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知道也在好好地过着生日。老实说，这么多年也对不起小西的，就没能开开心心地给她过个生日，总是有那种莫名的情绪围绕着，即使我不想，也根深蒂固。”

“唉，这何尝不是我心里的痛，可是小西那孩子很敏感，很能察言观色的，这点像你，做事谨慎。当年要不是我执意把另一个孩子送给他们，现在一个不在身边，至少还有一个可以承欢膝下。只是……”苏父脸色也是沉重着。

苏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愧疚了，他们两口子也是因为咱们不能有孩子，我们也不能忘恩负义啊，至少他们答应了孩子叫顾小北，也替她好好收藏了咱们给孩子的那块玉，属于我们的缘分是断也断不了的，也不能强求，也许我们和那孩子的缘分还没到。我有种感觉，咱们就快找到她了，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嘀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们对望了一眼，共同想到了什么，都站起身来赶往门口。一开门，就看见小西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一脸倦色。苏母说不出的心疼，想抱上去，被躲开了，她愣了一下，小西连忙解释，“妈，对不起，我们进去再说。”

苏父连忙搂着苏母，“你也别介意了，孩子好不容易赶回来，我们进去再说。”

两人在沙发上刚坐下，就看见小西跪了下来，怀里抱着什么，刚刚太激动有点恍惚，竟然没有注意到，苏母连忙扶起她，“孩子，你干嘛……”话说到一半，看她怀里的孩子，愣在那，好一会儿没说话，手还是半举着。苏父这时也看清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扶着苏母又坐了下来。

小西看着父母的神态，知道他们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轻声开口说话，“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你们那么多年的教育，在我身上是彻底白费了。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滴在地板上，似乎还能听见声响，怀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什么，慢慢睁开眼，扭了头对着苏父苏母笑着，还伸着小手乱动着，像在打招呼。

苏母看着这可爱的孩子，心也软了，嘶声问，“你结婚了？”见小西摇了摇头，又问，“这孩子有两个多月了？”小西点了点头。“是墨白那孩子的？”苏父被她跳跃性的、毫无章法的问法，吓了一跳，忙捣鼓了她一下。苏母瞪了他一眼，“我的孩子，我清楚的很。是不是？”她仍是咄咄逼人地问着。

“是。”小西老实地回答着，她只是没想到苏母能一针见血地问出来。

怀里的孩子仍在挥舞着小手，这时的小西有些烦躁，就胡乱地把孩子的手放进了小大衣里。苏母一把将孩子抱了过来，“是个男孩吗？我的小外孙我来照顾。”说着就在那哄着孩子，也被那孩子乖巧的模样暖着心。

苏父偷偷地比划着让她起来，她有些麻了的腿将要起来，就听到苏母来了句，“乖宝宝，咱们让妈妈多跪些时候，好不好，她不听话，把外婆这么多年的教育都当成耳旁风了。”就又跪了下来。苏父推了推苏母，发现她不知所动，就对着小西无奈地笑了笑，小西也是会意一笑。

她知道苏母只是一时气不过，该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未婚先孕。自己的性子多半也是随着她，是骨子里的传统，倘若不是那时心里的不确定，又看到那似曾相识的场景，也不会在发烧的情况下做出那事。只是有时候她挺感谢自己那次的疯狂，虽然有些难以启齿，至少给了她这么个恩赐，让她的心灵有了依靠。

过了好一会儿，“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呢，看你这么乖巧的份上，就饶了妈妈好不好？”一听这话，苏父就急着扶小西坐了下来，歇了些时候，她想了想，有点讨好地说，“妈，宝宝小名叫北北。”苏母抱着孩子的手僵硬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苏父，缓了过来，“宝宝，你为什么叫北北呢？”

小西偷看了一下他们的脸色，继续说着，“不是说妈和爸是在西北相遇的吗？而且我从小带到大的玉不也刻着‘北’字吗？我猜想，你们肯定后悔叫我小西，就把小名给宝宝了，这不正好吗？妈，妈？”她撒娇地叫了两声。苏父苏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时苏母示意着餐桌，苏父即刻反应了过来，“来，闺女，还没吃吧。看我和你妈坐了一桌子你爱吃的，快来吃，没想到你回来了，本来还触景伤情来着，现在，很好，很好。”

