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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战 佚名 5130 字 4个月前

死吗?

徐韬对着江水发了会呆。那些日子,周桥是太阳,自得其乐地灿烂,他是借光的月亮,只能孤独地围着她转,却永远无法靠近。幸好,他终于解脱了,现在希望她也好吧。

徐韬回到简易工棚,保安说周桥已经回来。办公室里空调打得很暖和,他在风里站得太久,接触到热气猛地打了个颤,鼻子发痒随即一个喷嚏。打完他自己先笑了,“对不起。”周桥没吭声,墙角有个男人站起来,“你有客人,我去外面走走。”

周桥仰头看了眼秦雨松,发现他明白来人是谁,他的目光里有温柔。她说,“很快就好,外面太冷。”秦雨松点点头,穿上外套,目不斜视走过徐韬。反而后者盯了他一眼。两人差不多高,但秦雨松要壮实些。徐韬注意到他衬衫的领子光洁挺拔,是周桥向来喜欢的风格。

“请坐。”周桥冷淡地说,没有起身泡茶的打算。

徐韬坐下,“我来看看你。”周桥垂眼看着电脑的屏幕,她刚才把文件都关了,现在只有光秃秃的windows暗蓝色屏保,“谢谢。”

上次见面还是法庭,徐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他也是在外面跑惯的人,打开谈话局面不是问题。他拿出早上那张报纸,“引进浙江民资1亿,打造国产工业基地”。周桥看了眼,是奠基那天的照片,做招商引资的有了成绩,肯定要摆上台面。

“听不听由你,我说,圈好地,拖个三五年,不要急于上马。”徐韬苦口婆心,再过个三五年,周桥总可以找到合适的丈夫人选,到时结婚生子,应该没精力再折腾了。

做工厂最辛苦,投资大回报慢。别看招商人员说得花好稻好,等厂房建起来,设备装上去,找岔的人也来了,税务环保工商没哪家是省油的灯。不提外面的压力,对内工人也不是好管的,素质高学历强的都去大城市,剩在原地没走的,聪明的自己做老板,差的才给人打工。自己没本事做老板,做工人又眼高手低,看着别人挣大钱,恨不得背后打闷棍,为几个加班费可以闹罢工。原先那些都是周桥负责,他只要在外面管冲锋就行,离婚后她不去厂里,他实在厌倦透了日常管理,才宁可把生蛋的鸡卖掉。钱永远挣不够,但人不能被钱困住,能满足对生活的要求就行了。

“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周桥说。

徐韬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有,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什么都不是,周桥心潮涌动,看着熟悉的脸仍然神采飞扬。她可以和秦雨松做朋友,却不能和徐韬,因为她爱过他,即使到现在说不清爱恨各有几分,她还是渴望他的拥抱。

她可以骗任何人,但骗不了自己。

为了这份心情,她曾经想毁掉他,每个夜晚她有千种办法,但天亮时她不能去实行,因为还不够狠心。放爱一条生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足足有半年她纠缠在反复无常的冲动里。而且,他卖掉了她的“孩子”,等于把两人的过去全部抹杀。

他不需要她,她可以重建需要她的。

徐韬知道劝不了她回头,一直是这样,要是肯听他,他们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但不尽人事,他也不安心。说过了就舒服了,他伸出手,“我回去了,再见。”

周桥没和他握手,“不用,我们不是朋友。”

徐韬走出去,大门口秦雨松和保安在聊天。保安说得口沫横飞,而他似乎听得津津有味。这年纪,这城府,也不是合适人选,徐韬暗暗摇头,他还是希望周桥找个简单的男人,过轻松的日子。从恋爱到婚姻,当初她那么强硬,不过仗着他爱她,然而爱会被磨掉。

周桥,我该拿你怎么办?

徐韬有几分无奈,可再不放心,他也已经放手了。

周桥微微感激秦雨松什么也没说,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她特意提早收工,带他去城里好些的餐馆。秦雨松察觉到她招待的意思,开玩笑说,“别把我当客人,我不是来吃饭,是想来吃你的。”

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两人有段时间没做了,周桥脸一热,突然不想吃饭了。车子调个头,她往回旅馆的路开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绽放

秦雨松跟着周桥走进旅馆时,柜台后面的女人追过来,“周总,帮你把房间换到三楼了,这是钥匙。”她和周桥说话的当口,一直盯着秦雨松看。他虽然脸皮不薄,也经不住如此扫视,退后了半步避过探照灯般的目光。“葛工说你那间的窗缝大,所以我们趁假期有空房帮你调了。”

