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我也是晚育的精华。”
苏沫妈结婚的晚，是苏沫爸爸的第二任妻子，这是当时去她家时听别人所说的情况。当时听完后就在想，她对人的隔离和对爱情高度的要求是不是就是在这样一个家庭下所产生的呢？
但无论怎么样，她仍然是我所爱的苏沫。
这样的她，我如同蜜蜂见到花一般，丧失理性。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收起刚拿出来的资料，抱着电话走到露台。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一边打电话一边做其他的事是对别人的不尊重，这个习惯受高展云所感染的，但到现在却也无法更换。
吹着夜风，我微笑回答：“看星星。”
“恩？有吗？我这面全是高楼大厦，看不见。”
在这个二度污染的城市，乌黑的夜晚哪里有什么星星。不过我的心中，却有那么一颗。
后面有瞎扯了一阵，内容不记得了，但大体上我是很开心的。
回到卧房，又打开电脑里的文档，一边核对手上的数据，一边在思考她是怎么认识高展云的事儿。
果然，做事的时候不能想女人。我的结果就是直到凌晨三点才能脱掉外套上床睡觉。
第二天去台里的时候，居然看蒋哲楠在楼下站着。
我走过去，表情惊讶地看着他问：“小子，你怎么过来了？”
他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活像便秘很多天的人见了厕所。
“你小子什么时候来这套了？该不会是看中我们台里哪个姑娘了吧。”
“不是这个，你现在没事吧，走，跟我去找个地儿坐坐。”
“怎么了？听你语气不太对。不会是章艳那儿又出什么事了吧。”
蒋哲楠看了看四周，然后拍了拍我肩，小声说：“这儿人多，去其他地儿再说。”
见他不反驳，我大概知道这事儿肯定又是和章艳有关。抬了抬眉，“你等我一会儿，我上去交完材料立马就下来。”
电视台附近有一家茶室是以前我经常去的，但后来工作一忙倒也没再去过。一进大门，老板显然还认识我，热情地打着招呼说：“小高，好久都没见你来过了。还是老样子？”
“恩，照样来两份。”
坐好后，我打量着一脸苦涩的蒋哲楠。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喝光杯里的茶，神色凌然：“跟你说件事儿，其他兄弟都还不知道。我要结婚了。”
拿茶杯的手一抖，问：“我没听错吧。”
“嗨，其实都快三十的人了，老大不小的，也该是要结了。只是最近大家都在忙小艳子这事儿，我也不好提。”
“那现在怎么突然想起和我说了？”
“孩子都快生了，再不说只怕我儿子都能管你们叫叔叔了。”
“你搞大别人肚子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一向也注意的，不过有几次她说是安全期，所以大意了。”
“那女的对你赶鸭子上架？”
“倒也不是，这么大的人了，是该结婚生孩子了。其实没有这茬，我同她也是要办的，只是提前办了而已。”
“这你可想好，以后不再玩了，决定好收山不做钻石王老五了？”
“忒累。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去，我是上岸了。”
“女的是谁？”
“我大学同学，中间也分分合合好几次，我也没想到最后走到一起的是她。”
“下次找个机会，把嫂子带出来见见，大家也认识认识。”
“好啊，这事对你说了，心里的石头就放下来了。最近邵秦为了小艳子一步都不离医院，曹阳又去了外地，王肖野惯了，这事儿和他说也不靠谱，你这小子最近又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是喜事儿，你也别太大负担。我看你这是婚前忧郁症，敢儿哪天给你最后办一个单身派对，好好放松一下。”
不久后，章艳出了院，邵秦寸步不离守在一旁。趁着大家都在，蒋哲楠说了下个月结婚的事儿，然后定了一天把嫂子带出来让我们看看。其中最为感慨的就是曹阳，我们这一伙儿中，蒋哲楠最大，过了就数曹阳。老大结婚跑了路，剩下我们这一帮难兄难弟，老二的压力自然也不小。
蒋哲楠未婚妻是个很安静的女人，除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外其余时间都是陪着我们一旁说笑。她长得不是属于艳丽型，不过胜在大方典雅，又和蒋哲楠纠缠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儿。
王肖喝酒喝到一半，问我：“上次那美女怎么也不顺便带来，我看你们要不一起办了得了。”
