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珞.”朱桐拉拉她的手.却没有动.
疤脸男人嘴角弯了起来.林珞知道他在笑.无数的皱纹随着坏死的肌肉一起扭曲,像是无数的小蛇一般,拼命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林珞只觉得一阵恶心,她忽然清醒了过来,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拿好.”男人把包塞到了她的怀里,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接下了.她马上转过了身,她恨不得再也不要再来到这个地方.
珠串的门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阵风吹了进来,刮散了房里的香味.林珞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她做到了.这却是一个更坏的结果,她的嗅觉恢复了过来.失去了香气掩盖的房间不再神秘,而是一阵阵腥臭的泥土味从她视线所及的任何一个地方传来.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忽然开始明白女主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店里用上如此之厚的熏香了.
正 文 正文 16
寝室的灯关着,一个人也没有.
林珞看了看表,12点整,丁凝约会去了,徐辰在忙她的社团,而苏羽,虽然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刚才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来.
下午6点以前的4个小时是属于她的.
林珞小心翼翼的拉上了窗帘,房间里顿时一片黑暗,她不担心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敲门,今天是周末,没有一个女生会傻到在大下午敲一个一点声音也没有的寝室门.除非她实在孤独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手在报纸的边缘轻轻的划了一个圈.本来就包的不甚严实的纸一下子松了开来,露出里边的铜质香炉.青色四角由于长年累月的燃烧已经变成了灰色,却丝毫不能掩饰它在这样的漆黑一片里散发着光芒.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香炉,大约是用什么合金做成的.铜在黑夜里是不会发光的,而这个香炉却肆无忌惮的向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播撒着它的光芒,淡淡的,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它却紧紧环绕在房间里的每个物体上.
林珞眨了眨眼,努力想确认这个光源的位置.她觉得这个香炉里一定做了手脚.可这却是徒劳,整个炉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透,她并没有发现任何能发光的东西.
放射性物质么?她疑惑的问自己.金属只能反射光泽,房间里已经被自己遮的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难道不是这个香炉自身在发光么?她捧着香炉左看右看,还是摇了摇头,她是中文系的女生,对于化学的东西实在了解的太少了.
碰.
香炉被她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和大理石的撞击声顿时在房间里回荡,林珞只感觉到一种惊悚的感觉.寂静无人的时候,这样小的声音竟然也这样刺耳.
她皱了皱眉,目光仍旧停留在香炉身上,犹豫了半晌,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熏香,那是包在香炉里的东西.
她记得,女店主把香炉包上的时候香炉还在冒烟,也就是说香炉还在燃烧.可当报纸一包上的时候,香炉就马上熄灭了,非但没有引燃报纸,反而在短短的几秒钟就完全熄灭了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在店里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这些,只是回到了寝室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一切.
她看到了包在报纸里的那小块熏香.
她想起来,女店主把香炉包上的时候,里边是没有这东西的.香炉包上以后只经历了两个人的手,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疤脸男人.
是她把这块熏香放到了报纸里,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她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疼痛,疤脸男人说过的那句话宛如一只剧毒的蛇,盘踞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去.
“香味吸多了,和毒药无异.”
她并没有吸熏香的习惯,那么,疤脸男人指的是什么?丢在报纸里的这一块熏香又是什么?和女店主说的那种熏香有什么区别?难道他想让自己吸吸这种香试试看么?
她看看手里的小块熏香.同一般的熏香无而,深深的青紫色,没有光泽,也没有味道,握在手里更感觉不到一点重量,林珞知道,绝好的熏香是无色无味的,只有燃烧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它的魅力.
她又一次掂了掂熏香的分量,轻轻把她丢进了香炉里.她决定试试这香的感觉,无论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用微火引燃,不需要人为的扇风,也不需要摆弄位置,静静的等待它燃尽自己,用它独有的魔力感染你的身体,你会体验到人间无法感受到的快乐.”
