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她,是他唯一可以做的沉沦。
她的回答,是主动而绵长的深吻……
一个早上四个来电,丁澈一脸为难坚决表示要午饭后才能外出,聪明的秦悦羚怎么猜不到是丁洋的来电。她并没有贤惠地赶紧推丁澈出门,而是好胃口地在他的陪伴下,多吃了一些饭菜。
等餐后休息了一会,喝了茶又进食了些水果后,她才对丝毫不提这事的丁澈说:“丁先生,你陪伴太太在家有功,特准许你外出半天。”
丁澈其实根本不想扔下她出去,秦悦羚这样其实正中他下怀。如果她着急的赶他外出,他将没有借口说服自己脱不了身,走不开什么的。
晚饭前回家很有难度,可是知道她在等,却让他满心欢喜。
他俩在这边欢欢喜喜,出门前依依不舍你侬我侬,丁洋那边却几乎气炸了肺。
丁洋很清楚,其实现在差不多是丁沛一个人在看着两间公司的运作,忙到翻天的人应该是丁沛。而丁澈呢,现在整天哄着那个女人,天天粘在一起,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许下的誓言。
丁洋是生气,而陈桂香则黯然伤心。
她鼓起勇气对不断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一脸烦躁的丁洋问:“大姐,你说阿澈他……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妖精?”
“他敢?!”丁洋本来就一肚子气,听到陈桂香带着哭腔的问话,幡然大怒。
“可是以前他会那样傻,听了别人的话去顶罪,不就是因为那个妖精吗?”陈桂香不断地掉泪,一想到那时候的往事,伤心就难以抑止。
她原来是村里支书的女儿,和丁洋一样是村里顶顶好看的姑娘,偷偷喜欢着同村的丁澈。虽然她要比丁澈要大三岁,可是从小大家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一直打趣着他们俩,所以在陈桂香心里,从来就只有一心一意地对丁澈好,长大了嫁给丁澈。
丁家在村里是小有名气的,丁父是外姓人,念书念到高中毕业派去上山下乡,到了他们村里扎了根。丁母是民办教师,两夫妻都算是文化人,在村里饱受尊敬。
所以陈桂香的父母对于女儿看上了丁家的大儿,一直乐见其成,对丁家多多少少也比较照顾。
可是当丁澈17岁入伍当兵,复员后跑到北京打工后,一切在不知不觉中都变了。
那年他20岁第一次回乡,就和一直等着他而不知不觉成了老姑娘的她说:“阿香,我会在城里专心打工呆很久,赚好多钱给阿爸阿妈。小时候的话是玩笑话莫要当真,你别等我了。”说这话的时候丁澈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阿澈,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她慌了,不是因为已经23岁了,而是她想象不出来自己的生命里没有他的日子。
丁澈摇摇头:“不是。”
他是个诚实的人,他说不是就一定不是。
可是她不傻,知道打工赚钱什么的肯定是借口。很多村里的小伙一样是在外头打工,可是谁会耽误娶老婆生个娃啊。结了婚一样可以在外头赚钱,丁澈是个老实的小伙,他会这样说肯定是心里有别人了。
怎么会这样?虽然从小送做堆什么的是玩笑话,没有真正订过亲,他也没有说过喜欢自己,可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啊。
她一直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以丁家的准媳妇自居。为了他,她从小就跟在丁洋身后百般讨好,对丁家的父母恭顺得比对自家父母还好。有好吃的好用的不忘拿了就往丁家送,连自家弟弟和丁家的小弟起了争执,到她这里也是偏帮丁沛而不是自己的弟。
她不会承认不会同意的,村里的姑娘谁不是20岁前就有了婆家啊,连丁洋也嫁了,就她傻啊!
