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快,因为我的心居然开始有点荡漾起来。
我当然不是那些年少无知的小伙儿,我知道我这些出格的举动代表着什么,只是我怕行动太快会吓跑床上那只还在睡梦中的小白兔。
走进厨房,我决定从给她做早饭开始一步步抓住她的心。当然,我知道这样的决定会得罪本城的商业才子林弛,可是谁在意呢?我不在乎,他有钱并不代表我没有!
就在第十一个蛋失败后,苏沫醒了。
我正准备煎第十二个蛋时,她从房里放出一丝轻叫。
走过去一看,便看见了她露出一半的小蛮腰,以及右腰上淡淡的乌青。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她面前总是说不好话,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她的底线,情况一如现在这样。
她被我气得提腿就走。
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她居然冲着我直笑,我再次看见了她脸上可爱的小酒窝。
她走进厨房看见另一只碗里堆满了失败的荷包蛋,诧异地问我:“天!你到底浪费了多少粮食!”
我不好意思笑笑,“我这是为祖国的gdp做出一点点贡献。”
“还是我来好了,党和人民也不需要你这点贡献来拉动经济发展。再这样下去,那些母鸡会怨恨你的。”
不得不说,苏沫真是个做饭高手。冰箱里为数不多的食材在她手下切丁划片,然后下锅翻炒。一切动作都行云流水,让我想起小时看到的武侠小说里的大侠,“长发凌空,衣袂飘飘。”
不过多时,桌上就放满了她做好的饭菜。
白色的米饭,黄色的果椒,绿色的青菜,红色的酸辣汤……我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正正经经坐下来在自己家里吃饭了?
不知道,也不太想去弄清楚明白,只好活在这一刻就好。
吃饭时,我突然想到她上次在资料室被我听见的话。吞下口中的米饭,对她说:“上次你说的,不救人却救猫狗这件事,还记得吗?”
她正准备夹青菜,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
我无意说教,但是还希望她明白个中道理。“首先,我说明,我接下来的话并不是说你。这也只是我又一次访问别人时,从她口中听来的道理。”
“我知道,你说好了。”
“我原话记不得了,但大概意思就是:这世上有很大一批人,你要是救狗,他就说那么多要救的人你怎么不救?你要是救人,他就说那么多得绝症的孩子你怎么不救?事实证明,这样的人既不会救狗,也不会救孩子!因为真正心存善意的人,不会假借一种善行指责另一种善行。这些人除了指责什么也不会做,他们的逻辑是:小善我不屑做,大善我没能力! ”
苏沫停下筷子想了想,然后歪着头对我说,“你采访的这个人真有意思,一番话全说中要点。”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真是大煞风景。
这个话题后,没有其他话题,但气氛到不尴尬,我和她对坐着,安静地把桌上的饭菜消灭干净。
看着被我吃的精光的菜盘,苏沫好笑着对我说:“天,昨晚不是才吃过火锅吗?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
我把最后一点菜全吃完,反正我的形象从刚才就全毁了,这不在乎这一点。
“你做的饭菜是真好吃。”
她明显不相信,“台里的大红人什么地方、什么馆子没去过,又再这里唬我。”
我帮着她收拾吃干净的盘子和碗,然后看着她洗盘子的背影。
“那只是应酬,不算吃饭。你做的菜,有味道。”
她背着我,没有回头。“什么味道?”
“人情味。”
我想了想,这怎么这么想曾志伟拍的那部片的宣传语,于是又加了一句,“幸福味。”
第8章 远近
【高志云】
那天下午,苏沫换好衣服就走了,也不让我送她。看着她倔强的摸样,我也就不再坚持。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外,然后轻轻抱住她说:“其实,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姐看我的眼神明显多了分意味。
“名单定好了,下次记得请我吃饭。”
我看了看手中的陪同采访名单,在苏沫的名字上轻轻摸了一下。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马上就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办公桌上的台历,想了想,“明天要去钓鱼台国宾馆访问,这个行程后就回来。哥呢?”
