寒,自从军以来,从士官到今日,一直战战兢兢克守职责,并非仗势狂妄之徒,对于清源我也是一直严加教导,断不许他做纨绔子弟。何况燕先生世家累代书香门第,倒是我们惭愧自己才疏学浅,累官至此也不过是时事造人。我今日亲为提亲,只要两位能答允,明日就登报刊发喜讯。何况这次又发生这样重大的事情,燕小姐如此坚贞,我非常的敬佩,若能有侄媳如此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两位请郑重考虑一下。”
燕清人早把燕于飞的情状都看在眼里,又听上官端这样直白的一番话,却还免不得沉吟了一会,方道:“总司令这样说了,我们还能如何推辞,只是孩子的事情还要他们自己做主的好。如果他们两个愿意,我们做父母的总归还是支持的。”
燕于飞听父亲终于松口,一时间又是喜又是羞,她看父母望着自己,眼中虽然俱是慈爱,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垂了头下去。上官端听燕清人这样说也是放心下来,笑道:“既然燕先生已经同意,那就再好不过了,不出意外的话,清源明天会回到平南,他们小儿女的事情就叫他们自己去解决,今天晚上我却要和两位好好聊一聊。”
燕氏夫妇来平南时很是匆忙,因为平南城里当时骤然又遭大变,当时也不曾找住处,廖夫人又是一力的延请,所以寓居在廖先生和廖夫人那里。燕于飞刚刚得见父母,又是被监禁了那么久,自然须臾不肯离开父母左右,廖夫人又很喜欢她,当下也留了她一起住下。她虽然遭受了不少折磨,可是现在平安回来,又见到父母,就不肯再提起那些事情,一味的只说这一年里学校的事情。
第二天上燕清人和燕太太受了几个知交的邀约要出门去拜访,两个人因为燕于飞才被解救出来,一致的要她好好休息,不要她一同过去,她也就乐得睡个懒觉,早上十点多才起了床洗漱。佣人送乐早饭进来,又送进当天的报纸来,她取在手里却是丁点也没有看进去,大玻璃窗投进来的阳光穿过窗纱打在报纸上一片斑驳,他究竟是早上到还是下午才到,她心里翻腾的不过是这个问题,有一点的焦灼还有一点的甜蜜。她怔怔的坐着,痴想着,猛然却听见门口有人低声喊自己的名字,“于飞。”那么熟悉的声音,她回过头去,上官衡正站在门口,她坐在那里,竟然一分也不能动弹,心脏拼命的跳着,扑通扑通的,房间里静得听得见他们两个的呼吸声,她微微掀起嘴角,仰起头,彷佛是微笑,眼里他的样子越来越模糊,倏然又清楚起来,脸上却是痒痒的,她想要摸出手绢去擦那泪水,可是连一分力气都没有,抬不起手来,整个人只能怔坐在那里,遥遥的看着他,耳朵里听见他的脚步声,三步两步的,冲到她眼前,猛然的她就被拥入他的怀中,这样亲切的味道和温暖,她忽然哭起来,彷佛积攒了那么多天不曾对人言说的害怕和悲伤都能释放了,她攀着他的脖子哽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象一只小兽一样在他怀里蜷缩着颤抖。
他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痛楚,双臂紧紧拥着她,抚慰的拍着她的背,直到这一刻,他还不能相信似的,她已经回到他身边。她哭得累了靠在他颈侧,哽咽得一抽一抽,他扳起她的脸,苍白的脸庞上泪迹斑斑,她的双眼里仍旧含着泪水,双唇却被牙齿咬得通红。他吻下去,使劲的吻下去,象是想吃了她一样,象是想把她呼吸的空气都掠夺走一样,彷佛不是这样用力就不能确定,她真的是在他的怀里。他辗转的亲吻吮吸着,直到她脸色通红的喘息,他才不情愿的放开,他贴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我真想你。”她搂住他的脖子,埋在他的胸前,使劲的点一点头,她也是这样的想他,千言万语也只不过是这一句,我真想你。
