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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没有雪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找不出任何适合的话,能表达得出我此刻的谢意。

“累就别多说话,等下我去给你签假条,送你去医院。”他轻轻用手指拨开我额前细碎的刘海,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再次做了扫描,我被张伯伯扣押到病房里,待在这儿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比早上起来去晨跑那会儿更加浑身难受。

安顿我躺好之后,宋景皓起身要走。

“你上哪啊?”我不假思索的拽住他的夹克衣襟。

“结果还得等一会儿才出的来,我先去买午饭。”他拍拍我的头,又拉高被子把我胳膊也盖了回去。

“那我想...”

“你不能吃油腻的跟质地过硬的食物,我去粥铺,不用想了。”还没等我报出想吃的东西就先被他一口否决。

于是我闭上嘴把意见咽回肚子里。

“等你好了,想吃什么都行。”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

过了一会儿护士过来例行检查,紧接着张伯伯也来到病房。

“瑶瑶,你类似症状出现过几次?”

“没有啊...我今天头一次在学校晕倒,之前从来没...”

“那休克之前有没有过什么不适的反应?”张伯伯一脸严肃,让整个病房都笼罩在一股阴沉里。

“我大喘气的时候心口难受,然后...肋骨里稍微有点儿疼。”

“我不是再三说过,有任何症状都要告诉我吗?瑶瑶,你太不爱护自己了。”

“我错了...张伯伯...”

“不管怎么说,先留院吧,你父母我都通知了,他们会尽快赶回来的,你先不用多想了,好好休息吧。”

我再次低下头沉默。

病房里及其安静,只有偶尔汤匙碰到饭盒边儿的轻微响声。

“其实...你又没什么忌口的,不用跟我一起喝粥吧。”我尝试打破寂静。

“没什么想吃的,直接买一样的省事儿。”他头也不抬,无比认真的对着端在手中的白粥。

“噗”我实在没忍住,特别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不是...我突然想到一个电视剧...太巧了。”我看着他不解的瞪过来,连忙摆手解释道。

躺得实在百无聊赖,我央着宋景皓领我下楼走走,我带他去了那个我当年拜师的小篮球场,讲起当初跟月亮、雪儿三个人在这儿玩的情形,又想起了不久前,他们俩在彩虹谷的意外告白...

走累了,便坐在绿化区大树下的木质长椅,我掏出口袋里的mp3,分了一个耳机给他,打开来一起听歌。

“当世界只剩下这床头灯

你那边是早晨已经出门......”

一听是自己偶像的歌,宋景皓眉梢微挑,轻轻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

午后的阳光细碎的穿透树叶,斑驳的落在地上,耳边唯美忧伤的旋律依然继续。

“你不在

当我最需要爱

你却不在...”

不知怎么,这歌词越听就越觉得一字一句仿佛都敲到我心里一般,听得我手心里都是冷汗,索性直接按掉换成下一首。

轻柔舒缓的三度和弦轻轻响起,让我不由自主把手放在椅子木板上,轻轻随着节奏敲击。

“你干嘛呢?”宋景皓感觉到我敲打椅子,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跟着弹呀,休假的时候练琴来着,挑来挑去就《唯一》看着最简单,我就把它练会了。”

“你会钢琴啊。”语调虽然是陈述的,但眼神明显是质疑的。

“我给你弹出来,看你信不信!”说完,我就拉起他往侧楼走进去。

尽管大型医院都会有着复杂的楼体跟地形,但第一医院这个对于我来说相当于第二个家的地方实在再熟悉不过,即便是方向感奇差的我也闭着眼睛都找得到想去的地方。

三拐五拐的,把他拉到了活动中心的大厅来。这里是专门给医院组织活动的活动室,场地很宽敞,音响设备也不错,更加配置了一台三角钢琴。各大节日院里的同事们都活跃的组织联欢会表演节目做游戏之类的,而我作为常年驻扎的病号,也有幸跟着参加过几次,对这里很有印象。

刚好前几天黄金周又开了一次聚会,这会儿帘幕上彩字还没来得及清掉,刚好护工阿姨在打扫,我简单跟阿姨解释了下想弹一会儿钢琴,因为在医院见过多次即便不知道姓名也眼熟的不行,阿姨也就由着我们,嘱咐了走的时候锁好门就提了水桶离开了。