电话那头,母亲一笑,“你们两兄弟自己不会问对方呀,他也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想,高展云又把这个皮球踢给了我。
我安抚道:“哥那是什么水平,我一个个跑新闻的敢和他堂堂高级国家公务员抗争么?别人一句话说的可都是上千万的数。”
“你看你,还没长大。”
我不满,高展云难道就不幼稚。也许在母亲面前,儿子们才敢这样毫无顾忌地嬉笑打骂吧。“妈,反正我会尽快回来的。”
“对了,小云。今年过年还是一个人?”
每每过年,最能让我和大哥联合起来的恐怕就是这一连串地恐怖相亲活动了。老人家的心思我们都懂,只是还没自由潇洒够,哪里会这么迫切地进入爱情围城。
“哥不也是一个人。”
“谁说的!”母亲提高声线,“大云今年可是争气了,他说有个小姑娘要领回家让我们看看呢。”
高展云那样的人也会赶出这么不靠谱的事儿!对此,我深感怀疑。
由于门外苏沫站在看着我,貌似有事。我随意和母亲有扯了几句便挂掉电话了。
“怎么?有事?”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毛衣,格外灵气逼人。
“听说我过几天要跟你去访问南非总统?”
我点点头,继续看着她。
“是你的意思还是林弛的意思?”
我不懂,这和林弛又有什么关系?
“这自然是我的意思。你和林总有什么关系我管不着,但你是我高志云定下的人,我当然会好好栽培。”
“可……”
我打断她,“台里还有会要开,这件事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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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
只有必然,才能沉重,所以沉重,便有价值!——昆德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而高志云给我感觉便是沉重。
我不是不经情事的少女,他的种种举动,早已向我表明了他的心意。
但是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我怕这一次也是一个黄粱美梦,他想玩,可我玩不起。
于是这一天下午,我都呆在资料房仔细的查阅有关jacob zuma的所有资料。他带我去固然是出于私情,但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只有真才实学。
南非,一个印象里盛产黄金和钻石的国家。除此之外还有世界杯,还有广袤的非洲草原。在每个人不同无法统一话的答案里,至少有一种选择是深入人心的,那就是——钻石。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钻石,被天下几乎所有女人视为爱情和忠诚的象征。南非并不是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生产国,但是在人类发现和使用钻石的历史中,南非曾经长期占据着头把交椅。全球最大的钻石生产商戴比尔斯在南非成立,历史上,它一度把在非洲其他国家生产的钻石也都冠之以南非钻石,这就更增加了南非钻石的知名度。
而在这样国家里长大的雅克布.祖玛,无疑是一位不加掩饰、性情豪爽的政治家。他在去年5月当选后的议会演讲上说:“我是如此微不足道,却得到了担任南非总统的机会。南非是个不平凡的国家,拥有不一般的人民。”
我真能和这样的名人面对面,高志云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一个小小举动,到底打开了一扇怎样宽阔无边的窗?
带着一种莫名兴奋和使命感,我洋洋洒洒写了五大页的问题列表。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一条有用,但是我努力过了。
晚上会学校的时候,寝室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看着正在收拾大包小包的林雅婷,我愣在门外不知说什么。
“你回来了,还不过来帮我整理这些行李。”
“你怎么会回来?再过几天可就过年了呀。”
“别提这事儿,一提我就火。”她从双肩包里掏了半天,然后扔出一个信封,“这破学校,都不让我过一个好年,偏偏要把这种劳什子往家里寄。这下好了,老头子见我四门挂科,连忙把我赶了回来,说让我在学校里好好反省。”
我帮她把被子从橱柜里拿出来,安慰道:“没事没事。过年不是还有我吗,两个单身女生正好!”