苏母看了看正吃饭的小西，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低头对他说，“你就是上天给我的惊喜吗？怪不得我的预感越来越强，原来是因为你这个小家伙，谢谢你啊。”孩子像是听懂了话，咯咯地笑了，让苏母好一阵高兴。

小西看着一时低头和孩子说话，一时又高兴起劲的苏母，和轻易不犯红眼的苏父，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难受着，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刨着饭。苏父不停地给她夹着菜,还嘱咐她多吃点,小西只是低着头,不言语,因为此时她不知道如何去回应,而碗里的饭早已被泪水侵的很咸很咸。

“在家过完年再走吧。”苏父看着很久没见的孩子，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她蓦地抬起头看着苏父，想起这么大父亲从没这样试探地语气，越发的难受了，就那样看了很久，之后轻轻摇了头，只是眼角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

苏父叹了口气，“那什么时候走？”这时苏母也已经抱着熟睡的孩子坐在她的身边。她顺势靠在苏母的肩膀上，低声说着，“妈，对不起，让你和爸辛苦了，妈我很想你。”说着眼泪又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苏母把孩子轻轻地给了苏父，将她搂在怀里，“孩子，不是妈狠心，你还小，又不在我们身边，又不能照料着你什么，我们是心疼你。你的性子我们怎么能不知道，无论什么决定，我和你爸都会支持你的，我们不问些什么了，你的事自己也能做主了，但是很多事要自己想明白，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事事都顺心的，不要让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后悔，恩？”

她又往苏母的怀里蹭了蹭，“真温暖。妈，我知道了，等想明白了，过了那坎儿，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一天，一个月，一年，抑或，甚至更久。不过，我知道你们会一直在这等我的。”

一家三口静静地坐了很久，还有那熟睡的孩子，享受着属于这一刻的甜蜜。“妈，我明早的火车票，就是想带孩子回来看看你们。”苏母听到这话，放开她，问道，“这么赶？不能多待几天。”小西微微点了点头，“有些事我还不想面对，我还没准备好。我等会儿要出去一下，孩子就交给你和爸先照看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第七七章 借我一生(19)

看着小西出去的身影，空气里流动着压抑的气息，两人一时无语，苏母看着苏父怀里的孩子，出声说，“这孩子可真像墨白小时候。你说，这是造了什么孽。当初听素琴说，他们两孩子毕业就想结婚，谁知道不出一个月，就看见墨白这孩子失魂落魄地问我们有没有小西的消息。”

苏父也看了看孩子，点了点头，“我清楚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回家的路上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急忙赶回家就看见那孩子在雨地里跪着，我拉那孩子都没有反应，只是跟我不停地说对不起，我看的都心酸。没办法，我就进去了，老沈两口子也都在。”苏父停了不说话，看了眼苏母，思绪就回到当初的的情形了。

苏父回头看了看雨中的孩子，犹豫地开了门，只见苏母和沈母都红了眼，而沈父一看他进来，就说，“老苏，我们对不起你们哪，生了那么个不知好歹的，真是对不起。”苏父听到，心像掉进了冰窟一样，公文包掉在了地上，落地的声音就像烙在了几人心里一般。苏母缓了一会儿神，嘶哑地说着，“老苏，孩子，孩子失踪快一个月了。”

“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苏父此时火气已冒了上来，咄咄逼人地朝苏母喊着。

“老苏，不是妹子的错，你别发火，有事我们慢慢商量。”沈父印象里的苏父从来没发过火，认识几十年了，苏父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人，就因为这他还老是被沈母挑三拣四的，他摇了摇头，能在商场上有这么大成绩的，也不是没有手腕的，只是在家里就是个好父亲，好丈夫。这次，真是触到了他的底线了。他急忙把苏父拉坐下来。

沈母这时也道歉说，“老沈，我们也具体不知道什么事，只是那小兔崽子突然回来问我们，有没有见过小西那孩子，那时候我们就觉得纳闷，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才知道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小西的消息了，本来不想惊动我们的，这实在没办法了，以为小西这孩子会和你们联系的，看样子，你们还不知道。”

“那到底是为什么，我的孩子我知道，她从来就不会干让我们担心的事，有事只会默默承受着，这次到底是那小子做了什么，让她杳无信息，你们倒是给我个说法啊。”苏父的火气依旧没有降，苏母连忙过去拉着他，“好了，你对他们发火也没有用啊，现在是需要想想办法，先找到孩子再说。你先进去换一下衣服，都湿了。”推苏父进了卧室，就转头对沈父她，他们说，“先把墨白这孩子叫进来吧，这么大的雨会淋坏的，现在都指望他了。”

