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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新娘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他终于再次开口:“出事第一个就怀疑我,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那样的坏人么。”

听出话中黯然,白小碧不由怔了怔,抬眼看看他,复又垂眸,喃喃道:“范家欺压百姓,罪有应得,可镇国公兄弟是好人,你害他们做什么,我前日遇上一个从门井县来的人,他说卫掌柜全家都死在了牢里,你却骗我说没事,你……你怎么这样……狠心呢。”

他皱眉:“镇国公是被他自己害的,没有因,何来果?为谋求功名,手刃挚友,致使吕光白白丧命,他兄弟果真好,怎会撺掇兄长行此不义之事,他们无罪,死的吕光便有罪?若非我揭出此事,神武将军为杀父仇人效命,却浑然不知,又岂非不孝?”

白小碧哑口无言,半晌道:“但你做这些,并非是想替吕光伸冤,而是因为镇国公死了对你们有好处。”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示意她看四周,逼近一步,“我这么坏,你不怕我害你?”

白小碧愕然,后退一步。

“想不到果真被疑为恶人,”他看着她,淡淡道,“如此,之前都是我多事了,你若不信就走,省了烦恼,从此你我便是路人,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白小碧听得怔了,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单凭这个就怀疑数次相救的恩人,他显然已失望至极。

“可卫掌柜的事,你做什么骗我?”

“既已不信,何必再问,”他微笑,语气已有些疏离,“我做的事都是想害你。”

方才的确只顾着气愤,急于质问,全没顾及他的感受,可若真与他无关,他又怎不解释?白小碧心里虽后悔,更多却是委屈,半晌才矮身道:“如此,是我冒昧,多谢叶公子数次相救,就此别过,叶公子保重。”言毕就走。

刚迈出两步,忽觉手臂一紧,一道力量将她带了回去。

扇柄抬起她的下巴,他低头对上她的脸,目中有笑意:“小丫头狠心,果真要与我断绝关系么,我一路跟着你,对你如何,你就一点也不记得?”

方才他那样决绝,白小碧差点连眼泪都流出来,此刻听见这话,反倒恼了:“谁狠心,说各不相干的是你,又不是我。”边说边去掰他的手:“叶公子自重!”

他也不恼,依旧牢牢制住她:“坏人要对你做什么,可怎么好。”

怀抱依旧温暖,带着好闻的味道,白小碧越发委屈:“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不过问问,是不是你做的,你说句话,我难道有意想怀疑你?谁叫你骗我呢,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他顺着她道:“你叫。”

被他这么抱着,白小碧哪敢真的叫人,紧闭了嘴,往常无论何时见到他,都是温润如玉的样子,想不到竟也会这般无赖。

“好不容易见面,总要生气,”他敛了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我怎会故意让人害你,那些什么刺客果真不是我派的。”

轻轻一句话,白小碧听得愣住。

“卫掌柜的事是我疏忽,待我想起时,他全家已经死在了牢里,我怕你知道生气,所以哄你,”他放开她,“我原只打算略施惩戒,谁知事出意外,在你眼里做了恶人,如今我都说了,你若还恼,尽可以走。”

一个意外,却害死了一家人,白小碧默然半晌,道:“你……这次难道不是为陈家的事而来?”

他微笑:“你不相信我。”

白小碧不说话。

他伸手拉起她:“走。”

白小碧抽回手。

“我都认了,你还要我怎样,果真不理我?”他无奈,再次拉起她,“你别生气,今后我再不下重手便是。”

白小碧默然,本来对朝廷的事就不感兴趣,四王爷还是吴王,谁坐江山有什么关系,想到这,她勉强忍住不再那么抗拒了。

他拉着她走了数十步,停在巷子深处一扇门前:“我暂且租了所宅子。”

白小碧意外:“你住在这里?”

闻言,他含笑看她:“我不住这里,住在哪里?”

白小碧脸红了。

下意识就以为他是住那种地方的。

他仿佛没有留意她的尴尬:“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有事可以来这找我,不论我跟着你有没有别的缘故,都不会害你。”

“都不会害你”,这话听着太过耳熟,白小碧默然片刻,缓缓抽回了手。果然不出所料,他与温海都有目的,能肯定的是,那目的必定和自己的生辰有关,所以温海勉为其难将自己带在身边,他也处处关照,然而那目的达到之后呢?

他拉拉她胸前一缕秀发:“小丫头,还在生我的气?”

