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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飞时节正飘摇 佚名 5073 字 4个月前

“两年前,我十八岁,年少轻狂,在郁家靠着一身精湛的武艺打混,当时郁痕刚刚接手郁家,家里的人不太好管,于是我成了他的左右手。在台湾,除了郁家这个庞大的黑道组织外还有一个天鹰和郁家的势力范围差不多广。”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郁家与天鹰是死对头,从前郁痕的父亲掌权时,他们之间就打斗地你死我活,尽管如此,却没有惊动政府部门,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到了郁痕执掌帮中事务的时候,当郁家和天鹰第一次交战的那一天,会有警察的埋伏,而且那些武警似乎有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意思,跟着我一起战斗的兄弟们全部被捕,当然我起先也被抓捕入狱了,当时心里感觉很坦然,非常坦然,我不同于其他的兄弟们,他们有的人感到恐惧,有的人则努力想对策,而我不觉得被关在那里是件悲惨的事情,因为我对生活的确无所牵挂,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讲这些话时,他的表情很淡漠,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

然而,接下来,他的眼里生出迷惑,痛苦,和不愿相信却不得不去相信的情愁。

“就在我入狱后的第二天,那个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说,他会帮我出去,知道我当时的想法是什么吗?”他的眼中迷惑更深,更多的是想尽力压制的苦楚,“我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但你却必须相信,因为他的确履行了他的诺言,把你救了出去。”殷絮菲的脸上平静无波,愕然的神情早已不现,她善于推测,既然奕伦能够在一年前从事演艺歌唱事业,他就必然是被很快从狱中释放出来的。

善良的珍妮

“他不会这么好心的!”奕伦的脸色苍白,神情倔强地扭过头去。

殷絮菲浅笑,清若水莲:“我想也是,抛弃了爱他的女人的人,怎会有一颗仁慈的心呢?”想到母亲临终前的话,她更加痛恨父亲的无情。

春雨如同蚕丝般自天边散落,在大地上汇聚为潺潺的水流,思潮如同起伏的水花,漾起层层涟漪,蓝色眼眸仿佛那深沉海水,静望着窗外的草坪。

高尔夫球场,那里有最美好的回忆,只是已成回忆……

她一直陪伴在奕伦的身边,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早看出来了,奕伦喜欢殷絮菲,但那时她仍是他的女朋友,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他便不曾担心过她会变心,他知道,奕伦争不过他,他和殷絮菲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然而,当他仍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的时候,她却向他提出了分手。

她说他们不相配,他是王子,她却连灰姑娘都不配做,她是被收养的孤儿,她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中的人!这能算什么?不是同一个世界?爱情难道还有时间和空间地限制吗?

他不喜欢珍妮!都是因为她,殷絮菲才会离开他的!他们本来是幸福地相恋的,就因为父亲从美国带来了这么个白种女子,他和殷絮菲的恋情才告吹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讨厌自己的父亲了,他的事,不需要父亲的干涉!他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的主见和权力。

“你真的很喜欢那个殷絮菲吗?”珍妮从后面走到他的身旁。

“你没必要问。”嘉楠转过身,走到离珍妮较远的地方站住了。

“如果你真的无法放弃她的话,我会帮你。”珍妮并没有因为嘉楠的态度和举动而生气。

“怎么帮?你的出现,就已经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了!”嘉楠轻蔑的笑容里藏满了讽刺。

“我会出面告诉殷絮菲,说我不是你的未婚妻。”珍妮的口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她不介意嘉楠的冷嘲热讽,因为她不是一个事事都爱斤斤计较的女人。

“即使你让她相信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她还是会因为家世的悬殊而离开我的。”嘉楠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这一点,家世出生都不是他所能决定的,那是天命,殷絮菲为什么要这样固执地坚守那种传统的观念呢?

“相信我的能力,好吗?”珍妮深情注视着嘉楠,神情是浓浓的爱慕,爱慕却只能藏在心底,也许不会有见到天日的一天,那一天,也许不会到来。

嘉楠向她投过笑容,阳光灿烂到能将世界中一切冰雪融化,直到此时,他才明白,珍妮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她的确是个善良的女子,很特别,没有太多的嫉妒心理,也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有太强的占有欲,只要默默看到她爱的人得到幸福,就感到很快乐。

写字桌前,殷絮菲坐在一张木椅上,她的面前有一台笔记本,此时,她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地跃动,于是显示屏上跑来了一个个方块似的中国文字。

没错!她的自诉性小说即将问世,作为文学系的学生,总该搞搞文学方面的东西呀!