“得了吧,”她睁大眼睛,一脸搞笑地看着我,“谁不知道你是林少爷的小女友呀,你还单身?我这才是比珍珠还真的单身呀!”
“我和他早就分了。”
“不能吧,不久前阿伦还向我打听过你的事。”
这下我清楚了,我说阿伦怎么知道我寒假不回家,毕竟这买不到票也是事出有因呀,原来是被自己人给卖了。
见我不说话,林雅婷跑过来勾住我脖子,一脸谄媚,“怎么?我表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停!打住!”我赶紧制止她。林雅婷这丫头话匣子一打开就轻易开不住,我和林弛的这样孽缘,她绝对功不可没。
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到林弛是在林雅婷的生日宴会上。
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再怎么想也是无用。
“我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
“上班?!”
“恩,电视台里打工。”
林雅婷突然闪着心形眼睛看着我,说:“那你有看见高志云了?”
怎么越不想提及的人,越会出现在你身边呢?
我走进卫生间,开始洗脸刷牙。
门外,林雅婷仍在不死心地叫:“妹妹,你就帮帮姐姐吧,去找他要个签名什么的。”
漱着口,满嘴泡沫,我支吾不清地回答:“你让林弛帮你不就好,不止签名还能一起吃饭。”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完全油盐不进。平时也就听你的话罢了。”
争执不过,我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她的淫威之下。
第9章 祖玛
【苏沫】
男人对女人的伤害,不一定是他爱上了别人,而是在她有所期待的时候让她失望,在她脆弱的时候没有给她应有的安慰。——某语录
工作永远是忙碌的,尤其是你还是个新来的实习生。
“苏沫,你去把外面的展板拿进来一下!”
“好。”
“苏沫,你待会儿去化妆间看她们弄好了没,节目快开始了!”
“恩。”
“苏沫,你去把这个资料复印二十份,然后再传真一份到乔乐那边!”
“知道了。”
“苏沫……”
“苏沫……”
“苏沫……”
看,这就是我的工作。廉价劳动力,谁不想用?而且还是个一步就想登天的小家伙,他们也不过换了一个方式来发出心中的怒火。
第二天出外景访问雅克布.祖玛,我们一行人仍旧是坐着高志云的车。
坐在后座,我和同行的吴大哥与何建超挤在后座。他们行李包中都放有厚重的器材,于是车里的空间显得异常狭小。
我看着窗外,还在为一会儿就能看见南非总统而兴奋。其他人则是完全淡定的样子,与我这个新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这个傻姑娘,怎么又发呆了?”
吴大哥在我眼前晃动着手,我回过神,先瞄了眼前面开车的高志云,然后看着吴广怀轻轻一笑。
“你这是紧张吧。”
他是这行的摄影师,为人幽默风趣,对我们这些新人也照顾有加。
我诚实地点点头,“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靠近名人。”
吴广怀哈哈一笑,中气十足,“上次去‘巴比’中国行,你不是也在里面吗?这会儿还在说第一次。”
“上一次不是单独访问,毕竟当时场中还有那么多人。可这一次……”
吴广怀就像一个前辈一样,拍了拍我的头,“傻丫头,有高小弟在,你还怕什么!”
前座的孙大姐也跟着附和,“就是,小苏,你可能才来不知道。有小高在的地方,都不用我们来担心,今儿你就放大胆在一旁观摩学习就好。”
他们话是这样说,可要担心,要紧张,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除的。
我对着他们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突然,车里的音响响了起来,悠扬舒缓的音乐从四面八方朝我涌了过来。
“it’s a perfect day,it seems like a new day。those boys girls,ever don’t worry about the rain……”
这首歌我听过,在高志云的家里。当时,我在洗碗的时候,他播放的就是这首麦田守望者的《the perfect day》。
想起之前的回忆,紧张感消除了不少。
淡淡欢愉的感觉,加上密闭车厢里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我闻到了暧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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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云】
女人到底想要什么?答案还不简单吗?无论她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