我开心的走到钢琴跟前,坐上凳子,打开琴盖,双手覆上略微有一点灰尘的琴键上。先用指法练习把琴键挨排试过一边,确定没有跑音的键子,又试了试延音踏板,踏感不错,回头看到宋景皓一脸怀疑的走到跟前,歪着头看着键盘上的我的双手。

熟悉的旋律,再一次从我的指尖响起:

“我的天空多么的清新

透明的承诺是过去的空气

牵着我的手是你

但你的笑容

却看不清

是否一颗星星变了心

从前的愿望

也全都被抛弃

最近我无法呼吸

连自己的影子

都想逃避

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

两个世界都变形

回去谈何容易

确定你就是我的唯一

独自对着电话说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baby我已不能多爱你一些

其实早已超过了爱的极限

......”

一曲弹完,一首歌唱罢。

果然如我当年所料,钢琴键子要比电子琴的硬,弹起来稍微有些吃力。结果又出乎我所料,宋景皓并不像他好哥们一样光喜欢听歌唱不好,他唱的很好听音又准,虽然不同于王力宏那样纯属的唱功、深情的嗓音,却也有着独特的声音魅力,那是属于刚刚脱离了变声期,从男孩儿过度到男人的,最特别的声音。

“没想到啊,你歌唱的挺好的么。”我扬起头看着靠坐在钢琴旁桌面的宋景皓。

“我也没想到,你琴弹的不错的么。”他学着我的语气,笑着回应。

然后,我又给他弹了几首小时候比较拿手的...儿童曲目,小司机啊邮递马车之类的,他也听得津津乐道,随后还凑到琴凳上,非要我教他,连笑带闹的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宋景皓送我回到病房,便准备回学校了,临走还不忘嘱咐我乖一点,改天再来看我,还说让我再多练会几首,最好是《canyoufeelmyworld》跟《你不在》。

我谦虚的推脱不知道弹不弹得下来,他却以烤地瓜跟魔法鸡块诱惑我,说弹给他听就买给我吃,逼着我点头才满意的离开。

盯着早就被他管好的病房门,我渐渐收起脸上僵硬的笑意。

是啊...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他最喜欢的曲子弹会,不知道我能不能很快就解除禁令,吃到最爱吃的东西,不知道...到底我还有多少时间...不知道哪天一个不小心,我就真的不在了......

第十八章 如果,注定有选择

更新时间2011-12-13 9:33:11 字数:3876

加湿器喷口薄雾缭绕,输液瓶子慢慢滴着药,我就在一片静谧里,烦恼着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病房已然围了一圈人。

“妈妈...”刚刚睡醒的嗓子有些许干,声音也有些沙哑。

“好点儿了么?”妈妈一脸担忧,温柔的伸出手抚着我的刘海,又从床头柜上拿了晾好的凉开水喂我。

“就早上难受来着,后来实在无聊就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待会就回家吧。”我喝了两口,放了回去,惦记着出院的事。

爸爸在旁边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握着妈妈的肩膀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并没回答我。

爸妈应该接到通知就匆匆回来了,虽然脸上看不出,但我也知道他们该是疲惫的,因为赶路,因为这病。

虽然还不清楚这突然发病有多严重,但是看张伯伯并没有多开多少药,也没采取什么医疗措施,就象征性的打了针吊瓶,我猜着观察个两天也就放我回去了,趁着学校给了假,还占了两天回家休息的便宜。拔了针我赶紧去上了个厕所,心里惦记着去跟他们商量回家的事儿,刚走到张伯伯门口就听到里面对话声。

“年前我只是怀疑,左心室跟静脉里出现红细胞凝状异常,没想到后来真发生并发症。”

“那可怎么办啊?真要在气管里结块...”妈妈轻声啜泣,没能继续说下去

“还是那句话,最理想的方案就是换心,剩下的用药、手术都也只是暂时的维护,这孩子还算心性淡薄,情绪也一直控制的很好,但这长大了必然心思要多起来,再说这学业也耗心耗力...”

