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被子裹住她,“我去拿被子。”她还是冷,秦雨松犹豫两秒,钻进被窝抱住她,“我不会伤害你,再信我一次。”
她动也不动,但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慢慢平稳。秦雨松放下心,开头还提着精神准备周桥要喝水什么的,但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睡着了。醒来满室光亮,周桥的脸贴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仍是沉睡中。他小心翼翼摸到手机,原来已经九点,但是阴天,正宜睡懒觉。
秦雨松安心地睡着了。
两人在下午两点才前后醒来。周桥没说什么,起床洗澡。她在浴缸里泡了很久,出来才发现床上被单都换上了干净的,房里飘着白米粥的香味,楼下收音机在洗衣机的旋转声中沙沙放老歌,
“我会爱你
你会爱我
只是因为寂寞
会爱上你因为我寂寞
虽然我从来不说
我不说你也会懂
而且
感情的事你我都脆弱
谈到未来的生活
我们对自己都没有把握
…”
秦雨松在窗边接电话,听见楼上的动静,抬头看着她,掩住手机问,“好点了吗?”
周桥笑笑,作个手势表示“你忙”。她又躺回床上,这段时期加班太多,太累,也许是胸口赌着一口气,非要做出点东西,所以身体感觉到压力,发出警示。
秦雨松上来,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是正常的体温,“我先走了,一会再过来看你?”
周桥点点头。
他再过来是很晚了。周桥睡得昏昏沉沉,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开了灯。他被光亮吓了跳,“吵醒你了?”周桥摇头,迟钝地问,“你怎么来了?”他讷讷地说,“今天有些事要处理,本来想不过来了,但说过会过来,…”周桥的头更重了,打断他的话,“几点了?”
“11点23分。”
周桥打了个呵欠,往床边挪了点位置。她拍了拍,“快睡吧。”
这种引狼入室的行为很快得到回应,几分钟后他试探着开始吻她。他的唇有点冷,带着薄荷的清凉,周桥还闻到沐浴液的香味。她躲闪着嘟囔道,“都洗过了还赶过来干什么?”秦雨松不语,他确实是睡下才决定还是应该来。
他改吻她的脖颈,她忍不住笑了,“嗳,很痒。”更坏的是他用腿抵住她的柔软,周桥轻轻地喊了声,完全醒了。她还以热烈的亲吻,含糊的喘息在彼此耳边放大,在黑暗里让人莫名心悸。
没多久秦雨松突然停下来。他用手肘支撑住自己,带着几分懊恼说,“对不起。”
周桥噗地笑了。
这笑声让他僵在那里,幸好只在片刻后她就把他从窘态里解放出来,“我几时说过要一次吃到撑了?以后有的是表现机会,乖,睡吧。”
秦雨松没敢和周桥讨论以后,当然她好到不能再好。像是打定主意要给他一场人生的盛宴,只要有时间见面,她给他的都特别好。她高兴起来如同最温柔的妻子,帮他熨衬衫,准备出差的行李箱,甚至做菜-他没想到她会做一桌好菜;她安排每次相聚的节目,看电影,音乐会,话剧,有回还拿了把吉他边弹边唱-他也没想到她能唱得那么动听;最刺激他的当然是那件事,她放肆而狂野,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但是秦雨松不敢和她讨论以后,不管他有没有勇气做承诺,至少在她那面,完全没有在期待。她忙忙碌碌,经常外出,而且是和那个葛小永一起。秦雨松心目中的妻子,总不会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的。
周桥说,“我也没有问你整天做的事。”
秦雨松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沟通无能,“可我能做的就是上班而已。”
周桥说,“我也在忙工作。”
秦雨松无奈地笑,“你应该不愁生活。”
周桥把脸贴在他胸口,“要是整天在一起,我们很快会厌倦这种生活,还是各忙各的,让快乐更长久。”她这么说,让秦雨松更担心。他一直没忘记,她在紧要关头扔下他,取舍得太快,几乎没有女性特有的软弱。如果有一天,她不再需要他,相信她不会因为他的意愿而改变。
周桥说,“我当你是朋友,让你开心,然后你也让我开心。就这样,没有现实的负担,也没有格外的要求,高高兴兴在一起。你想离开时,我也不勉强你留下。”
秦雨松由小到大,坚信做人要把主动权拿在手里,也不明白自己怎么陷进了现在的局面,面对周桥竟然施展不开手脚。
她仰头对他一笑,“现在多好。”
他虽然想说好个屁啊,但出于男人的自尊,也只能说是。
第18章 第十八章 情人
吴冉冉拉好长靴,对着落地镜匆匆理了下头发,细心抹上口红,又从包里掏出小支香水,举过头顶按了几下,然后闭上眼沐浴在香氛里。顾冬海已经衣冠整齐,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她忙碌,“约了什么人?”