想到卫掌柜一家之死,白小碧心情更差,摇头:“没有,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白小碧没有拒绝也没答应,自顾自转身朝巷外走,叶夜心见她如此,也不再说什么,陪着她重新走上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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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了几步,街旁门内忽然出来一名丫头,手上端着个瓦罐,散发出阵阵药味,白小碧不解地看,只见瓦罐里头盛着些药渣子,顿时想起来,忙侧脸问:“昨日这家小公子被马车撞了,听说他们家总出事,你看这宅子有没有不对的?”

叶夜心看了眼,颔首:“是有些不好。”他叫住那丫头:“我有两句话要捎与你家主人,烦姐姐进去报个信,就说……”他低声在她耳畔说了两句。

丫头先是愣,接着脸一红,低声答应,快步进去了。

白小碧道:“这宅子哪里不对?”

叶夜心道:“那门。”

白小碧看了半晌,不解:“与寻常的门并无不同。”

“那门并无错处,只是它对面的宅子有些事,”叶夜心抬扇遥指对面房屋,“你看那所宅子,厝角如利刃,直冲这边正门,此间主人自然不顺,多伤病,易生意外,有血光之灾也不足为奇,这有个名字,叫做厝角煞。”

停了停,他又道:“就好比一柄利刃指着你,你道险不险,不仅如此,你再看这路,其形弯若弓,这主人将屋宅修在弓背正中上头,如此又作成了反弓煞,此煞却有些厉害,再与前头厝角合在一处,更招致横祸。”

白小碧一直想跟温海学本事,哪知温海却总不放心上,如今听他讲得仔细生动,不觉听得入神,边看边点头:“果然有些像,我记住了。”

叶夜心道:“记他做甚?”

白小碧道:“人若有一技之长,走到哪里都不愁生计,我看相地就很好,只是……师父总不教我。”

叶夜心忍不住道:“原来小丫头竟想得这般长远,只是有姑娘家当地理先生的么,你师父在,何愁生计。”

师父?不只师父,谁知道事情结束后,这些人还会不会在身边,白小碧垂眸:“这世上意外多的是,总不能事事都靠师父,自己也要学会想法子,叶公子教我的。”

叶夜心看了她半晌,微笑:“聪明懂事的姑娘,你若想学,将来我再教你。”

有将来么,白小碧没有表示。

正在此时,一个男人带着先前那丫头匆匆从门内出来,再三求叶夜心指点,又请二人进去用茶,白小碧却已无心多留,推说时候不早,别了叶夜心,自回陈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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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河蚌口

回到府里已近午时,白小碧料定温海不会回来吃饭,也不着急,缓步朝客院走,哪知刚刚转过廊下,就见陈瑞倚着柱子逗鹦哥作耍,她不由惊得后退。

陈瑞也瞧见她,却没有再上来纠缠,只嗤笑:“又没有旁人,做出这烈女的模样给谁看,你娘教的?”

转脸见周围下人来去,白小碧放了心,原想走开,谁知他竟提及过世的娘,不由怒上心头:“是人者,自当明白礼义廉耻,有何不妥。”

这分明是骂对方不是人,陈瑞也不生气:“好好,怪不得被我那好三弟看上,开口便讲礼义规矩,你既这般庄重,果真心里就从未喜欢过哪个男人?”

白小碧被问得绯红脸:“两位公子既是兄弟,何苦说这些玩笑,坏三公子名声。”

陈瑞道:“你道我哄你,方才他在你那表哥跟前极力夸赞你。”

白小碧暗暗吃惊。

陈瑞转过头自去喂鹦哥,再不看她,口里冷笑:“我劝你趁早死心,三弟可不像我,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老爷子说一他不敢说二。”

白小碧听出其中嘲讽之意,一时不想再生事,正要离去,旁边忽然走来个女子,年纪已经不小,二十几岁,模样秀丽,温柔可亲,只是衣着十分朴素,头上少有钗环,她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路过的下人都停下来,低头称“二小姐”。

白小碧原以为是哪位如夫人,谁知竟是个小姐,不觉惊讶,小姐到这年纪,没有理由还住在家里的,陈府是什么人家,女儿绝不会嫁不出去,难道……

正想着,那二小姐已行至跟前,先朝陈瑞叫了声“二哥”,接着又打量白小碧几眼,微笑道:“三弟怕怠慢客人,让我来带姑娘去我那边吃饭。”

