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件事怎么不和苏沫说呢?”我不解。
“小沫她很厌恶她爸爸,以前有什么家长会都从来不让她爸爸出席。而且她在日本学习我也不想耽误她。”
“那您现在是去找韩琳做什么呢?”
“她是家里的嫡长女,照理说应该是她回去主持,可听苏沫她爷爷说她因为这事受了不少刺激,而且她平时为人疑心就很重,这下恐怕精神会出现问题,而她妈妈又去了瑞士,所以我才过来看看她。”
“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事,”她看着我,想了想又说:“倒是你和苏沫的事打算怎么办?我问她嘛她又支支吾吾不肯说,志云,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可不要辜负她。她平时可能要强了些,但她总还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知道她的脾气。嘴里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越是看的紧。你到底今天是给阿姨一个准话,让我回台湾也安心。”
以前的问题被她这个长辈提出来,自然感觉又不同。原来阿姨之前就已经问过她了,她当时会觉得委屈吗?
我好像一直很自私,一直以来都只想过自己,没有考虑到苏沫的压力和感受。
我握住阿姨的手,吸了口气,坚定的说:“阿姨,请你放心。”
“好,好,好!”她听见我给的承诺,笑的一脸灿烂。
“诶!”阿姨突然转头对着司机说:“到这儿就可以了,在这里放我下来吧。”
我纳闷,说:“您不是说,在五环建国路宿舍里面吗?还下着雨呢。老王,开进去。”
阿姨赶紧劝阻说:“不用,不用。这里就好,我怕待会儿小琳看见你会出什么岔子,她一向见不得小沫好,如果知道像你这么好的人是小沫的男朋友,我怕她更加受刺激。送到这儿就好。”
她说的有理,韩琳这个女人的歹毒我是见识过的,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一阵后怕。于是我在建国路路口让老王停了车。
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老王帮我把东西搬了上楼,下车的时候我却在自己家的楼下看见高展云的车子。
我稍稍靠近一点,高展云就下车了,说:“怎么回来时间怎么长,路上堵车?算了,那正好咱们去吃晚饭吧。”
“你过来就为了这个事儿?”
高展云一向都是腹黑的狐狸精,怎么会为了这么小的事特意巴巴过来等我。
果然,他开口说:“另外,我想问你跟苏沫的事儿,现在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情况。你到底要不要去吃饭?”
“我走,我走。”我真是服了这位大哥,惟恐我没有麻烦。刚才好不容易下决心,答应了苏沫的妈妈,结果我方正营里面立刻就做出反应,毫不迟疑。
高展云果然就是高展云,情报功夫一流。
“你先等我上去把东西放了吧,哪有这么急的。另外,我打算和苏沫结婚了,这下你高兴了吧,满意了吧!”
“什么?”他满脸不相信的样子,倒不是像装出来的。
我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篇,“我决定和苏沫结婚了。”
“想好了?哎,你先上去放东西,待会儿再仔细说。”
我自己提了小箱子上楼,对老王告了谢,然后把东西往公寓里一扔,就下了楼。有些事,之前一直做不好决定,可心里一旦拿了主意,就想解开一道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数学难题,心里一阵轻松。
上了高展云的车,我把刚才拿出来的一包东西扔在了他的身上:“我在杭州楼外楼打包了这西湖醋鱼,待会儿去馆子让老板热一热。”
“果真是转性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给我带这些东西。”他把真空包装的鱼放到副驾驶座,回头冲我使眼色,脸上还扬着一抹诡异之极的笑,让人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说:“你先开车吧,到时候我一定言无不尽,全部坦白。”
“别别别。”他一叠连声的说,“你可不是对我坦白。
“难道这车里还有别人?”我故作夸张打量这个狭小的空间。
“妈过来了,她已经现在酒楼订餐了。”
原来是这样,先把小的派过来探明情况,然后大老板在后面等着训话。
第76章 失眠
【高志云】
很快就到了我妈事前定好的酒店,我一进去就被他们拉进了包间。母亲坐在椅子上,我走过去抱抱她,然后回头对高展云说:“你去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吧,然后把那袋鱼也交给他们热一热。”
“没事。”母亲拉过我的手说,她的脸色非常好,整张脸红光熠熠。“刚才展云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就吩咐下去了,你把鱼给他们就好了。你先坐下跟妈妈说说,你这是准备要结婚了?对方姑娘你还一次都没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呢。你爸在家里也时常念叨这件事。快跟妈妈好好说说。”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后,才简单把我和苏沫的事儿大体上交代了一遍。当然,还省略不谈的地方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也是不会说,比如我为了她和林弛大打出手的事儿。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哎,这么说,那小姑娘现在人还在日本?她过年回来吗?”
