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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戈看来,他的表情很搞笑,好像想开口问她怎么样了,可是又不好意思问,那神情就像一个耍脾气的孩子,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就是不愿意低头认错。但她心里也有气,于是也不出声,两人就这么耗着。

好吧,算她倒霉,耗上这么个坏脾气的大少爷,自尊心敏感不说,脾气还那么忸那么倔,明明自己做错了事,连个道歉都没有,果然个被人惯坏的大少爷!

可是她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医院里永远都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的胃很不舒服,所以她决定速战速决。

“苏先生,你还是上去再躺会,你的身体还没有好。”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呵,又在暗示我狗咬耗子了,我还差点忘记了我在你眼中就是一只多管闲事的狗,专门咬耗子,不过苏先生,我觉得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因为,如果我是那只多管闲事的狗,那么你就是那只被咬的耗子。”她冷笑。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薄削的嘴唇动了一下,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烦。

“不想怎么样,只是希望你能上去再躺一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乱动。”

“说吧,你这只管闲事的狗要怎么才能放过我这只瞎了的耗子?钱?你放心,不用她给,我明天会叫人捐赠多一倍的钱到你们基地去,这样你可以走了吧?”他漠然的语调冷淡得让人不舒服,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如果没有你,情歌也荒芜 第二章(8)

秦戈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禁皱眉,慢慢地咬住了嘴唇,过了好一会她才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冷笑了起来:

“钱肯定是多多益善,如果苏先生要捐赠给我们基地,我们是欢迎至极,并且会赠送一副牌匾来感谢苏先生的慈善心肠。不过我还是不能走,因为我们基地现在是接受了苏夫人附加要求的捐赠,所以我们一定会按照她的要求去完成任务,因此我还是会继续管你的闲事——做一只咬耗子的狗。”

“你走吧。”他没力气和她说太多,只是忽然感到一股眩晕,一阵天旋地转,脚底虚浮了一下,他连忙伸手去抓身边的东西,摸索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抓到东西,秦戈看见他这样,马上上前抓住他的手。

下一刻,他的手便多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软软的,小小的,不盈一握,握在掌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这次她的手心有些冰凉,还微微有些冷汗,他微微怔了一下,漂亮的眼里流露出很复杂的情绪,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挣扎:“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她不禁觉得又气又可笑,这人明明病得那么重,而且双目失眠,完全无法照顾自己,可是却一再再而三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将其他人的帮助都一股脑认为是在同情他。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同情心也不泛滥,要是在平时,她绝不会这么八婆地多事,可是现在偏偏赶上让他们碰到一起了,遇到这么个别扭的主,她还真没则了。

“我扶你上去再躺会,好吗?”她这次耐着性子放柔声音问道。

床边这个抿着嘴的男子,固执倔强得不讨人喜欢,可是她就是走不开,说她是自私地为了基地的捐赠也好,说她是母爱在发光发热也罢,当她看到这个因为交通事故而意外失去了光明的男子,这样无措又固执地站在床边时,她的心又软了。

他紧抿的嘴唇颜色白得没有血色,几乎像一条浸湿的白布,皱皱的,没有了那天的鲜艳和光彩,那两只眼眸黑如墨玉,却没有了焦距的眼睛,像破碎的星星,完全没有当年让她惊艳的神采。

眼前这个人,满怀着一身的伤痛和内心的折磨,无处可诉,无处可逃,敏感地担心别人同情他,所以才会那样倔强固执地拒绝其他人吧,尤其是他身边一切熟悉的人。

她故意放柔的嗓音让他不自觉地轻轻蹙眉,冷然道:“我说了我不需要,我要出院!”

她一怔,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恶狠狠又坚决地说道:“你回床上休息会。”

她伸手将他按向床上,这次坚决不让他拒绝,这人都病成这样了,还要逞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是这么个不爱惜法,她从没见过这样固执的男人!

“我说了我不要,你这女人是从火星来的,所以才听不懂地球话?”他挣扎着要起来,可惜力不从心,一股眩晕又涌了起来,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扶到床上。

呵,她气得失笑,这坏脾气的瞎子竟然还会拐着弯骂人!