……

送走了那一家人，苏父苏母只是坐在客厅里不说话，回想着刚刚的事情，小西这孩子是因为知道了墨白和另一个女孩的糊涂账才一气之下而没了消息，本来墨白想好好解决之后再和小西解释的，但那事情也没了个真相，因为那女孩子之后也没了消息。这时他才知道着急，本以为小西只是散散心，这么多年来习惯了转身以后就有小西，却不曾是伤透了她的心，才选择放手的。

“你说，孩子会去哪呢，我们都是孤儿，也没个亲戚，她能去哪呢，她才快毕业。”苏母拿面纸擦着泪，哽咽地说着。

“到底是有多大的伤害，孩子才做了这么个事，其实很久之前，我就发现小西喜欢着墨白，撇开这件事，我是很喜欢墨白那孩子的，挺有担当的。原来想，我们都是自由恋爱，只要孩子们互相喜欢就好。现在想想，这到底是对，还是错，我真是不敢想，真怕孩子有什么事。惠芳，你说怎么办，我不想再失去个孩子。”苏母紧紧握着苏父的手，他虽温和。但从没服过软，这次真是害怕了，“没事的，

很晚了，又下着雨，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找，小西心善，会没事的。”

“不行，我还是让商场上的朋友们留心一下。”说着想拿起电话，却早了一步响了起来。他连忙拿起来，对面一直不出声，他轻声问，“是小西吗？”对面仍是不出声，但他却听见了轻微的哭声，“孩子，你在哪？不哭，你妈也在我身边，我让她跟你说话。”

苏母接过话筒，“小西，你现在还好吗？累了，就回来吧。”

仍是沉默的，让他们的心都悬了起来，“妈，我想你们了，总觉得你们今天有什么事，就想打个电话，我没什么的，你放心好了，我和墨白很好的。”明显听她说墨白名字的时候有点底气不足。苏母忍着痛，笑着说，“是吗？想我们就回来吧，你也快毕业了，就回来看看吧。”

小西也笑着说，“妈，我还有实习的，不能回去，你们不要担心我，无论我在哪，都会给你们消息的，你们别担心。我挂了啊，还有点事，以后再给你们打。”

苏母听到急忙说，“跟你爸说几句吧，他很想你。”听到肯定的答复后舒了口气，就递给了苏父，“小西，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们。”

“恩。”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爸，今晚给你们打电话的事不要说，就当我没打过，我没什么事，就这样，我挂了，爸妈，我爱你们。”听到她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苏父苏母心又被痛了起来。

……

突然之间，孩子的哭声惊醒了他们，苏母一看，说，“你快去小西的包里看有没有尿布，应该是带着的，孩子尿了。”

这边小西来到沈家的不远处的树下，望着那熟悉的窗口，她本来想看看是不是就此可以放下心结，却不经意间在路灯底下看到熟悉的身影。她贪婪地看着那熟悉的人，虽然早已刻进了心底，但一直压抑着，这一刻一切都化为灰烬，只想好好扑进他的怀抱里。刚忍不住想跑过去，却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她停住了脚，只是看着他们。

见沈墨白此刻握着金贝的肩激动地说些什么，她心痛着，紧握着的指尖的凉意慢慢蔓延了全身，就像掉进了冰窟一样，泪水无声地落下，化在空气里瞬间不见。在他们拥抱的瞬间，小西决绝地转过了身。

沈墨白像是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感伤，转身在黑暗中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却只是一场空。那悸动的心瞬时又跌落了谷底，是自己太想她了吧，他摇了摇头，看着面前曾经很熟悉的人，没有了感觉只有了厌恶的感觉。“你到底想怎么样，就因为你的无中生有让小西没有了消息，至今都没有找到，你也在那时没了踪迹，我们是怎样惹着你了，就算当初我们分手了，也是你提出来的，我们好聚好散不是吗？现在抱也抱了，可以走了吧。”

金贝的眼神黯淡了，手慢慢松了下来，“对不起，墨，当初我只是见不得她们三人那么好，凭什么我被她们踢了出来，我只是气不过，而且我知道她们很宝贝苏小西，才想出了那样的事，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我只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

到底是熟悉的陌生人，沈墨白的心狠不下来，“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吗？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