“她有实习安排。”我说,“过年应该不回来了。”
“那要不要春节后我们一家人去日本看看她?随便也当作旅游。”母亲说。
“妈!这件事儿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就别添乱了。”
“我这算添哪门子乱?”母亲不悦,“这不都是为你担心么?都快三十的人了。”
我正想开口说高展云都没结婚,结果他说了句,“菜怎么还没上,我先出去看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见他这样,我也只好服软,说:“等她得了空,我一定带回来给您过目。”
“这才对了嘛。等你有了孩子的时候,你就知道为人父母的难处了。”
菜很快上了桌,这一顿饭我是吃的有惊无险。只是对苏沫,我应该怎么开口?之前是我不想结婚,那么现在她还会接受我要结婚的决定吗?
回到公寓的时候,我想给苏沫打了一通电话。拨了两个数字,然后又放了下来。
我还是给她一个惊喜比较好吧,女孩不都是喜欢这套吗!主意打定,我开始盘算其他的相关事宜。
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求婚,可是求婚的时间呢?是等苏沫日本毕业回来的时候吗?而且还有相应的后面的很多事情。之前我不想结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种事情很烦杂,整个一套系统下来耗时耗力而且大部分是做给别人看的把戏,两个人真正能用上的就只有一句“我愿意”。可现在,我一定要把这些全部处理好之后才能和苏沫说。受累的事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把她也拖下水。
***
【苏沫】
我和静流回到公寓后,先后冲了凉洗了澡。我拿了毛巾擦头发,看看她,递了另一条毛巾给他:“你也湿了,擦擦吧。”
她接过来,擦脸,动作缓慢。
这个举动和高志云完全一样,静流这人,心里想事的时候,小孩子都看的出来。
我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慢慢的擦头发,脑袋里飞快的思考。无论如何,今晚最好能帮她把心结打开。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今天会有一个人半路冒出来认出她被echo给挡了回去,但是明天、后天呢?没有人能够保证她的下半辈子都是这样顺风顺水。
“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呢?”
“恩?”她放下毛巾,看看我,“接下去吗?”
“是的。”
“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总不能为了别人而活在过去吧。”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人这么短短一辈子,是要为自己而活。”
静流一笑,露出几个洁白小巧的牙齿,“其实我能这样想,还是多亏了你。”
“这话怎么说,人除了自己没人真的能够帮上你。”
这话是我活到这么多年来的人生总结,人是孤零零一个人来,走的时候也是孤零零一个人走,所以,这一辈子得靠自己。信不信由她,反正情况就是这样。
刚煮面的水开了,我去厨房把火调小一点,然后从冰箱里把乌冬面拿出来,顺带还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我煮了面,刚才看你也没怎么吃。”我说,“冰箱里有包心菜和菠菜,你喜欢吃哪种?”
我话音没落,静流在后面就把我给抱住了,我的后背感到一阵湿意。
我的手里还拿着那两个打鸡蛋的瓷碗,只听得身后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大的好象盖过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她这样抱我很久,终于慢慢的在我身后用带着鼻音的嗓音说:“苏沫,真是谢谢你,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你没有轻视我,也没有笑话我或是用我的故事来抬高你的身份,苏沫,我真的是谢谢你。”
我放下瓷碗,笑着说:“其实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去竞选代表中日友谊的友情赛,一定是第一名。”
“呵呵……”
当天晚上,静流因为之前的事情耗光了所有的气力,所以上床不久后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而我翻来覆去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高志云这个混蛋,他已经四天没有打过电话给我了。难道他都不会想我吗?我都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他不愿意结婚那就不结婚好了,只要我爱他,少了那张纸要不是什么大事情。再说了,很多爱侣就算是有了那张纸,到最后不是也是以分手告终吗?
