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小西飞快的奔到苏母的怀里，叫了声，“妈。”就没有了声音，微微颤抖的双肩显示着她正在哭，苏母拍着她的背，笑着说，“乖，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回家。”小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干眼泪，向沈阿姨他们打着招呼，刚刚一看到苏母就想将内心中的难受哭出来，竟是有点忘形了。

突然间就看见沈母靠着沈父的肩膀责怪着，“我就跟你说当初要个女孩多好，都说女孩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我们家那个，真是讨厌，看着就来气，呜呜。”却又转过身对小西说，“小西要不然来沈阿姨家好了，我就喜欢像你这样乖巧的女儿。好不好？”

虽然早就习惯了沈阿姨的变脸，却还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沈墨白的声音，“老太太，注重点场合，您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哪里不好了，就你整天嫌弃我。”

沈父看着闹别扭的母子两人，无奈的笑着，也在给沈墨白教育着，“小子，你怎么叫你妈呢，怪不得她整天说你。”

“爸，你都不管管她，都是你惯得。”

沈父没有理他，“老苏，咱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沈母听到这话立刻正常了起来，“好啊，好啊，惠芳，我也好久没见着小西了。”苏母看了看怀中的小西，心疼着她脸上的倦容，笑着说，“素琴啊，小西似乎很累了，我们想先回家，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沈母也看了一眼小西，叹了一口气，继而又转向沈墨白，“臭小子，让你好好照顾小西，你倒是生龙活虎的，我跟你没完。”说完拍拍小西的背说，“好了，小西你回去先休息一下，记得来沈阿姨家来玩，你都努怎么来了，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就把臭小子放出去。”

沈墨白无语的听着他妈的措辞，无奈的说着，“老太太，我又不是狗，放心，这些天我肯定不碍你的事，真是，我先走了，你们慢聊。”说着向苏母、苏父点头示意。

“既然这样，我们也先走了，我看墨白这孩子也挺累的，老沈，你还是和素琴回去犒劳一下孩子吧，我就开车载她们先回去了，回头咱们再杀一局啊。”苏父温和的说着。

沙发上，小西依偎在苏母的怀里，而苏父在厨房里忙碌着，苏母一脸甜蜜的望着厨房里忙碌着的身影，还不时的拍着小西的背，但心底还是有种悲伤。“还是妈妈的味道最怀恋了，妈，我好想你。”小西在苏母的怀里蹭了蹭，撒娇地说着。

苏母仍是微笑着看着怀里的人，半年没见，她瘦了，而且眉间有些哀愁，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孩子呢，许久以后，说，“闺女，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会粘我的。”

小西心紧了一下，抬头望进苏母的眼眸里，笑着应着，“怎么可能，我可是爸妈的乖女儿的。”

苏母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个丫头，况且不说我是你妈妈，我还教书育人了十几年，看人不还是有一套的。你的性子大多数随我，安静喜欢事情自己承受着，但你爸的执拗认死理，你也是一点也没少学到。”说着还望了一眼厨房，“不过，当初在西北的时候，也正是你爸这一点才会让我喜欢的。”

“苏太太，你又在女儿面前诋毁你的夫君了，小西宝贝，你别听你妈乱说，竟会说我的坏话。”苏父探出头来温柔的看向沙发上的母女。小西看着甜蜜的父母，心里满是幸福，这时候的苏父一点都没有着职场上的气势，唯她们母女是尊，恨不得将她们捧在手心里宝贝着。只是有些时候，他们之间也有着些不同寻常的氛围。

“没有了啦，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在讲你们的甜蜜史呢，说就喜欢你的执拗呢，你又是看上母亲的哪一点呢？”她就像一个好奇宝宝想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

苏父挠挠头，又钻进了厨房，留下一句话飘荡在空气里，“算了，我还是炒菜好了，你去问你妈去。”

“你爸呀，最不解风花雪月了，我猜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是我整天耳提面命着的，你让他讲，还不如让他多接几个案子的。知道你这个小家伙早就好奇了，就给你解解闷。”苏母笑着说。

原来，爸爸妈妈，还有沈母，沈父他们四人都是去西北的知青，还有两个她从没见过面叔叔阿姨，几个人是在西北相识的，当初还有很多人追妈妈这个温柔的江南女子，也许在小镇独有的那份熟悉感就是源自于妈妈，可是妈妈独独喜欢着爸爸，说他有干劲，有上进心，虽然认死理，可就是这样，才会有着妈妈爱着的独一无二的爸爸。

