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部位,似乎是用来排水的.一个高大的烟囱穿过屋顶直通顶上,垒烟囱用的砖块似乎已经使用了很久,被熏成了近乎黑色.房间的其他的角落里,零零星星的篓子和水缸随处摆放,似乎也才刚刚废弃不用.发白的边缘似乎还可以看出曾经保存液体的容器.
“很奇妙罢.这里.”林珞的身体灵活的在有一人多高的水缸之间穿梭着.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疲惫的样子,”规模虽然小,可却是整个村子加工业的中心所在…只不过现在不是季节,处在停产状态.”
“这些东西是用来生产什么的?”王至新跟在她的后边,看着这些在他看来有些稀奇古怪的装置,一脸疑惑.
“你跟我进来.”林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一个闪身到了房间的尽头,在一扇铁门面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这后边就有你想要看到的东西了.”
王至新一头雾水,茫然的望着眼前满脸自信笑容的女孩.
林珞就象是要给她解惑般的伸出了手,修长的指尖在铁门上只是轻轻一点,门便顺从的滑了开去.当然,同桃源村几乎所有的门一样,这里的锁也只是一个摆设,一个堆满了成困熏香的暗房顿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王至新简直不敢相信,这里便是整个桃源村生产熏香的工厂.铁门锁住的小房间是一个仓库,堆积如山的熏香任意摆放着,仿佛丝毫不把来人放在眼里.视野及处便是成打灰黄色的熏香样品和用作试验的香炉.唯一一点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同王至新在外面看到的熏香不一样,这里的熏香全都用银白色的锡纸封装的严严实实,生怕泄漏一点点缝隙.
“桃源村每年要卖出去将近一千吨的迷幻熏香,这里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林珞迈着跳跃的步子在房间里转悠着,时不时的伸出手摸摸那些包装好的熏香样品,”却是最贵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王至新不解的问,尽管他已经大致猜到了林珞要说的.他还是从堆积如山的熏香里掏了一包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把它带出去送到专门的机构里去化验,或许桃源村的秘密就能真相大白.
“这些熏香是混在一般的香料里边出口的,当然,因为桃源村产迷幻熏香的特殊功效和品质,极少有人会检查.一百份熏香里面混上这么一包,也不会有人看的出来.”林珞眉飞色舞的解说着,脸上充满了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平常的一包熏香至多也只能卖上几十元,而这种特制的迷幻熏香通过桃源村特别的渠道流露到国际市场里,售价就不仅仅是几十美元,而是成百上千的真金白银了…”
王至新惊讶的看着手里握着的熏香样品.巴掌大小的一块,外边用普通的锡纸包裹着,同一般的熏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而竟然在国际上有着天壤之别的价值.自己手里的这个东西到底隐藏着什么魔力.
“关于他的成分,或许你会有兴趣的.”见王至新一脸兴奋的样子,林珞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啪的一声,一叠厚厚的a4打印纸朝他飞了过来.
王至新接在手里,一连串专业十足的化学符号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以一个警官学校的外行的他是不可能看清楚这些东西的.他却有足够的能力让人能看懂他.
“虽然我也看不懂.不过总有人能看懂它的.这也是最近几十年桃源村经济突飞猛进的关键…或者还是你所想知道真相的关键.”林珞的声音停了下来,脸上忽然宛尔一笑.
王至新把资料揣在了怀里,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涌上心来.他一脸迷惑的望着身前几米处的林珞.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美丽少女正笑意盈盈的瞧着自己,一双迷人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为什么又要把这些告诉自己.和自己一样不是桃源村人.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无数的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没有答案.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卸去了关于林珞是杀人犯的怀疑,剩下的便只是探知真相的决心而已.
林珞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笑脸依旧未消,莲步轻移,向他走了过来.
“你知道关于桃源村里最古老的一句谚语吗?”没有得到期待中的答案,林珞在他身前一米处停了下来,两眼直勾勾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王至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又是一阵僵硬.他只好摇了摇头.
“赶不上变化的,是人心.”
话音说完,林珞便又转过了身,径直往门外走去.留给王至新的只有一个看不出邪恶或是善良的笑容.警官王至新就那么在那里站了很久,眼睁睁的看着她一阵风般的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你是变数.”空荡荡的房间里,留下的唯有这句话的回声而已.
王至新回到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林珞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地下的熏香加工厂里,林珞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竟然无法动弹.等到醒悟林珞已经消失在房间里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装饰豪华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昏黄的吊灯在呼啸的风吹下摇摇欲坠,只有枯魂野鬼般的风在游荡,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声响.
她在哪里?
王至新顾不得拉上房间的门便冲了出去.飘动的脚步飞快的在漫长的走廊上游移着,却听不到任何和人有关的声音.刚刚还在眼前的林珞,忽然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果在自己眼前的不是鬼的话,她一定还在这个房间里.
林家的祖宅着实大的可以.王至新在里边转了好几个来回,还是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的踪迹.看一看表,却已经超过了半夜两点,朦胧的黑云遮住了月亮,原本就阴沉晦暗的院子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这么下去,他只好离开这里了.然而他发现更糟糕的一件事情却是,不停的转圈之中他竟然在这间庞大的宅子里迷路了.
无论转过多少个回廊,多少间房子也是一样.每一间房子都依回廊而建,每一个回廊的尽头又都紧接着下一个回廊.他不由得咒骂起这座宅子的设计者来.仿佛这座宅子设计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居住,而是为了建成一个巨大的迷宫.
林珞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久久回荡,”这座房子,到处都是秘道.”
林珞说的却没有错.当王至新不经意的从一扇门后边发现一条通往后院的暗道时,他再一次被吓住了.