五月十五日是黄道吉日,历经了平南的事变,上官衡和燕于飞都愿意尽快的就结婚,虽然本意是要低调,可是仍旧许多的旧识宾朋前来相贺,东南军区总司令上官端的府邸上开了十来桌的酒宴招待亲近的亲戚朋友。行过了中西合璧的婚礼,燕于飞就被送进二楼的新房,楼下那嘈杂的声音仍旧隐隐传上来,叫她心里不得安静,只是怦怦乱跳。房间里按着规矩都是大红的颜色,喜庆之极,她身上也是正红色的旗袍,越发映得她脸如芙蓉。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台子上一式两份的婚书,她和他的名字用工整的小楷并列写着,她摩挲着纸面,嘴边忍不住的噙上一点笑意。她微微抬起头,猛然从镜子里看见他从门口进来,本来拍了胭脂的脸颊上越发的嫣红起来,却装做无事一样,轻声道:“你怎么上来了,下面的客人呢?”话虽然说着,可是又不敢回过头去。他走到她身边,笑道:“下面有朋友应付着,我上来看看你。”说着俯身凑到她耳边道:“你今天真是漂亮,他们都说我有福气。”她噗哧的笑了,垂着的双眼一瞥那婚书,越发的甜蜜,他也伸出手去,握住她放在台子上的手,压着那两张泛着红粉色的纸,轻声道:“我们终究是在一起了。”她被他拢在怀里,身子微微的发热,轻轻嗯了一声,她和他,不管是如何开始的,终究是在一起了。
番外一
春末正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即使透过那白纱窗帘,还是映得地板上一片明晃晃的,窗子没关紧,留了一隙的小缝,微微有风吹进来拂动窗纱,那地板上的光斑也随着跳动。四下里很静,隐约可以听见远处花园里鸟鸣声与喷泉流水的声音,偶尔廊下也有极轻微的脚步声轻快的过去,杂了一两声轻语。
房间里临窗是一张贵妃榻和两只沙发,沙发旁边是两张小几,上面散放了几本书,书页被风一吹,发出嗤啦嗤啦的微响。再边上是一只衣架,凌乱挂着件大衣,军帽和军装上装。
房间正中靠北墙是一张大床,米白的薄被下露出一只纤细的手腕,费力的要去够那跌落在地上的一本书,总是差了那么几分,她轻叹了一口气放弃。她已经醒了有三个小时,可是腰上紧箍着她的那只手臂动也不动,身边那个人还在沉睡,她亦只好不动。她复又去看那些地上的光斑,慢慢数着“一个,两个……”这样宁谧的午后,倒是许久都没有了。
自从西北军区闹独立以来,他总是很晚才回来,第二天一早又匆匆赶出门去,开不完的会议看不完的急件,她每天除了深夜里朦胧知道他回来外,竟也没有时间再看到他。她微微侧转了身子看过去,他还是睡得极熟,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怕是睡梦里也在操心。昨晚凌晨他才回来,她隐约听见他洗漱的声音,然而一会又有下人敲门把他找出去,直到她再睡着也还没回来,想必是到了早上才睡的。她轻轻动了动身子,躺得略舒服些,又回过头去。
日头渐渐移西,那阳光照到床上来,晒得人有些热,她背上微微有些出汗,身后顶着他的衬衣扣子,有点凉,他这样累,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睡着了,她心里软软的疼惜着。
“于飞……”他在背后咕哝,又搂紧她一些,她轻轻应了一声,却觉得腰上那只手不安分起来。
“醒了?”她低声问。
他嗯了一声,一手拨开她披散的长发,埋在她的颈后深吸了一口气,“好香……”他轻笑着亲吻她的脖子。
她的脸倏然红了起来,周身的血液都加快了流动,浑身隐隐的发烫,她推了推他的手,嗔道:“你这样累,还不……”
他的手隔了她薄绸的睡裙,慢慢抚摸着,一面低笑道:“我不怕这样的累。”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上和全身的皮肤都滚烫起来,嘤咛了一声回过身去。他见她眼眸中水光荡漾,双颊飞红,立时把持不住吻了下去,他的唇紧贴着她的,辗转吮吸了许久,直到她发出轻轻的呻吟才松开。她在他身下轻微的喘息着,眼眸半阖,这样的娇媚,他浑身血液上涌只觉得焦躁万分。她穿的是件贴身的薄绸夹蕾丝的睡裙,侧面是细细的一根长拉链,他一时拉不开,恼火起来,低低咒了一声,双手缘着那蕾丝裙边用力一扯,睡裙本来料子就薄,经不住力气,撕拉一声就裂了半幅。她半羞半恼的横他一眼,他已经埋首在她浓密的头发里,一手探进她的睡裙中,在她耳边嘟囔道:“以后别买这样麻烦的衣服……”