而后没多久，政策改变了，她也就随着爸爸来到这个小城过着安静的日子，而沈爸爸他们也一起过来了，说凡事有个伴才好，原来他们家和沈家有这么多的故事。她有问到另外两个叔叔阿姨的现在在哪儿，她那瞬时黯淡的眼神让小西着了慌，随即，才知道她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他们帮过苏父，苏父也报了恩，就不在有联系了，这么多年天南海北的想联系，也是徒劳的。

苏父的“吃饭了”的声音，打断了母女的思绪，等到坐了下来，他看到苏母眼里有着的泪意，又走过去安慰着说，“惠芳，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苏母推开他，笑着说，“知道了，一边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知道他们是好人，终究是会想念的。好了，吃饭吧，小西快尝尝你爸的手艺如何，他可是早就蠢蠢欲动准备大展身手的。”

他们的对话让小西有着更深的疑惑，断断续续的记起一些事情，但仍是朦胧着，她伸出碗，接过苏母夹的菜，调侃的说着，“爸，要是你的下属知道，你在家就是个家庭煮夫还不掉了下巴。”

“能为两位美女效劳那是我的荣幸，何谈不好，知道了又何妨，我就是他们学习的榜样。”苏父一本正经的回答着，逗得母女两人哈哈大笑。无论什么时候，家都是最好的港弯，永远包容着一切，也许是落败，也许是衣锦……

第二八章 浮生若梦（28）

冬日里的小城，阳光都似乎有些醉意，竟也黯淡了几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倚在床上看书的小西的思绪，是苏妈妈拿药来了，“小西，你还是吃点药吧，这个时节最容易感冒了，也可能是累着了。乖。”她依着苏母的性子，乖乖的吃了药。苏母嘱咐了几句后欣慰的离开了，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说，“墨白刚刚打了电话过来，我说你在休息，让他过会儿打过来，你留心点儿。我先下去了，你再休息会儿。”

午后的阳光澄澈寒冷，睡梦中的小西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朦胧中只听见那边数落的声音，“苏小西，你又是在干嘛，难不成大白天的在做白日梦，你听说晚上的聚会没，我要带着贝贝，可是她在这有没有熟人，我发你地址。”

“可是，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断线的声音，她不喜欢那样的场景，太过吵闹着，而如今也生病着，不知道是否能撑到最后，她苦涩的摇了摇头，起床收拾着。

下楼，看到苏母在厨房里忙碌着，小西从后面抱住她，“妈，我晚上得出去一下，在老街那边有个聚会，你歇着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的。”

“你的身体能吃得消，我看看来着，又不是没有机会的，等好了再去也不迟啊，即使去了，也不见得能尽兴的，你似乎也不太喜欢聚会的。”苏母被突来的拥抱惊了一下，随即又坦然了，每次一有什么事，她就会有这样的举动。

小西沉默了许久，轻轻地说着，“没事的，吃了药，如今好多了，爸哪里去了，今天不是说有假的吗？”

“哦，你爸也有聚会，怎么都赶在一天了，我听你爸说也是在老街那边，到时候，你们一起回来好了，你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好了，我得做饭呢，估计你们父女俩在聚会上也吃不了多少的，你去歇会儿再出门。”苏母催着小西。

她仍旧没有动，撒娇地说着，“妈，抱抱嘛，妈妈的背最温暖了，我又没打扰你呀。”

听到她的撒娇，苏母笑了，“难道是感冒的后遗症，小丫头在跟我撒娇啊，知道了，你就抱着吧。”

来到了约定的地方，门外便听见了嘈杂的闹声，她叹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推开门，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只见鱼儿跳出来抱着她说，“小西，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这样的聚会的，真是意外的，我们有好久没见了，坐我旁边好了。”

她望着眼前的一脸高兴的女孩，笑着说，“可是今天不行呢，刚刚沈墨白拜托我照顾他的女朋友的，我们以后再聚，可好。”

鱼儿嘟着嘴，老大不乐意了，嘀咕着说，“他的女朋友他不会照顾啊。”却突然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啊，你是说沈墨白不是，原来那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啊，怪不得呢，真是新鲜事的。”

小西对她的反应迟钝早已习惯了，拍拍她的肩膀就朝着里面走去了，她早就发现角落里的他们了，金贝一见到小西，连忙拉着她坐下，“小西，你来了啊，我都快无聊死了，原来想今天回去的，墨非说再留一天的。”