吴冉冉向他嫣然一笑,“是崔芷芳,我们打算逛街,你也来吗?”
顾冬海从钱包里拿出薄薄一叠钱,放进她的小包,“你们女孩子喜欢做的事,我不掺和,多买几件新衣服。”吴冉冉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两千,每次顾冬海都会准备同样数额的钱。小气的香港男人,只给两千还想多买几件?一件都不够。要不是他在床上很会玩,她还真想和他说点真心话。
她轻盈地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下,“谢谢亲爱的,我先走了。”
顾冬海看着她微笑,“这么喜欢逛街,干吗不辞职?”吴冉冉嗔道,“可是逛街需要钱啊,你又不养我。”顾冬海拉了拉她的发卷,“去找个男人嫁,这样就有人养了。”吴冉冉最后一遍审视全身,从镜里能看到顾冬海。他今天穿着格子衬衫,眼镜挡住了眼神,嘴角的笑容有几分漫不经心,“几时约崔芷芳的表姐出来玩,她还挺有意思的。”
吴冉冉柔顺地答应,“好啊。”
出了酒店,略微清冷的空气吹在脸上,吴冉冉有走进另一个世界的感觉。顾冬海已经几次叫她辞职了,从那回在写字楼被秦雨松发现后,但她为什么要听他的。既没有真金白银,也没有关于未来的承诺,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各取所需。就算事情暴露,她一个小人物,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吴冉冉对虚空中的顾冬海笑了笑,亲爱的,要我为你承担后果,那也得你肯付出价码。
一辆的士靠边停下,吴冉冉三步两步抢在别人前面打开车门钻进去,“正大广场。”
葛小永在那里等她。
吴冉冉迟到了二十几分钟,果然葛小永已经在约好的地方。他对着电脑在发呆,后脑勺上翘着撮头发。她走过去,伸手去捋平那缕捣乱的头发。葛小永被打断思路,回头见是她,慌忙站起来,“你来了。”
吴冉冉拉开椅子坐下,“在想什么,居然也没发现我进来?”
葛小永指着屏幕解释道,“周桥姐让我再想想,怎么摆布可以更省场地,但是要满足安全规范的要求,所以…”他看吴冉冉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把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等你时没事做,忍不住拿出来又看看。”
吴冉冉歉然,“我又迟到了,对不起。”
葛小永说,“没关系,我知道女孩子出门需要时间。”
“周桥姐也这样?”
“那倒没有。出差时都是她等我起床,我经常睡过头。”
吴冉冉想到顾冬海的话,“说起来真好笑,我们那个顾总,似乎对周桥姐很有兴趣。崔芷芳说,他说了几次想约周桥姐出来玩。你看周桥姐愿意吗?”葛小永摇头,“肯定不愿意。”吴冉冉好奇地问,“她现在有男朋友?”葛小永说,“不知道。”说到这里他笑道,“她和你们不同,不会什么都放嘴上。”
吴冉冉看着葛小永,只是笑。葛小永纳闷地摸摸脸,“怎么了?”
吴冉冉说,“为什么你不追求她?”
“这个…不会…怎么可能…”葛小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吴冉冉笑眯眯地听他吃吃艾艾了会,才解围道,“和你开玩笑的,听不出来?”她是双杏子眼,里面满满地荡漾着调皮。葛小永脸红了,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拎起电脑包边的袋子,“周桥姐给你和芷芳的,一人一份。”
吴冉冉打开其中一包,是套资生堂的护肤品,而另一份的包装和手里的一模一样,显然周桥对她和崔芷芳一视同仁,“哇,帮我谢谢她!”她摊开手,“还有,你的手信呢?”
葛小永脸更红了,从电脑包里拿出只皱皱巴巴的扁盒子,“我就买了这个。没有时间,又很累,所以在机场买的。”吴冉冉接过,打开拿了块和果子放进嘴里,“真好吃,我很喜欢。”她拿起另一块,送进葛小永嘴里,“你也尝尝。”
葛小永慢慢嚼着,品尝其中的甜味,“冉冉。”
吴冉冉说,“嗯?”