他究竟明不明白我的想法呢?
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他给我电话,只要他给我这个电话,我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他。
一想到高志云,我又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感情,人心,它们是如此没有道理的东西。到现在这一刻,我才算是彻底明白透彻。
第77章 冰雪
【苏沫】
第二天一早,静流很早就走了,我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但由于昨晚实在是没有睡好,熬到凌晨五点好不容易周公来了,所以我也没有起来。
当我后来去上班的时候,是十二月三十一号,mizuho corporate bank公司组织元旦晚会。我经期来了,肚子隐隐作痛,脸色显得很糟糕,我涂了很多的粉和腮红,可是发现,前几个晚上的失眠所造成的黑眼圈怎么也盖不住。
吃自助餐的时候,青山凉介坐在我旁边,他看着我说:“你看上去气色不太好。”
“最近睡眠不好,而且生病了。”我说。
“哪里不好?”
这话问的,难道我还真告诉他是每个月必来的大姨妈来看我了吗?真是。
“……胃痛。”
“那么待会儿喝酒怎么办?”
“嗯,应该没事。”我点点头,“谢谢你。待会儿听说还有舞会?”
“我一会儿打算看看就好,时机成熟之后打算落跑。你呢?”他问我。
“落跑成功的几率大吗?如果可以,到时我和你一起走,记得叫我。”
“你这个小妮子真是喜欢把风险转移到别人身上,你不怕被老板抓一个当场?你毕竟还是个实习生,而且这晚会主办方也算是尽心尽力。”青山凉介说。
“哦?是吗?”我配合他,做了一个惊讶的样子。“可是首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你可不是我,青山先生。”
晚餐之后司仪站在台上,声情并茂地介绍接下来有有燃放烟火的节目,然后是舞会,公司还特地从演艺界请来了当红明星来表演歌曲。女歌手画着精致的晚妆,歌声通透悠扬,感人异常。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天空上出现了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烟火,天幕之下,mizuho corporate bank公司的总裁领衔条了第一支舞。
晚会还在进行,青山凉介和我看完第一支舞后就离开了,这时正好看见echo和静流肩并着肩从里面走出来。我把衣服紧了紧,用围巾把大半张脸裹好,朝和他们背道而驰的一条路走去。
“凉介。”
一个身穿白色毛绒大衣的青年女人走过来,看见我然后微笑点头。我看青山凉介一副甜蜜的样子,原来这才是他这么早想走的原因。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真心祝福的微笑。
翻过今晚,我就又大了一岁,回首想想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不由感觉这一年真是悲喜交加的一年。这个时候的东京街道异常繁华,但举目望去却找不到一个勤劳的出租车,我叹了一口气做好准备就这样徒步走回公寓去。
身边不断走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有幸福的一家人,有相拥而行的恋人,还有三五成群的学生,像我这样身居异国他乡而且疯狂思念着爱人的人,在这个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碍眼。
而在下个街道转角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我居然看见了高志云,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这并不是我过度思念所引起的幻觉。这一次见面,我和他没有任何说话,也没有表情,高志云环手站在街灯下,安静的看着我。我看着他,朝着他走过去,他穿着灰色的羊毛风衣,向我伸出双手。
上帝还没有遗忘我。
在隔绝联系这么多天后,他竟然来了。
我被他拥抱在怀里,他的手按在我的头上,我嗅到他身上冰雪的味道,他在我的耳边轻轻说:“元旦快乐。”
“志云,元旦快乐。”
我们回到了我那个狭小的公寓,暖气还没有开,加上又在下雪,房子里阴冷潮湿,我们洗了澡,躺在床上,脸对着脸。他的手拨动我额前的刘海,像是极为专心的做着这件事情。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说。
带有点小心翼翼,心里有些不安。他从刚才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安静,让我一时不能适应。
“冬季旅行。”他说,有点笑容。
我在枕头上摇摇头。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那么是我想你了,好不容易得了空于是立刻过来找你。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低下头,细弱蚊蝇:“你前段时间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电话?”
他搂着我,手轻轻抚摸我的后背:“不是为了给你惊喜吗,沫,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