林珞想起了这句话,不由得笑起来,这怎么好像在描述吸毒的感觉?
这句话是朱桐对她说的.
从小店出来,她一路阴沉着脸,朱桐却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尾随在她的身后.
“你在害怕什么.”她的步子越来越急,逐渐把朱桐甩的越来越远的时候,她听见身后响起了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于是她回过了头,”他们是什么人?”
“也许是敌人.”朱桐冷笑.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林珞沉着脸,香炉被她揣在怀里,沉甸甸的,她想扔了它,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只是帮你找回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一间茶叶店?一个古怪的老板娘?还有一个刀疤脸,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林珞话中带刺的反击.
“你不觉得你收获很大么.”朱桐依旧面带微笑的说.
“我…”林珞腹中的话正要出口,却忽然停了下来,”我已经不害怕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朱桐一愣,俊俏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走上前来,轻轻的拍了拍林珞的肩膀.
“你是个很需要人陪的女孩子.”
很需要人陪的女孩子.
林珞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也许每一个女孩都是一个脆弱的心里.而她尤其是一个脆弱的灵魂.她漂亮,能干,聪明,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赞扬的对象.从来人们也都说着她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一直,她也都是照着这样的标准去做的,因为她生在一个单亲家庭,她没有母亲.她只能靠自己可是…
她还是一个很需要人陪的女孩子.
她抬了抬头,无限温柔的望了望朱桐的脸,她忽然觉得那张陌生的脸竟然是那样的亲切,她是孤独的,尽管有着无数的疑惑,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还是只有他而已.
“我只是想帮你.”朱桐小声的说着,右手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往前走.
路的尽头,要分开的时候,13幢的女生楼下,依旧人流熙嚷.
“你自己上去吧,我就送到这里了.”
“我…”林珞微微低下了头,她不敢看他,这是第一次他让她觉得很舍不得,回到寝室自己又是独自一人,面对着大姐他们的步步进逼,她很害怕这种分别的感觉.
“我只是想帮你,他们都不是坏人.”朱桐轻轻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头发,发现她的脸上隐隐有些泪痕.
林珞知道他们指的是谁,她看看自己怀里用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香炉,又想想朱桐的话.
“你是说,这个香炉没有危险吗?”
朱桐微笑着没有回答.林珞皱起了眉头,刚刚涌起的依赖心理顿时荡然无存,和之前一样,他那不知含义的微笑只是令她感到害怕.
“我回去了.”她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似的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
“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空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知道那是朱桐在对自己说话.又是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她觉得他很熟悉,却始终也无法看透他,这也是她始终也无法完全信任他的原因.
碰.
一声沉重的声响,女生寝室那厚重的铁门关上了,朱桐站在门口,目送着林珞在视线里消失.无数的情侣隔着铁丝网两眼汪汪的依依不舍,在他看来,这简直可笑极了.
摇晃的感觉.
刺目的阳光从栏杆的缝隙里透进来,她记不清这是最近第几次见到阳光了.从三年前开始,她就被限制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动弹不得.朋友,亲人,所有的生活似乎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房间的窗户有两个自己那么高,无论她如何努力也不能触摸到窗户分毫.3月的阴雨已经连续持续了两个星期,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是在一片阴暗里度过的.囚禁她的房间背光,只有特别好的天气才能见到太阳.
喀嚓.
又是摇晃的感觉.
一只稚嫩的小手伸了进来.门下的窗口很小,她在拼命的摸索着什么.食盘在距离门远一点的地方,她想要摸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要帮帮她?
不,她能摸到的.如果她摸不到食盘,自己也就没有饭吃,也就会饿死,所以无论自己想要如何刁难她,也不会把盘子放在她触摸不到的地方.每天她都是这样盲目的努力着最后抓到了盘子缝隙,今天也不会例外的.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狭小的房间变得亮堂.渐渐可以看清每个原本阴暗的角落.除去一张破烂的床和一个矮小的被子房间里就再也没有什么了,几本破烂的小人书就是全部的家当,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视线在墙壁上搜索着.靠近门的地方有一层厚厚的蜘蛛网.平日里她就爬在那里看蜘蛛结网解闷.自从最后一个朋友也不能见到以后,她就习惯了这样自娱自乐,她发现蜘蛛其实也是一种很有趣的动物.