“苏先生,你说得很对,我就是火星来的,可是你别不把虾米当海鲜,火星人也是人,同在这个太阳体系下,我们相煎何太急呢?依据我们火星人的看法,我觉得我们应该友好合作,积极发展两星球的友好关系,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广告都这么说了,你说对吧?”她噼里啪啦又是一阵话,然后将被单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她想过了,对付这种固执又喜欢闹别扭脾气的人,就要像对付小孩子一样,软硬兼施,软的不行时,就必须让棍棒说话,像现在这样的强词夺理未必不是一个制服他的好办法!

这女人可真能瞎掰,这种杆她也能顺着爬上去!苏木良歪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

“要不要喝点水?”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她有点没话找话地问。

他默了一下,方才摇头,“我不渴。”

语气依然不带任何感情,但也少了一分让人皱眉的冷漠。

“那你好好躺一会,我马上就回来。”她转身就往外边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叫住了她。

“喂~~~~~”

“怎么了?”她转回身子来。

他呃了好半会才将话给挤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很不自然地表情,“你去哪里?”

“你不是说不想呆在医院里吗?我这就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她佯怒,声音不由地提高。

“哦。”他低下眸子,似乎很委屈。

看他没什么话,她又转身要走,可是才迈出一步,这难侍候的大少爷又开口了。

“喂~~~~~”

“又怎么了?还有,我不叫‘喂’,我叫秦戈……”

“秦是秦朝建立者、杰出的政治家、军事统帅、首位完成中国统一的开国皇帝秦始皇的秦,戈是探戈的‘戈’, 戈也是中国先秦时期一种主要用于勾、啄的格斗兵器。”他嘴角浮起了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原来你记住了啊?”

她清脆的笑声传入耳朵来,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跟着轻微地颤动了起来。

能不记住吗?这么牛的自我介绍,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全中国14亿人,就属她一个最牛了,他在心里说道。

“既然记住了那就不要叫我‘喂’,叫我秦小姐也好,叫我秦戈也可以。没事我就要去办理手续了,免得等一下人家换班了。”

“你去吧。”他侧了侧脸,轻轻地说道,然后调整一下姿势,转过身去。

不知道这个大少爷又搞什么花样,秦戈耸耸肩,走出门去。

其实刚才他想问的是:“你刚才被撞到的地方还疼吗?”

如果没有你,情歌也荒芜 第三章(1)

最后你把回忆还我,要我好好过。我们最后这么遗憾,我们最后这么无关。

——五月天《我们》

办好出院手续,她回去带那别扭的大少爷回家。

苏木良摸索着下了床后,动作显得有些吃力,秦戈没有多加考虑,下一秒便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挣扎了,任由她扶着。

由于他没有带盲杖,所以她只好一路上都扶着他,为了配合他的脚步,她特意走得很慢,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手指隔着轻薄的丝质衣料碰到他的手臂,传来的是灼人的热,一股深植在记忆中里的香味再次袭来,那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淡淡的薄荷香味。

感觉到她手上传来的微凉,苏木良的心微微震动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在发高烧,所以她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倍感冰凉,也让他倍感诧异。

他依旧抿着唇,眼睛看不见,世界无论白天黑夜都是黑压压的一片,经过了几个月,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无奈的现实,可是每当到了一个新环境,那种无力和挫败感就会汹涌地涌上来,就像现在,如果她不扶着自己,他还不知道要摸索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发生事故后的几个月里,他基本都关在自己的公寓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极了古代的大家闺秀,对他来说,他的人生在事故那天就戛然而止了。

他们来到保卫室门口,秦戈拦截了一辆计程车,先让他进去里面等,然后让司机师父等一下,转身时却看到他一双漂亮有点狭长的眼睛看着她,当然只是象征性地望着她的方向,她愣了一下,走过去,在他的耳朵旁压低声音解释自己过去保卫室那里将理查带回来,叫他在车里等一下。

他“嗯”了声把头放在靠背上,眼睛慢慢闭上便不说话了,仿佛很放心似的。

保卫室的大叔将理查交给她时,一脸暧昧地对她说:“你男朋友长得真好看。”