那样的感觉

“我平淡地度过了我的高中生涯,那个阶段,本是一种烈火般燃烧的青春时期,而我却不曾体会到这种十八岁少女应该有的情感,我的生命里,有一种忧伤,在我童年的时候,我有一个爱我的母亲,她是一名歌手,每天能听到她的歌,是我那时最快乐的事,我没有父亲,别的小朋友笑我是私生女,可是我并不在意,我有母亲的爱就够了,然而,每次看到别的小孩向父亲撒娇的时候,我都会感到很伤心,我是没有父亲的小孩,我也渴望父亲,但是当我被母亲咬了之后,那种对于父亲的期盼便被我藏在不知名的黑洞里了,母亲恨父亲,我那时这么想……”写到这里,她停住了,因为接下来将是正文,她一生中最最不愿打开的记忆之门需要为此开启,那太艰难了。

视线落在一张张泛黄的旧照片上,微笑的母亲,舞台上的母亲,站在海边忧伤地望着大海出神的母亲……这些都是回忆,在她没有被媒体记者发现之前,她的母亲总是充满了活力的,即使有时会流露出情伤,但幼小的她根本就看不懂母亲那样的神情,直到她一点点长大之后,当她慢慢接触人情世故的时候,她才知道,有时候笑容并不代表开心,微笑掩饰内心,嘲笑表达讥讽,苦笑是因为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她学会了浅浅淡然的笑,承袭了母亲的清高,容貌也出落地越来越像她的母亲。

是时候去医院看望奕伦了,今天是双休日,该去医院了,自从奕伦清醒之后,她就不再照顾他了,因为那里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孩儿比她更有资格照顾他,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即使对他有着一种迷恋,也没有泉珑儿更有资格照顾奕伦,泉珑儿爱着奕伦,但她不爱,她很清楚迷恋不代表爱,她始终相信,她爱的人是嘉楠,她爱他的温暖,在嘉楠的身边,她总能有一种安全感,而在奕伦身边,不会有这种感觉。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或者说是炎热,春天在不知不觉中离人们越来越远了,夏天的身影已经来临,带着轰轰烈烈的气息。

树荫下,一个穿着病服的男子静望着蝴蝶在花丛中翩飞,神情里藏着寂寞的忧伤。

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他真的很想念她,也许他早已经离不开她了,人就是如此,得到一点点就会想要更多,以前她对他并没有什么柔情,最多只是建立在朋友之间的情谊,而且,她有一个比他更加出色的男朋友,他对她没有太多的奢望,现在,她望他的眼神却总是透露着关切,那神情就像湖中的水一样温柔。

她和嘉楠分手了,他突然意识到他有这个权利对她示好了。不是!在他受伤的时候,他躺在她的臂弯里,已经告诉过她了,他说他爱她,她没有回避他,她只是将他紧抱着,哭着对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为了我,撑下去,好不好?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他相信了她,不!是上帝怜悯了他,于是,他活了,为她而活!

两个少女之间的摩擦

远远地,她就望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奕伦,他已经比前些天好多了,脸色也没有那样苍白,她觉得很欣慰。

“奕伦。”殷絮菲微笑着朝奕伦招手,听护士小姐说,他被泉珑儿带到这里了,没想到一向对奕伦倾心的泉珑儿她没有看到,只望见他一个人在树下面想事情想得出神。

听到他早就记在心中,不能忘怀的声音,奕伦猛然从神游中回过神儿来,寻声望去,的确是殷絮菲。他向她招招手,他的心情一下子由沉郁变换到久别的开心。是开心,能见到她,他很开心。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泉珑儿呢?”她走到他的身边问。

“我让她去买东西了。”奕伦平静地回答。

“喔。”殷絮菲理解地应声,又问,“你这样坐在这里,不怕有歌迷来打扰吗?”他没有“变身”,很容易就被认出来。

“不会,fans都是体谅我的,知道我受伤,不会来打扰我的宁静。”

“真是一群可爱的人!”