刚刚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林珞,已经换上了另一套牛仔配t血的打扮.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总算找到你了.”尽管十分奇怪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为什么又换上了另一套衣服,王至新还是迅速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又是你!”林珞猛的回过头来,脸上顿时一片煞白.他看见她时,她正背对着自己,一股劲的王秘道伸出走去.”放开我.”
王至新没有松手.
“放开我.好疼啊.”林珞又是凄厉的叫了一声,奸细的声音在窄小的秘道里回荡着,分外刺耳.王至新被迫松开了手,却一脸迷惑的望着她.才看见林珞那娇小的身体十分矫健,自己明明没有用上多少力气,为什么她的反应如此之大.
林珞却丝毫没有理会他这些,一脸惊惧的躲到了墙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不是你带我来的吗?王至新瞪着她的眼睛,这一次林珞的眼睛并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性,”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反问到.
“这么说.你只是碰巧在这里.”被王至新这么一反问,林珞反而恢复了正常,脸上又罩上了一层冰霜,
“我是来这里查案的.”王至新略一沉吟,找了一个不怎么经的起推敲,却也是最合理的借口.
“是吗.”林珞把身体靠在墙角,斜觑了他一眼,”那么请你继续好了.”
王至新没有再说话.林珞却仿佛无视他存在一般的往出口走去.还没有问清楚她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判若两人.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他走.于是三步并作两步.他闪电般的窜到了女孩的面前.
“等等.”
林珞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一双明澈的眸子里忽然充满了无比悲哀的感觉,这种感觉瞬息间占据了王至新的整个身体.令他联想起几个小时前沼泽地水潭边发生的那一幕.
眼前的林珞,白衣长裤,肃目微?,同自己在水潭边看到的一模一样.她为什么用这样悲哀的眼神望着自己,莫非她是鬼魂不成.
王至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终于还是让了开来.他无法阻止她从这里离开,所以他决定跟着她,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林珞娇小的身体在蛛网般密布的回廊间穿行,最终在尽头的一间小屋前停了下来.
王至新则不声不响的跟在了她的后边.他知道她清楚自己跟在后面.他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想要去哪里.
这间房子的后面,似乎还隐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林珞的身体在门前停住了.瘦弱的双手扣住拉门的把手,拼命一拉.门后的房间随即露出了一小块缝隙.她又是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里面.
这布满秘道的房间.
王至新的想起这一点,飞快的跟了上去,在门没有拉上的那一刻也冲了进去.他可不能任她就这么跑掉.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灯,也听不见有人走动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
难道她又凭空消失了?不可能,屋子里虽然昏暗,隐隐约约的却可以看见一团模糊的人影在移动.看来这间房子里并没有秘道,而林珞躲到这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啪.
一身刺耳的声音响起,是什么东西碎了.
王至新伸出手,摸索的墙壁朝前迈出了一步.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从脚底蔓延进了身体里来.
他的脚被什么刺破了.
于是他低下了头,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弄破了自己的脚,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监视着那一团黑影的动向.即使是受伤了也不能让他逃掉.他正这么想着.房间里却一下子亮了起来,霎那间,无数耀眼的光芒从眼睛的各个角落里反射了过来.他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啪啦.
又是一声刺耳的声音,无数的什么东西倒了下来,变成了碎片,王至新的眼睛尽管不能看见,却知道这些就发生在他面前的不远处.
她想要逃走.
他这么想着,忍着剧痛还是睁开了眼睛,奇怪的是,瞬间,刚才还从无数个角度里反射过来的光线却消失了.
地上则是无数片被打碎的镜子,当然,刚才刺进他脚底的也是其中的一片.
房间不大,只容的下四五个人转身,这不大的房间里却在各个角度摆了无数张一人多高的换衣镜,每一片镜子都是用上等的金属制成,但是镜架的本身即反射着令人耀眼的光芒.那些碎裂成无数片的镜子,更是毫不吝惜的把原本微弱的光线复制到了极致.
这个房间,这个全是镜子的房间…王至新惊讶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副奇异的表情.这是今天晚上他在见到林家的会客室后遇见的又一番奇景.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镜子在这里,造下这一间镜子房间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一连串的疑惑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却无暇顾及这些.脚底的疼痛钻心般的渗进了他的身体里.他低头看看,一双青色的皮鞋上面已经血流如注.
啪.
又是一阵镜子碎裂的声音,清脆的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诺大的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他这才意识到,这些破碎的镜子原来都是幌子,自己要找的人…林珞,趁着自己感慨的时候已经不知从哪里消失在了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门,也没有窗户.
王至新的眼神迷朦着.逐渐变得开始模糊起来.身体的周围空空荡荡,看不见任何和案子有关的东西.他只是那样摊倒在了那里,四肢无力,精疲力竭.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试着努力去回想,拼命睁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世界,然而他的努力却是徒劳的,无论他如何想要看清楚,最终看到的也只有自己的手而已.那原本白皙有力的手臂忽然间变得枯干消瘦,薄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下甚至可以看见一丝丝的血管和跳动的肌肉.
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了,就好像,那些吸毒的犯人,颓然无力的倒在了某个贫民堀破房子的角落里,寂寞的死去.
他可不能这样,他决不能想自己的父亲一样.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自己父亲的脸,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除了一道道的疤痕,便是垂头丧气耷拉着的眉毛,眼睛.那些充满了绝望的表情从他人生的第一刻起就笼罩着他生活里的一起.
他是个孤儿.可是孤儿怎么可能有父亲?
不,那个人不是我的父亲.幼年的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往屋外走去.他不想见到他,他要离开这个家,逃离这个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