小西浅浅地笑着听着她的话语，只是胃里突来的疼痛让她有点难受，这时，沈墨白停下了和兄弟们的唠嗑，走到她们面前，对她说，“贝贝，就交给你了，等一会儿我就来陪她。”

金贝一见到沈墨白，就黏了上去，“我不要嘛，小西也有自己朋友的，你不能剥夺了她的权利，你带着我不就好了，顺便跟你的朋友们熟识一下也好啊。你那天那个接我的朋友可是真够幽默的，他也是会来的吧，我要好好谢谢他的。好不好，好不好。”

沈墨白犹豫着，他没有想过在他们面前公开着，原来想好好陪她一天的，这几天总有一些事烦着都没有时间陪她，都是华子带着她逛的，让他心里难免不难受着，却不想还有这么个聚会，又不能拒绝。看着金贝渴求的眼神，他点点头，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知道了，不过，待会儿他们闹起来，你就来找苏小西。”见她答应了，就一起朝着外面走去了。

小西望着一起离去的身影，眼眸低下了，心里酸涩着，却在金贝跑过来的时候又换上了无懈可击的微笑，不远处的沈墨白却能那抹笑容里，体味出着哀伤的气息，他眨了一下眼，念头也一闪而过了。

“走吧，我刚刚跟小西解释过了。”金贝走回来套上他的手臂，笑着说。他转头望了一眼昏暗灯光里的小西就离去了。

“嗨，华子，原来你早就来了，我刚还跟墨提到你的，我要好好谢谢你的。”金贝一出来就看见华子，拉着沈墨白走了过去。

华子不好意思地望向众人，又跟沈墨白打着招呼，“你们过来了啦，你好，金贝，还真是春风满面的，可现在是冬天呢。”金贝娇嗔的瞪了一眼，“真是的，墨，他老是开我的玩笑。”

沈墨白笑着看了一眼华子，他就连忙摆摆手，“您是老大，我不乱说了，我给你们介绍啊，这是咱们墨白的女朋友，是不是个美女啊。”

众人一听都在起哄着，纷纷让他们喝酒，鱼儿这时说话平息了吵闹声，盯着金贝的脸望，“恩，真是不错的，可是我们小西哪里去了。”

突然有一人说，“是不是那个有点冷，有点淡的女孩，我刚还以为看错了眼，真是她呀，那真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奇女子的。也来了么，鱼儿你快去请呀，真是难得的。”

鱼儿啐了他一口，“真是狗嘴了吐不出象牙，怪不得我们家小西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待会儿你们可得文明一点，你们先热闹着，我过会儿就回来。”

只是安静了一会儿众人又转移了视线，沈墨白已经被连着灌了好几杯的酒，看得一旁的金贝心疼着，也连忙帮他挡酒，哪知她越说他被灌的多，沈墨白在底下安慰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放下心。

她没有办法又求救似的看向华子，只见他小声地跟她说，“这个是我们之间的方式，说太多也是没用的。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是有分寸的。”她放弃了，却在余光之间看见了小西，想起刚刚他们之间的谈论，急忙走了过去，“小西，小西，你去帮帮墨吧，他被灌了好多的酒。”

其实，小西站在那已经有了好一会儿，看着他的喝酒，看着他的小动作，也许，他是欣喜的，不然以他的性子该拒得了的，又何必她去多此一举呢，可是心中仍是不忍，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走到桌前，拿下他刚要递到唇边的酒，低声说，“少喝点，金贝都快哭了，你去安慰一下。”说完，就微笑着看向众人，轻声说着又恰好能让每个人都听到，“墨白还要照顾另一个呢，就饶过他吧，这一杯我替他喝了，可好。”

这里的人本就没有和她有过太多的接触，只是觉得她虽然微笑着，却有让人不可拒绝的气势，都一时愣在了那儿，这时，鱼儿说着，“你们也真是，闹闹就算了，还真想不醉不归，小西你也意思一下就好。”

只见小西仰头喝下了一杯酒，继而仍是笑着说，“这样，该放过了吧。”停了一会儿，“可能是刚刚喝太急了，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继续。”

沈墨白看着奔出去的人儿，内心里划过一丝不安，转头又被金贝红着的双眼给闪了过去，再抬头，早已没有了身影。

第二九章 浮生若梦（29）

她慌忙地跑进洗手间，只感到五脏六腑都仿佛纠结起来，不断地扭曲，不断地疼痛，然后沉进一个看不见的黑洞里，她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