我不是没问过苏沫要不要来，但她说银行有事，我也就罢了。
“你有女朋友？”章艳的脸色还是不好，歪着头看着我。
“恩。过年的时候好上的。”
“上次纽约的时候，也是买东西给她？”
我尴尬点点头。
章艳轻轻一笑，“志云，你变了。”
这么多年还不变，那我的米饭不是白吃了。但我多少还是感觉到了章艳看我的眼神有点变味。
不管怎么样，这顿饭也算是吃的其乐融融。曹阳开着车送走了喝醉的王肖，邵秦带着章艳回去了，蒋哲楠也开车当护花使者。这还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看着蒋哲楠未婚妻滚圆的肚子，我突然想到，我和苏沫一起的时候也忘了戴套子。
心里一震，脑子这时转的比什么时候都还快。如果苏沫也怀了孩子怎么办？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竟是又愁又喜。
打个电话给苏沫，但对方是关机。
开着车在三环路上转悠，越走越烦闷。
第34章 停机
【苏沫】
收拾好东西下班的时候，这才发现手机没了电。我怕高志云会打电话给我，于是连忙奔回了学校寝室。插好电源打开手机，果然，里面五个未接四个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号码，还有一个，是林弛。
想了想，坐下先给林弛打了过去，我想林雅婷这件事多少也是瞒不过去的。
电话响了一段时间后，才被接起。
“喂。”
“我刚才手机没电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不过拨错电话号码。”
“这样呀。”
“……”
“那我挂了。”
拿着电话又给高志云打过去。
这个电话还没响，就立刻被接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没事儿怎么总关机？”他的音量颇大,即使隔着电话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怒意。
我再一次解释道：“手机没电了，所以自动关机了。下次保证不再犯，高哥哥您老消消气儿。”
“我真担心你，这北京城这么大，交通也复杂，我怕你出了什么事儿。”
“绝没有下一次了，真的。”
“还敢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冲到你面前把你给办了。”
我拿着电话，想象着高志云的表情，咧开嘴笑了。
不同的人在面对同样的事情，态度是多么的不同！
高志云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手机的话，然后心满意足的挂上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我很是纳闷，这一通电话除了叫我以后不要关机外，他好似什么都没有说，那他打这个电话过来干嘛？
五一假期前，高志云问我要不要趁着放假出去走走。我想了想，自从我去银行实习以来确实没有什么时间是可以和他整日昏天黑地呆在一起的，于是便也同意了。
礼拜六躺在他家的沙发上看侯孝贤的巅峰之作《悲情城市》。
在浩大的历史巨轮下，个人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不堪一击。这就是我看完悲情城市的结论，电影中大量的长镜头带给我的是静默，一如梁朝伟手中不断升起云雾的香烟。
“你说我们五一去哪儿？”
高志云从电脑屏幕下探出头突然问我。
“哎，你打断了我作为一名伪文艺青年的思绪。”
“先考虑五一的事儿，然后再说你那伪文艺。你过来看看，我这里找了几个不错的地方。”
“你说来听听，我懒得走过来。”
“我想要不去人少一点的地方，比如马尔代夫之类的，你看呢？”
“马尔代夫？”
“南亚的岛国，我看这资料上的风景都不错，而且它的宣传口号是‘失落的天堂’，我以为你们女生会感兴趣。”
电视屏幕上，《悲情城市》仍然在播放着。看完这部电影才明白，原来在遇到王家卫之前很多年，梁朝伟就已经是个文艺青年，有忧伤的眼神和哀愁的表情。他不说话，但你明白的感受到他的快乐与悲悯。静静的，却分明是热情在流淌。
胡思乱想着，双眼突然一片洗黑，手心的温度向眼球袭来。
闭着眼，感觉着后面人的体温，笑：“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我看你只关心电影，心思都不在我身上。”
扶开他的大手，“这是必须的，电影里好歹有个那么稚嫩年轻的梁朝伟。”