母蜘蛛在生下小蜘蛛以后,为了让他们能够更好的成长,会毫不犹豫的把自觉让他们吃掉.公蜘蛛却不是这样,他的乐趣是吃掉刚刚出世的小蜘蛛,因为有一天他们可能成为他的劲敌.
她的乐趣是欣赏蜘蛛们自相残杀的表情.
今天她有点失望,太阳出来了,蜘蛛却藏了起来.蜘蛛应该不是害怕阳光的动物.他们应该和自己一样喜欢太阳,可是他们怎么可以藏起来呢?快出来,蜘蛛,我知道你又生下了新的小孩.
啪.
她的视线最终还是被那只手吸引了过去.摇晃的感觉已经不再明显.白嫩的小手碰到了吃剩的食盘,啪的一声,翻掉了.
她笑起来,看起来,她要拿到它又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就在这个时候,蜘蛛出来了.是那只足又一根手指大小黑色母蜘蛛,它是这个蜘蛛家族的族长,生下第一窝子女的时候它侥幸逃生,以后就养成了保护自己的习惯,她会把自己生下来的子女吃掉,以补充营养,自己却从来不曾献身,她很喜欢她这一点.
她往前爬了两步,把脸凑到了蜘蛛的面前,她要在最近的距离观看这只蜘蛛是如何觅食的.
白皙的小手仍旧在无助的摸索着,眼看就要碰触到了盘子的边缘,她的手一碰,又滑出去了老远,她只好又开始重复一套一模一样的过程.
啪.
这是她第三次听见相同的声音了.白皙的手终于再一次的摸到了盘子的边缘,这一次她比较成功,手指牢牢的掐住了盘子的边缘,她也看到,蜘蛛女神大摇大摆的爬上了那白皙的手臂.
手显然在颤抖.外边的人知道有什么爬上了她的手臂,可她不能放开,一旦放开盘子,再找到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厨房里的人还在等着她呢.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往外一点点的拉着盘子.她也许想,只要自己的手臂不动,这小虫是不会对自己下手的.
喀嚓.
她想的却是错的.
她看着那只小小的动物在她洁白的手臂上蠕动了好一会,尖细的牙齿仿佛在品尝一件唯美的艺术品,喀嚓的一声便毫不留情的插了进去.
然后她听见一声绝望的惨叫.她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圆圆的盘子顿时被摔到了墙上.划出无数个弧线拼命的旋转着,那只手闪电般的抽了出去.
这是她今天看到最有趣的事情了.
“我知道103怪人的真正含义了.”
昏暗的寝室,除了她和苏羽并没有第三个人.
林珞眨了眨眼睛,面前是苏羽那张堆满了兴奋的脸,她不知道她想告诉自己些什么.
“你去过中文楼的103教室吧.”见林珞像是被吓住了.苏羽神秘兮兮的说.
林珞犹豫片刻,点头.
“传说那里有一个人,养着一只白色的大猫,没有人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抱着那只白猫呆呆的看着窗外,等待着心爱的人再回到那里.这可是我们中文系最神秘的传说.”
林珞的嘴角微微上翘,这些她早就知道,甚至连那只传说中的猫她都见过.
“你不知道这个传说的主人公是谁吧…”苏羽唾沫飞溅的说到了一半,却忽然吊人胃口的停了下来.”就是高我们三届的学长,1999届3班的张强!”
张强?
林珞知道这个名字,她是在魏明伦的办公室里看到关于张强案件的卷宗的,公安局的内部案卷里说张强是投风则江自杀的,怎么他又成了103怪人故事的主人公?
她摇了摇头,越来越分不清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