一个大男人,有必要那么细心吗?秦雨松默默嘀咕,男女同行出差最容易出事。公司里就有过情况,以至于他定了条规定,报销房费要附带入住登记单,免得有人趁机私会,回来还捞一间房的钱。虽然为此得罪不少人,被骂作二鬼子最讨厌,但他管不了所有的事,总有些方面还可以做主。

周桥有些意外,上次她和总台说时葛小永也在旁边,但当时腾不出空房,没想到隔了段时间他还记得。她接过钥匙,“谢谢你了,我搬好行李就来还原来那间的钥匙。”那个女人说没事没事,眼睛又在秦雨松身上挖了两下。

“在这你习惯吗?”上楼时秦雨松忍不住问。她明白他的意思,“还行。上海的房子我没续租,过年前还得去搬东西。”他不假思索地说,“你可以住我家。”她笑了笑,“谢谢。会不会太打扰?”他说,“反正我已经被你打扰过,再多几次也无所谓。”她还是摇头,“不一样,那次是有事。”那次纪佳茹通风报信说徐韬在找她,想阻止她出庭,所以她才找地方躲起来。他没好声气地说,“对我来说一样。”

秦雨松帮忙把行李搬到楼上,周桥下去还钥匙,正好听到别人在开讨论会,“女人自己有钱什么都不怕,怎么玩都行,哪怕年纪大点,照样好找男人。”“听说她和从前的男人打官司,分到一大笔钱,多得用不掉,才跑来我们这投资。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你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有钱关你什么事!”“那可不一定,别看我没长小白脸,上了床一个顶仨。钱可是要紧的东西,现在哪种男女关系跟钱无关,讨老婆嫁男人也要看钱。”

一个总台,一个保安,一个清洁工,三个人凑在柜台后,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欢。

周桥敲敲桌面,总台慌里慌张站起来,收了钥匙,干笑着,“周总,你不去城里玩?”

周桥没理她,也不说话,看着那位吹牛床上功夫好的男的,直到他恨不得钻进地下,才转身回房。

门一开,电视机的声浪扑面而来。

周桥疑惑地看着秦雨松,他把声音关小,“你听。”此伏彼升,隔壁的动静马上出来,男人连叫带吼,女人杀猪似地哼唧,也不知道什么撞在床板上,咚咚作响。

“没好点的饭店了?”墙实在太薄,隔音效果差到极点。

“这里是镇长的亲戚开的,虽然条件不好,但还算安全。”周桥拿过遥控器,把声音又调高,“再说我们不也要做那件事?”她走到秦雨松面前,踮起脚吻他,同时拉出他束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双手老实不客气伸进去,按在他后背上。

周桥的手很冷,秦雨松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但唇舌之间却是火热。她的脸微微后仰,舌头和他的紧紧缠在一起,竭尽所能向对方攻击。随着潮水般的一浪又一浪,他俩的鼻息越来越热,辗转间能感到彼此脸的热度,那是叫嚷着要要要的烫。在索而不得的渴求中,她的唇转向他的下巴他的脖颈,而他不甘示弱,吮吸她的每寸肌肤。

他的手也滑入她的衣服。和她仍然冷冰冰的手不同,他的掌心灼热,如同跳跃的火星,试图在原野上燃起大火。如他所愿,她迅速烧着了,像熊熊大火般吞噬他这棵大树。

怎么也不够,因为来得晚,所以更怕来不及。

曾经以为那个人等在那里,后来才发现没有什么是永恒,无论是谁,他她你你,总有替代品,无论替代品是怎么来的。

于是再也不要天长地久,只有此刻才在手心。

秦雨松停下来,看着下面的周桥,“弄痛你了?”

她摇头,没有了平时的冷静,眼睛水一样晶亮,面颊泛着非正常的红晕,“你饿了吗?”

“你饿了?”他想去看时间,被她一把拉住,“我是说,不够用力!”

这是明显的嫌弃!他怎么能被她如此鄙视。

燃烧还不够,要炸开,带着十二分的欢喜与满足,如同礼花般粉身碎骨。

午夜,方便面的香味飘在房里,周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幽幽地说,“新年伊始吃泡面,会不会今年要吃365次泡面?”秦雨松披着另一条被子站着,他在等面条软下来。墙上那只古老的空调已经尽了力,吼得声嘶力竭,房里仍然浸了水似的冷。他没好气地说,“我说出去吃,你又不肯。”

她没生气,抱膝垂着头在发呆。

人人都喜欢好兆头,可是又有什么作得了准,至少他们不可能天天这样疯狂。

秦雨松递给她一碗面,“快吃,嚷饿的是你,赶紧吃了睡。你看你,上下眼皮快到一起了。”周桥接过来,“哦我是在想,如果每天做一次,会不会撑到饱,这辈子以后再也不想做?”