葛小永鼓起勇气,“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吴冉冉微微抬起脸,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想跟着周桥姐做番事业,我辞职了,现在跟着她干。”
吴冉冉暗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挺好的,她应该不会亏待你。”
葛小永看着眼前的杯子,声音越来越低,“可能有好几年没什么钱,周桥姐要给我和以前同样多的工资,但我拒绝了,就拿最基本的生活费,让她把钱先花在最重要的地方。”吴冉冉打断他,“干吗和我说这些,以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有钱吗?”葛小永摇头,“你不是,所以我更不能…”吴冉冉捂住他的嘴,“有些话不用说,我们彼此都明白。”
饭吃到一半,葛小永突然想起来,“上次你说你的那个晚了,后来又说没事,是真的没事吧?”吴冉冉看看周围,小声地说,“虚惊一场。”她吐了吐舌头,“吓得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芷芳看不过眼,帮我买了试纸,和我说早查早安心。”葛小永说,“都怪我,结婚前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吴冉冉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你忍得住?”葛小永郑重地点头,她用唇形无声地说,“我忍不住。”
葛小永失笑,他的冉冉有做贼的心,没做贼的胆,“你和芷芳,连这个都说。”吴冉冉说,“这有什么,她那点心事,我一眼就看穿,她当然要和我做好朋友了。”葛小永随口问,“她有心事?”吴冉冉得意地笑,“她么就是看上了我们的秦总,又知道家里肯定不会同意她和一个大她十岁的离婚男人在一起,所以纠结得不行。”她灵机一动,“其实,秦总可以和周桥姐凑对。”葛小永差点喷饭,“他俩?亏你想得出,他俩都是有主见的人,到时谁说了算?”
吴冉冉说,“那就说不定了,反正谁爱谁多点谁就吃亏。”
葛小永反对,“别看周桥姐什么都不说,其实她只是把委屈藏在心里,我可不想她吃亏。秦总看人那种眼神,像要剥人皮似的,我不喜欢他。”他总觉得,秦雨松的视线掠过冉冉时,是种冰冷,还带着几分鄙视。
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秦雨松,连打了几个大喷嚏,都说小别胜新婚,可能刚才汗出得太多,有点着凉了。周桥关心地问,“怎么了?”秦雨松说,“没事。”周桥说,“都说连打三个喷嚏,是医生在想你了。”秦雨松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我想你时,你会打几个喷嚏?”周桥伸指划过他结实的胸膛,“一个也没打,因为你没想过我。”
秦雨松笑而不语,谁说的。但是,他不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取悦
周桥满意于现在的日子,工作很忙,空下来的时间填得也很满,简直…太充足了,不做事就睡觉。翻个身,她把脸埋进被子,不理会秦雨松的各种撩拨,言简意赅地申明,“别闹。”秦雨松打了那串喷嚏,精神特别好,把周桥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她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求你。”
然而秦雨松不肯罢休,周桥气鼓鼓地扯住被子,左一滚右一滚把自己裹成只茧。他还没来得及反对,已经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气里,目瞪口呆之余大叫道,“喂!”周桥用两根指头抓起他的衬衫毛衣扔过去,“我要睡觉。”幸好空调打得高,秦雨松也不冷。他靠着她的被窝,慢腾腾地穿衣服,“出力的是我,好像应该是我更累。”周桥闭着眼哼哼,“反正我要睡觉。”
过了会她没感觉到秦雨松动静,睁眼看去,四目相对,原来他伏在枕边静静看着她。
“干吗?”
“你说呢?”秦雨松不怀好意。
周桥有隐约的不安,“你饿了?我起来,我们吃饭去。”
秦雨松笑得更坏,“没事,你睡。”没等周桥反应过来,他把她连人带被抱在膝上。周桥吓了跳,两条腿乱踢,把被子都踢松了,“拜托!想想你的年纪!”秦雨松双臂加了些力箍住她,“让我取悦你。”周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共同停留在她光洁的大腿根,她惊恐下并紧双腿,“不用!”
秦雨松朝她耳根吹了口气,“试试?”
周桥坚决地摇头,“我已经爽过了,不需要再来。”
秦雨松轻轻摇晃她,像要求糖果似的,“没试过怎么知道…”周桥被他摇得头发都乱了,“唉,你今天怎么了,没完没了。”秦雨松笑道,“那你从了我?”周桥掩住脸,“从了,本大爷豁出去从了你这小妞。”她向后仰去,从那角度能看到床头柜上的物品,有他的手机。上次她在他手机上贴了颗小星星,当时他想扯掉,说像什么样,他又不是小女孩不喜欢亮闪闪。现在那颗星星的角已经磨白了,却仍然粘在上面。
他努力了会,一本正经抬起头,“放松,又不是蛇。”
周桥噎了下,忍不住说,“我真的不是那么好奇。”
秦雨松没理她,继续探索。
如同海浪缓缓而起,沉默中却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从随浪飘荡到冲上浪尖,周桥呃地哼了声,怕光般猛地闭上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