可是丁澈除了说对不起,就是咬紧牙关不出声。连丁家阿爸拿起扁担往他身上挥出多少紫红印子,他也只是跪在家门不松口。
到了最后,所有人都劲她放弃,认为丁家这小子脑子坏了,良心狗啃了,她犯不着在他身上死磕。村里想娶她的人还有很多,不用担心没了丁澈就嫁不出去。
丁家父母亲自往家里来道歉,她在自家父母黑青的脸前仍然不怪丁澈,死活不肯提算了两字。
丁澈还是走了,到头来一个承诺都没有的走了。
陈桂香哭闹了好多天,终于劝骗了父母给钱让她去趟北京,去看看丁澈工作的地方。她一个劲地只是说丁澈做人硬气,非要赚了钱才娶她过门,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怕负了她的青春让她死心的做法。
她跑到丁澈打工的那所学校,远远偷看着他一身不贴身的制服,站在校门口窘着脸检查、迎送,那些都是城里穿得漂漂亮亮的学生们。也看到不时有人对丁澈这个乡下地方来的小保安所要求的仔细检查,露出不屑和鄙夷的目光,偶尔还会出言不驯。
她咬着手绢才能制止住心疼想冲出去拉他走的举动,村里谁不觉得丁澈是个帅气有出息的小伙,来到城里却尽被人取笑欺负。
连着远远地瞧了好几天,终于让她发现,每当有两个特别好看的少年男女进出校园,丁澈的眼睛总是特别亮堂地看着他们走过,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个女孩就是她的目标,她几次装作擦身而过,发现她美得像画里的妖精一般,唇红齿白、一身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似的。这让陈桂香自惮形瘁,村里最美的姑娘又怎么样,皮肤硬是比别人粗糙,头发愣是没别人的滑亮……
可是她不服气,那个妖精和丁澈是不会有可能的。别说她身边有那样好看的一个少年,整天亲亲热热同进同出,就算是身份背景,城里的妖精也不可能看上她的阿澈。
于是她安心地回了村里,编了个谎言给父母和丁家的家人。告诉他们丁澈是怕累了她才这样的,其实他心里也有她。还说两人已经互许终身,她会等他回来娶。
她会等,等他终于看透城里妖精的虚伪,等他被伤透了心,重投她的怀抱。
想不到还没等到他回心转意,却等来了一个消息:丁澈因为抢劫杀人,判了误杀罪,被判入狱8年。
章40
“阿香,别傻了,那个女人害了我们阿澈这么多年。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清楚这种敢杀人敢哄人进牢里,然后完全不闻不问的女人,不是什么好货色!”丁洋依旧暴躁,因为她心里都没有把握,丁澈是不是已经在甜蜜的糖衣炮弹下,信念动摇了。
当年这个大弟就是个傻子,要不怎么会去替人坐牢顶罪。
男人一旦傻过一回,不知道第二回会不会聪明点?还是说,会一直傻下去?
所以丁洋说归这样说,转个身又去打电话。
接到这个电话时,丁澈正在倒车,已经到了楼下。
告诉她快到了,然后将电话堵气似地往边上的座位上一扔。颓然地抹了一把脸,似乎是想将眉目间的灰败抹去。
纵然可以让面上表情自然,可是心里的灰败他知道是去不掉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段往事不再成为纠结不放的噩梦,而转为担心如果继续走到最后,他和秦悦羚这段婚姻,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如果……
如果他为姐姐和弟弟争取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是不是还可以以一个自由身,去恳求秦悦羚的原谅?毕竟她也欺骗过他……
而不再受制于悲剧制造者的桎棝时,他发誓一定会对她好。
像是想说服自己一般,丁澈脑子里乱糟糟的,走出家门前的甜蜜被一扫而空。那个家就像是他的避难所,在那里他是那样的自在,感觉幸福和快乐。
还是说,有她的地方,所以他才这样幸福和快乐?
他是见鬼了才会答应丁洋的计划!