他的手那样灼热,手心里似有火一样,沿着她的肌肤一分分燃烧上去,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摩挲着,他压得她这样紧,彷佛想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她呼吸急促的仰起脸,他亲吻着她的耳垂呢喃:“你这样软……”她整个人都酥麻起来,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轻吟了一声“清源”。她的声音这么柔滑腻人,他口干舌燥的俯身下去。
门外骤然由远至近的传来数人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迟疑一下又拍了拍门,他恍若未闻,门外的人又拍了几下,扬声叫道:“参谋长,前线急报。”他停一停抬起头,万分恼火的抓起床头的摆设摔了出去吼道:“给我滚。”门外的人一怔,随即有杂沓的脚步声离去。
她已是坐起身来,涨红的脸上虽春意犹在,还是推了推他轻声道:“必定是紧急的军务,你快去吧。”
他恼怒得眼睛发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定下来,往盥洗室冲了澡出来换衣服,见她掩起了身体,长叹了一声轻吻她一下道:“等西北军区的事情平定了我好好陪你。”
番外二
共和十六年,上官衡已经升做东南军区战备处的处长,日常应酬极多,素来他都是携着燕于飞出席。这一天中午平南市的副市长褚昌谏设宴招待东南军区几位少壮派的军官,临入席才见上官衡一人匆匆赶到,立刻就有人问:“今天怎么不携夫人出席?”上官衡唔了一声也不回答,尤有人还要打趣几句,褚昌谏见他脸色十分难看,忙拿话扯开。席间众人见他也不多话,倒是酒喝得不少,心下不由揣摩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又不好相问,只能再三的劝他少喝,一餐饭吃得也不算痛快,因为晚上还有平南建市的庆祝,不过下午一点多就散了。
上官衡回到家中,侍候的佣人早上来接了外套和帽子,他问:“夫人呢?”佣人回道:“早上和骆小姐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上官衡听了脸色不由一沉,摆了摆手让佣人出去。他因为喝多了酒,略微有些醉意,连衣服也懒得换就和衣往床上一躺。他朦胧里睡了片刻,隐隐听见外面有汽车声音,起身往窗边一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来。时间不过是两点多一会,他酒后口渴,那酒后劲足又上头,不由有些晕晕的,便干脆起身去冲澡。片刻听见外面有很清脆的脚步声,到门口却放轻了,一会便听见燕于飞的声音道:“清源,我回来了。”一会又听她道:“今天上午和骆小姐去逛街,哪里知道她这样会买东西,这么晚才回来。”
他把水关小,拉开那新式的玻璃门道:“我忘记拿睡衣了,你替我递过来。”燕于飞听了一笑道:“怎么连这个都忘记,要是我不回来呢。”说着去衣橱里取了一件出来递给他,却不防被他用力一拉,她本来还穿着高跟鞋,被淋浴间的门槛一别,整个人都扑了进去。她惊叫一声,一只鞋子已经落在外面,一只掉在里面,立时就被水打湿了。花洒里的水虽然关得小了,还是淅淅沥沥的往下淋,她身上还穿着真丝拼缎的短旗袍,一下子淋得半湿。
“你做什么呢。”她微微发怒,伸手掠开脸上被淋湿的头发瞪着他。“你中午也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