随着她话音刚落,隔壁恰好又响起了和谐的两人奏鸣曲,听声音还是下午那对。在周围都静下来的前提下,连床架的吱嘎声都很清晰。

秦雨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能换个地方住?”

这地方太邪门,花朵大海般绽放在旷野,离不开肥沃的土地,听邻房那女的就明白了,她那何止是如花的绽放,简直是花叠花、花上重楼。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梦境

床很窄,以至于他的呼吸近在耳侧,吹得她脖颈发痒,而紧靠在一起的身体,能感觉到某处物理性质的变化。他也醒了,轻轻地蹭在她腿间,声息里满是勉强的抑制。

因为是梦,所以对话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回响在心里。

“我不怕,我们迟早要结婚,我愿意。”

“不,我不想勉强你,我知道你只是为了我。我们留到结婚时。”

她很清楚这是不能回头的过往,却不想醒来。场景转眼变幻,忽然又在山上,“海拔4506”,刚欢呼完她双腿一软,“不行了。”他鼓动她,“再爬一点点就是4680,到那个小木台,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回去有吹牛的本钱。”她摇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他皱着眉头看她,突然下了决心,“我背你。”

他背着她摇摇晃晃往前走,她乖乖搂住他的脖子,尽量减少些负担,“我以为,你会趁你和我单独出来玩把那件事做掉,我知道他们笑话你。”他喘着粗气,“我是男人这是事实,用不着用和你睡觉来证明。我就是喜欢与众不同,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到结婚,我们以后有一辈子。”她低声说,“我爱你。”他停了下来,把她往上送了送,“说大声点,我听不清。”

我爱你,我爱你!周桥爱徐韬,徐韬爱周桥!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

突如其来的巨响破碎了梦境,周桥猛地睁开眼睛,有几丝光透进来,是隔壁的关门声。她疲倦地叹了口气,额头和背上都有汗,看来空调也不是全然无用。定下神她明白绮梦是从哪里来的了,秦雨松胳膊搅着她,某处活生生地演示着梦里的情景。

秦雨松的呼吸平缓,应该还在睡梦中。周桥知道她不该回味梦境,可忍不住会想,他就是那么一个人,爱装大男人,等到装不下去时都是别人的错,说得好听却做不到。事发后纪佳茹拍桌子,“叫他带她去查dna,真的是他的再说其他。”他咬紧牙不去。

判决执行后,他另外又汇了10%的钱给她,因为他觉得既然她这么想要钱,那就给了,而不是按股份的六四开。他说,“我恨钱,全是因为挣钱,我们才越走越远。”可当初叫她辞职跟他一起干的人也是他,“我们可以打造新世界,我在外你守内。”

她闭上眼睛,不要再想。这是她练就的本领,果然停下不想了。

秦雨松在南通呆了一天,被顾冬海骗回去了。

顾冬海拍着他肩膀,“老弟,不骗你说有急事,你肯出现吗?给个面子,见见我家那个黄脸婆,还有两位小公主。”最近工作上顾冬海给秦雨松直下绊子,驳了他好几个市场计划,出了会议室却一派老友的样子。秦雨松心里再冒火,当面不得不摆出理解对方的“职业度”-私下交情是一回事,工作中他必须从财务管理的角度出发。

顾冬海的两个女儿头发乌亮,齐刘海直长发,一色的灰毛衣加红黑格子裙,叽叽咯咯地往外蹦粤语,一个要喝冰可乐,另一个要吃蔬菜条。顾冬海的太太边抽烟边应付女儿,能满足的就满足,过分的低声喝骂。

顾冬海朝秦雨松笑道,“她比我忙多了,我回去探亲,经常和她一天说不上几句话,天天都说累。”作陪的崔芷芳说,“您不在家,顾太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挺辛苦的。”顾冬海得意地说,“她很厉害的。自从女儿考进名校后,别人经常来请教,她整天忙着总结经验,写下来给那些太太们看,有时还要去讲课。”顾太的普通话比顾冬海生硬得多,但交流足够了。她是哑嗓子,在旁边接口,“他回了家就骂我笨,老被人骗钱。”声音粗得像男性的。

顾冬海把烟缸推到她手边,“她啊,老是花大价钱给女儿买名牌,衣服都是名牌,玩具也是名牌,也不管小孩子能穿多久玩多长时间,不是笨女人是什么。我说有那个钱,你自己不会多做几次脸。”他嗔怪的口气,两人的神态,处处显着老夫老妻的亲密。要不是秦雨松亲耳所闻,真要相信他是努力在外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