“不行就退学!好好在家里养着...”爸爸语气更加严肃。

“关在家里反而不利于她情绪...”张伯伯否定了爸爸的想法。

我捂着嘴,小心翼翼退开数步,贴着墙回到病房里,窝回病床,把手放在心口上。

你不喜欢上学对不对,不喜欢晚自习不喜欢早锻炼更不喜欢那些测验试卷,那好吧,看在你最近这么辛苦,我们就先不回去考试了好不好?给你几天假,再陪我上学去?我知道其实你也舍不得学校,舍不得雪儿,舍不得...他...是吧?

这院是必然要住下来了,妈妈请了假专门陪着我,爸爸偶尔来换一天班,也来回更换衣物、日用物品。

月假的时候雪儿来了,带了几本教材跟她的笔记复印本又体贴的买了两本听雪楼系列,让我不至于太无聊。

张晓妍拿来了我教室的书包,还特意从寝室收拾来了我的充电器,总算盼到这几个宝贝,我这两天是打不了电话听不了音乐的,赶紧拿到墙角充上电,完全没顾得上她在那儿盘点的近日校内十大八卦。

“我说你到底听没听啊!”其实她每次只要我回应的不积极就顺便来这么一句,似乎也并不真的介意我是不是在听。

“听呢听呢。”等到充进少许电量我便把手机开机,又走回病床,“接着说啊。”

“你看你呀!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先告诉我,弄得别人还嘲笑我守着消息源还帮着隐瞒...”

“呃...啊?”

见我不知所云的反应,晓妍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恨,“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还跟我说不认识,那天几乎当着全校师生面儿了,他飞身冲过去接住你,二话不说就背去校医室了...”

“估计随他爸爸,正义感比较强,见义勇为什么的都当是家常便饭吧。”我摆手打断了她的情景回放。

“哼!解释就是掩饰。”

好在她并不执着热衷于我跟宋景皓这件事儿,又陆陆续续聊了会儿其他九大热门话题,天色也渐暗,她便回去了。临走前看着我拿起手机查看宋景皓发来的短信,她那眼神儿里明显写着‘你就背着我勾搭吧’。

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中午,也不知道张伯伯到底给我打了什么药,越打越精神,当然也有可能是电视剧里常常提及的‘回光返照’了,把我十几年如一日的午睡传统都给打破了,听着走廊里偶尔匆匆的脚步声,我无聊的四下打量我的小病房,本来里间靠窗的病床是给病人的,外间靠墙的是陪护床,但是妈妈说窗下有风,怕我着凉,就换了个位置,让我躺着陪护床上,病房没电视没网络,我就这么有一天挨一天的干靠着。忽然余光里床头柜上手机闪了闪,翻开来查看短信。

“在干嘛?”

“想睡睡不着...”

刚发送成功没几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

“这几天怎么样了?”

“还好,你在家呢?”

“嗯,刚跟唐月通过电话,他也很担心你。之前你电话一直关机。”

“是啊,这不刚充好电开的机。”

“之前她们来说起学校已经开始统计学文学理的事儿了?”

“嗯,就是先问问,还有不少人没决定好,你想好选什么吗?”

“选文啊~我老早就选好了,你呢?”

“我再看看,哎,看你多好,爹妈都顺着你。”

“也不是啊,你看我现在就想回家,她们非逼着我住院。”

“还是住院吧,还能经常去看看你...”宋景皓越说声音越轻,后面我几乎没听清楚。

“啊?”

“瑶瑶,该去扫描了。”护士姐姐进来通知我。

“嗯,”朝门口答应着,又转回头对着手机“我得去复查,改天再聊。”

“嗯。再联系。”

下了仪器台子,又回主任室再诊了诊,再三确认过我近日来都没在出现不适症状,张伯伯仍然坚持再留院观察两周,只是输液的药就暂时停了。

虽然不如小时候住院那样惊慌了,但连续多天躺在这儿没有电视可看实在让我百抓挠心一样难受,正辗转在病床上慨叹我的悲剧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在一院侧门儿呢,下来走走吗?”

“好啊,我马上下来。”

到了楼下看见宋景皓朝着我挥手,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刚好今天我妈妈休息换我爸爸看,他接了电话就先走了,不过估计也快要回来了,我们就附近走走吧,别走太远。”

他扬着嘴角,听了我的话略微蹙眉“怎么听着好像我要拐你走了似的。”

“哪儿啊...他们天天看着我不让走不让动的,哎,好不容易放个风你还刺激我!”我假意不满的踢了下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