陈瑞丢了鸟食,自她腰间扯出块帕子擦手:“我又没把她吃了,这府里消息倒传得快,三弟有心,连二妹妹都惊动了。”

二小姐垂首道:“二哥怎说这话。”

“我哪里是什么二哥,三弟教训也罢,连你都能喝来喝去,”陈瑞将帕子丢还她,朝另一边走,“我道有些姿色,必定知情解意,谁知就是个规矩木头,也只入三弟的眼。”

待他去远,二小姐方抬眼冲白小碧一笑,略显羞涩:“方才是我的主意,听说二哥为难姑娘,所以赶来看看,你表哥与沈公子都被三弟留住喝酒,姑娘不如顺便上我那边吃吧。”

白小碧客气作礼,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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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住处叫倚兰阁,十分清净,只有两三个小丫头,二人刚往桌子旁坐下,便有丫头端上饭菜,菜色只有三种,外加一碗汤,这令白小碧很意外,想不到她贵为陈府小姐,平日里竟这般节俭。

二小姐甚是过意不去,吩咐丫头:“去叫她们再加几样菜来。”

白小碧阻止:“这就很好,吃不了倒可惜。”

吃过饭,丫头收拾了碗筷出去,两个人又坐着说几句家常闲话,彼此年纪差不远,谈话间更觉性情相投,逐渐亲近起来。

二小姐道:“方才二哥言语失礼,姑娘莫恼。”

身为客人,断无说主人家错处的道理,白小碧斟酌道:“二公子虽……不似三公子那般,但今日也并没为难我。”

二小姐点头:“其实二哥原不是这样。”见白小碧疑惑,她低声解释:“二哥生性倔强,不似三弟讨家父喜欢,当年他与柳家表妹最要好,然表妹年幼时已许了人,怎能无故退亲,且那男家也是大户,提起必伤和气,二哥情急之下,竟擅自去男家要那边退亲,为此被家父打了一顿,罚入祠堂跪了三日,又在家父作主下,与如今的二嫂定了亲。”

白小碧呆了呆,迟疑着问:“那……柳小姐呢?”

二小姐垂眸:“早夭,成亲前一个月。”

白小碧不说话了。

二小姐道:“自那之后,他便越发狂起来,考了功名却不肯上任,成日家里外头都……乱来,为此数次受家父责打,险些丧命,幸被大哥和三弟拦下,后来家父也就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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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陈府原有四位小姐,另三位都已出嫁,这位二小姐自幼许给黄家,谁知天意弄人,未及出嫁,那黄公子就一病死了,二小姐竟成了望门寡,自叹命苦之余,她便立志在家守节,将大好青春虚度,本是花容月貌,却心如死灰。陈公见她意志坚定,索性将府内事务一并交给她打理。

自倚兰阁出来,白小碧一直闷闷不乐,尽管她明知道婚姻大事原该父母长辈作主,私定终身是见不得人的,可还是忍不住心生同情。出来一年,习惯了抛头露面,她已不像往常那般看重规矩,跟着温海行走江湖,总强似一个人在门井县孤独度日,何况这一路见识也增长不少,女儿有人照顾,父亲九泉之下该放心才对,必不会怪罪的。

“你既这般庄重,果真心里就从未喜欢过哪个男人?”

想起他问过的话,白小碧脸上一阵发烧,年轻女孩儿家谁没有心事,就像当初的张公子,也曾对他有过花前月下恩爱缠绵的憧憬,然而知道定亲后,她也不敢露出半分喜色,这种事总是羞于启齿的,心里如何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会被人看低。

面前竟浮现出那双漆黑的、含笑的眼睛。

在他跟前,又何曾想过什么礼义规矩?

白小碧一颗心“突突”地跳起来。

可巧沈青与温海自旁边廊上转出来,沈青见了她便高声唤:“白姑娘?”

白小碧满怀心事,只顾低头往前走,竟没听见,直到沈青过来挡住路,她才惊回神,站住。

发现她双颊绯红,沈青笑得古怪:“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白小碧避开温海投来的目光,支吾:“没有,昨日在街上看了面镜子,方才再去,竟被人买走了。”

沈青道:“原来如此,我与温大哥正要出城走走,看看地,你可要去?”

白小碧正闷得慌,闻言忙点头:“自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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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河县依山傍水,出县城东门不远,就见一道小河,河面窄,水虽清澈,却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