“是啊!他们希望我快点好起来,然后重新站到舞台上,为他们带来更动情的歌声。”奕伦凝望着前方,他在舞台上一站,台下的歌迷就会呐喊,疯狂。他不知道,他那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总觉得自己欺骗了很多人,他的笑容是虚伪的,除了忧郁的抒情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情感之外,他的所有一切都是那样虚伪,苍白。

“奕伦哥哥,我把书买来了!”泉珑儿兴冲冲地奔过来,将一本书送到奕伦的手中,抬眼望见殷絮菲,眉头微皱,然后摆出一种充满敌意的灿烂笑脸,说:“殷小姐怎么有空来这儿的?”心里在说:最好别把脑筋打到我的奕伦哥哥身上。

“来看看奕伦,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殷絮菲淡定微笑,非常有礼貌地说。

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她才会对他这样好的吗?亏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追求她了,没想到还是没有可能的。

是啊!早就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嘉楠了,不是吗?她从没有对他说过,她喜欢他,在他住院的这些天里,她的柔情是由于她对他的愧疚,他以为,自从他向她告白后,她对他表现出这样的温柔是在给他机会,事实证明,他想错了,失落自心底升起。

“对哦!我忘了,你差点儿把奕伦哥哥推向鬼门关!”

“对不起,我当时不该出现在那里。”殷絮菲的笑容隐去,苍白了一张脸,低头说。

“不关你的事!”奕伦安慰道,“是我自己和那些人杠上了梁子,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接收到奕伦投来的责备眼神,泉珑儿更加痛恨殷絮菲了,虽然内心是那样讨厌殷絮菲,但在奕伦的面前,她还是表现很和善,连忙应和道:“奕伦哥哥说得对,他的确和郁家有过节,不关你的事。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言不由衷的话了,我这个人说话有时候很伤人,刚刚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殷小姐,你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殷絮菲缄默不言,她心中明白,奕伦不怪罪于她,但是她和泉珑儿都在责备她,她的视线放在奕伦手中的书上,那……是她写的!真的是她写的吗?

《雪尽冬城》是她在高中时的作品,那时写它的时候,心中藏有一种深刻的伤怀,即使文笔粗浅,但充分诠释了她生命的悲哀。

“这本书……”她说。

奕伦轻笑,浅浅释怀,绝美忧戚:“你写的。”

没有伟大的爱情

泉珑儿怀疑地定定望向她买的那本书,不会呀!那本书的作者名叫思云,不是殷絮菲——除非是……笔名!

瞧她干的蠢事,居然会替奕伦哥哥去买殷絮菲写的书!这不明摆着给这两个人牵线搭桥吗?

“思云。”他念着那笔名,感伤地笑笑,“很有意义的一个笔名。”又将那本封面图为苍茫白雪的书翻开,同时对她说,“听说这是你高中时的作品。”

“文笔粗浅,那时还很稚气。”殷絮菲一眼望穿天边的云。

“我倒不觉得。”说着读起开头的一首小诗,“望那清白,飞落几许尘埃,等待的季节,在这白茫茫的世界。寻不到的思念,寒风凛冽,痛彻心扉,是冬城无尽的雪,如天使般的纯洁,净化了心灵,最深处的黑暗。哪一天,我能看清这世界,而不是白茫茫的一片?”

“很有意境,不是吗?”他问。

“谢谢。”

奕伦则是抬起头,望向殷絮菲的脸,想象之中,她的浓厚伤情全显在脸上。

“任何优秀的文学艺术作品的确是建立在人的亲身体验之上的。”

“是啊!就像你们唱的歌,我猜那些感怀身世的忧伤歌曲,应该是你写的吧!嘉楠不可能写得出这样的歌。”在殷絮菲的眼里,嘉楠是天使般的阳光男子,灿烂将光芒洒遍了人间。

“不,嘉楠的身世也不怎样,他也有为他的身世所烦恼的时候。”

“他生在富贵之家,父母妹妹一个不缺,每个人都哄着他,爱着他,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殷絮菲心想:如果她有这个家庭,一定会很幸福。

“他的父母早在他十五岁那年就离异了,然后他跟着他的母亲到美国定居了,你说他的身世好不好?”

她不知道!他不知道嘉伯伯和嘉伯母已经离婚了,在她看来,嘉伯伯和嘉伯母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个消息,嘉楠不说,嘉伯伯不说,不过,也怨不得他们,她没问,更何况,她和嘉楠已经分手了,她没有权利去过问嘉家的事。

“我不知道他的父母离婚了,他们保密地很好。”

“不知道?”奕伦皱起眉头,“你是嘉楠的女朋友,他难道还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你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殷絮菲故作从容地说。

“我知道,但你们交往的时候,他没告诉你吗?”奕伦凝视着殷絮菲,他早已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