丁澈恼怒地一拳打在车子的方向盘上,整个肽盘圈震动了两下,他现在的拳头可是很硬的。
他说服不了自己,因为在内心深处他很清楚,几年前根本不是他答应了丁洋的计划,而是在他心里也渴望能够实施这样的计划。是他一手促成了丁洋的复仇,或者说是他自己打着复仇之心的渴望。
否则,他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出现在秦悦羚身边。
他爱了她多少年了……十年?不,比十年更久,比那个该杀的江皓更久。
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可是他骗不过自己,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爱上了校园里最美的一朵花儿。他常常会在她经过时站得笔直,眼睛眨一下都觉得浪费,眼光腼腆而羞涩地落在她的倩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很爱幻想,常常想着自己是一个花匠,而她是花间的精灵。他的浇灌下使她幸福地成长,最终向他绽放甜美的回报。
可惜,再怎么想,他也只是一个门卫,一个学校尝试电子安全化而聘请的小保安。
而她,是那学校里拨尖的学生。家境好、成绩好,什么都是最优秀的,和他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就连每一天经过校门,她的眼光从来就是只关注着前方的路,或是她身边同样优秀的堂弟。根本没有、一次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回应他的渴望和爱慕。
甚至丁澈怀疑到底那时候的秦悦羚,知不知道校园里有他这样的一号人物。如果有一天她毕业了,在路上擦肩而过,她是否能够认出他的样貌,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人,默默在同一个空间中相遇过多次。
那时候的她,是他心目中最渴望的女神。
在进入这所校园当保安前,他的心愿很简单,北京是个大城市,找份接近一千元的工作,存些钱回家孝顺父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娶阿香当老婆。对于阿香,丁澈从来没有特别的喜欢过,阿香在他眼中本来只像个姐姐。当兵前她告诉他会等,原来传言和人们的玩笑话都是真的,阿香喜欢他。
那时候的他懂得什么叫喜欢吗?
完全不懂。
所以对于她的期待,家里人的乐见其成,他没有抗拒也没有特别的欣喜。
17岁不到他就去当了兵,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想法子在复员后去大城市打工,改善家里的生活。
那时的阿香已经快20岁了,过了20岁就是村里的老姑娘了。
所以那天得到她的告白,未醒悟过来时他就反射性地说让她别等。阿香一个劲地摇头,眼眶红了又红,大辫子甩了又甩。他不太会和女孩子打交道,看到这样心就软了,只好同意复员后他会回家。可也说这几年她如果找到好的对象,就赶紧嫁了,别等他了。
20岁复员,好不容易等到了哪里舍得回家。靠一股倔劲去到北京,和几个战友同挤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中。每天跑来跑去地找工作,大街小巷地看哪里有招聘启事。蹉跎了一个多月的光景,不舍得坐车,鞋子也走烂了才找到中学保安的工作。
一千元的月薪,最重要的是学校包吃住,对于丁澈来说,这是天大的喜讯。
第一天上班时,他眼睛紧紧盯着进出校门的学生和老师,生怕放过一个坏人。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一直拽着自己裤腿偷偷地擦,脖子梗得老直也不敢转转,怕一个转头就看不紧门口的人流。
其实除了他外,还有学生会各种干事干部在检查学生进出门卡。可是那时的他就是老实,就怕对不起人家开的那份工资,怕出事被开,怕被学校的领导说他工作不勤奋。
直到看到了她,穿着一条典雅嫩绿色连衣长裙的秦悦羚有如春之精灵,他第一眼对上即如遭电炽……
在少女时期的她发育得已经很好,在一众学生中显得高佻轻柔。阳光细碎地闪洒在她的身上,让乌黑的发丝渡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芒。她的五官娇美,组合在一起有一种青涩无助的纯美和柔弱感,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和占有。她的步履庄重而轻,气质姣好高贵,瞬间击中他的心,在他的眼中是完美而吸引的。
眼睛在那一刻起直到她从视线中消失前,再也没有关注过其他的学生和进校门的人。满满当当的,都是那个娇美可人的少女。
那时候她才高一,只不过16岁的她,就这样牢牢的锁住了20岁丁澈那颗初次萌动的心。
从那时起,丁澈每天最大的幸福,就是学生们上学和放学的时光。就连生病他也不愿请假,生怕错过在校门口经过的那抹倩影,纵使她的眼中从来没有他。
她的笑容很美,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得像温柔的微风,可是这些都不是对着丁澈而笑而说。丁澈每回只能努力而又贪婪地竖直耳朵,听着她和她的堂弟打趣聊天,悄悄地用眼神吞没她绽放的每一分笑颜。
如果人的眼光有温度,那么就算秦悦羚那时再怎么不往异性那边瞧,也一定能感觉得出每天被灼烫的次数。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