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一副严肃的样子。
“苏沫同志，我必须提醒你什么叫做高山远止。再则，他同刘嘉玲都在不丹结婚了，你这辈子都没戏了，下辈子也没戏。”
看着他挑高的眉，忍不住“噗”地笑出声，爬在沙发上。
“你是想告诉我要珍惜眼前人吗？”
“我是在提醒你快点决定五一假期去哪儿，不然到时人山人海，定个机票也困难。”
我指着电视屏幕，“我们去这个悲情城市好吗？那种失落的天堂等那些天使去吧，我还不想这么找就上天堂。”
“好，只要你说的，一切都好。”
高志云看着我的眼睛满满的全是温柔，我扯了扯身上的衣袖。“这么热的天，这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
他弯着眼，也扯了扯衣服。“是的，我也感到了那股寒气。看来以后我们真不适合演言情剧。”
【高志云】
礼拜天趁着苏沫有事出去，我在网上找了旅行社把五一台湾旅游的事儿给定了下来。然后想起我和她都没有办过台湾通行证，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一播之后，才发现她这丫头居然欠费停机了。
我很想立马给她冲个三四百元话费进去，但一想到她知道后的脸色，也只能忍了下来。
拿起车钥匙，我想她上午接完电话是有说过回学校。
上车一出门，这才发现外面原来下雨了。
想起苏沫早上急急忙忙出去的时候没有带伞，不由从车上下来，然后上楼拿了一把雨伞。
一路上，想到我和她将会一起两人相处整整五天，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
听着车里放出来的音乐。我想，高志云，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整天心里就想着女人。
可是，我乐意整天就想着一个女人，谁管我是不是过于天真幼稚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cd刚好放到卢广仲的《我爱你》。
看着前面挡风玻璃外的绵绵细雨，觉得世界上的一切真是很美好。
【苏沫】
一大早的时候，我就被电话吵醒了。
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了那面吵杂的背景音。
“苏沫，我是林雅婷。现在已经到越南了，不过卡里的钱快不够了，你能给我打一些过来吗？”
揉了揉眼睛，看着一旁还在睡的高志云，我掀开被子从床上轻轻走了下来。
“你要多少钱？”
“你有多少钱？”
看着前方逐渐变亮的天色，盘算着自己卡里面还有多少余额。其实自从外婆去世后，我没有让家里再打过一分钱过来，现在的生活费几乎都是实习那一点微薄的工资，确实没有多少。
“大概有一千六。”
“恩……应该不够，你可以找人帮我借借看吗？”
我好奇，照理说在越南一千块人民币其实也可以买很多东西了，怎么还会不够。
“雅婷，你到底要买什么？”
“我想通过泰国，然后去缅甸。所以可能这次出行时间会比较长，我跟教授打过电话了，学校里有你帮我看着，我也放心。”
“你是认真的？”
“恩，出来走一走，人真的会变化很多，而且这一票朋友也很难得。苏沫，其实有可能的话，你也应该出来走一走。”
“你想要多少，我去帮你凑凑。”
“其实我还差两万。”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莫过于天文数字。看了眼还在睡的高志云，我拿着电话说：“恩，我凑到后打到你卡上。”
挂上电话，我想事情发展到现在，林弛那里肯定是瞒不下去的，而且她的事由他出面比较好。
一个女生在外，我始终有些担心。
对高志云说了一句之后，我换好衣服然后离开了他的家。
一回到学校，我先找了几个平时熟悉的同学，但大家都还是学生，这么突然也凑不到这么多钱。拿起电话，我想打给林弛，却发现自己居然停机了。
跑到隔壁寝室，我接了同学的手机，然后按下一连串早已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我说：“林弛，你现在出来一下吧，我在茉莉咖啡等你。”
茉莉咖啡是学校里的一间极具小资情调的咖啡馆，以前我很林弛时常来光顾这一家。
这时，我突然想起高志云黑着脸打不通我电话的摸样，后背一凉。
第35章 欲望
【苏沫】
坐在茉莉咖啡，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时钟，我想，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