她忙解释说不是她男朋友,大叔硬是不信,然后自己哈哈地笑了起来,说他那时候刚和他家媳妇好上时,她家媳妇逢人也是这么说的,老是害羞不承认他们的关系,直到结婚后才愿意承认。

她无奈地忙点头说自己还有事,赶紧道谢带着理查走人,回车前她给秋凉打了个电话,说她有事耽搁了,今天回不了基地了。秋凉哼哼地说好,隔了一秒钟后突然大叫了起来,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特别暧昧的语调问她现在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是不是苏帅哥,他们在一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秋凉在那头噼里啪啦地一连串将问题轰炸过来,秦戈将手机拿开耳朵五厘米处,满脸无奈地对理查眨眨眼,理查歪着头看她。

“我和他没什么,你的苏帅哥他……”‘嘟’的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秦戈对理查挤出一个苦瓜脸,回去秋凉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耳朵。

回到他的公寓,秦戈坚持让他回房间休息,他这次倒很听话,由她扶着上床,秦戈发现他的房间摆设非常的简单,每样东西都井然有序,而最让她惊奇的是,他公寓的每一处地方都是一尘不染的,她还以为像他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公寓里没人打扫,应该会乱得像个鸡窝,看来这位苏少爷对生活的要求没有因为看不见而降低,而就因为这个,让她看到了希望,当一个人还会在乎身外的东西时,那就证明他还没有到完全自暴自弃的地步。

“你先休息会,我去厨房给你煮点吃的。”

如果没有你,情歌也荒芜 第三章(2)

“你不走?”他疑惑地问道。

“我走了你怎么办?”她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一边将理查身上的导盲鞍给卸下来,让它到一边去玩,理查在保卫室呆了大半天,现在又来了新环境,所以正在绕着房子四处嗅着,像个领导下乡视察一般。

闻言,他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大的弧度,淡淡的。

偌大的卧室里,落日的余晖从没有拉上的窗边偷偷溜进来,洋洋洒洒地铺了一地,落在他的脸上,散发出一层柔和金光,耳朵旁边一些细碎的茸发也被镀上一层微微的金边,让他脸上的线条看上去柔和了几分,一扫之前的冷漠。

秦戈心头一动,阳光有点晃眼,他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柔光中,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他的样子因此而显得有点模糊,她呆呆地望向他那双没有焦距、深不见底的幽黯的眸子,似乎有点恍忽了起来。

“你又在偷看我?”他微一扬眉忽然问道,唇边似乎含着一丝笑意,带着点戏谑,眼睛看向她的方向。

“……”没偷看,而是很正大光明的看,她不禁纳闷,难道是中邪了,怎么三番几次在他面前出丑呢?

下一刻他却皱起了眉头,“你经常这样盯着男人看?”

“……呃……我去厨房煮点吃的。”她落荒而逃。

秦戈无比窘迫地跑进厨房,脸还有些微微地发热,怎么最近精神这么容易恍惚呢?不过这个瞎子怎么能这样呢?即使就算她是在看他,他就不能装作不知道或者说得委婉点吗?

她拍了拍脸打开冰箱,还有冰箱里面还有存货,不过资源相对而言还是匮乏,而且看上去都不是很新鲜,看来是有人固定时间过来照顾他的。

她站在冰箱前发愁了好一会,决定还是煮粥吧,他现在病着,估计也没什么胃口。好半会后,她终于将皮蛋瘦肉粥煮好了,犹豫了会才走进他的房间去叫他起来喝粥,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就着刚才那个姿势睡着了-----靠在叠加的枕头上,身子斜斜地歪着。

外面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屋里的光线很暗,可能是姿势不是很舒服,借着外面的灯光,她看到他的眉心微皱,削薄的嘴唇紧抿着。

她轻轻走过去叫了一声,他没有回答,她又叫了一声,这次他似乎有点反应了,长长的卷睫毛微微动了下,从鼻间发出一声没有意识地微弱地声响,然后又不动了。她站了会,轻轻帮他调个更舒服的姿势,用手试试他额头上的温度,虽然是退了些,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