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老头一眼，带着蒙蒙打算离开“难道见到了熟人连打招呼都忘了吗？”转身，看着就要离去的人，狐狸老头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蒙蒙红色的发丝上，尽管无日月之辉，星辰之光，在白雪的映衬下，红色的发丝依然亮泽如同渡了一层光芒。

青幻被他的话一噎，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蒙蒙看着他，牵出一抹笑“师叔祖，近来可好？”显然，狐狸老头没想到蒙蒙会大大方方，毫无芥蒂的再次称呼他为师叔祖。笑着点点头，眼角的细纹都变得和蔼。

“师傅！”青幻唤了一声，蒙蒙松开他的手站定，看着他们，狐狸老头望着青幻，两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打破沉默的竟然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飞羽，看见青幻，激动的唤了一声“师兄。”脸上还带着笑意，话一出口，蓦然意识到什么，偷偷看了狐狸老头一眼，见他神色未变才松了口气。

接到她的目光，蒙蒙朝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见她梳着妇人的发髻，顿时明白了什么，衷心的笑出出声“飞羽，好久不见！”闻言，脸上的笑意变得疏远，只是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会这样，蒙蒙早已预料，因此并不在意。

“天色已晚，我们不便打扰，就此告辞。”朝狐狸老头躬了躬身，不等他们出声，便转身向蒙蒙走来，他自然没忽视掉飞羽的目光，他不想蒙蒙委屈。

“以蒙蒙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蒙蒙身上，神色憔悴“不如在这里稍作休息，改日再走，况且我也有话要跟蒙蒙说。”蒙蒙看了看狐狸老头，见他微笑着不像说谎的样子，又看看青幻点头。

当事人都答应了他还有什么话好说，点点头“如此，就打扰了！”听说他要留下来，面上一喜，接到狐狸老头的目光，飞羽退了下去，整理房间。

蒙蒙被安置在她已经住的地方，物品摆设什么的都还未动，打开衣柜，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静静的躺在衣柜里。闻着身上的一股怪味，取出衣服换下。

门被推开，一只脚跨了进来，青幻抬头，就看见一个光洁的背部在发丝下若隐若现，目光一顿，停顿了几秒。察觉到来人，连忙床上衣服，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光线很暗，对他们来说毫无视觉障碍，能够清楚的看着青幻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清亮的眸子不惊不慌，倒是让青幻一时不知所措，面上火烧火燎的发烫，手中的盆掉在地上哐当一声，连忙退了出去，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我…我…不是故意的。”语气中带着仓惶，顿了顿“我去给你打水。”便仓惶离开了。

看了看紧闭的门，再看看地上的一滩水迹，蒙蒙笑了笑，穿上衣服。只是一个背，并没有什么，况且她的头发那么长，应该遮挡了不少春光，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在乎，他却吓成那样。坐在床沿，用手梳着发丝，不知为何，她觉得头发似乎又长了不少，已经到了脚脖子，一头发丝，沉重得让她有些烦恼。对着铜盆，，拨开额上的发丝，眉心处，光洁如初。血泪的痕迹早已不见，澹台缪曼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许墨台凌邪也想要，只是现在，已经不在她手里，也不在任何人手里，血泪已经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说道墨台凌邪，不由呼吸一顿，眼前飘过那双浅色的眸子，摇摇头，推开窗户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把黑夜照亮，他们的一年之约已经过去，与他，再也无瓜葛。

来到厨房，飞羽正往灶台里丢柴火，听见脚步声看见青幻不由一顿，然后尴尬的站起来“我看见火灭了，就…”

“谢谢你。让我来吧！”走了过来，坐在灶台前，飞羽捏着衣摆咬唇不知道如何开口，正要说话，门口站了一个人，两人同时望去，淳于洛朝飞羽笑了笑，走了过来。青幻站起来看着他。

“师兄！”青幻点点头，看见他有种解脱的感觉。

飞羽不好干站着，随便找了一个说辞离开厨房，见她离开，淳于洛脸上的笑一顿“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你无须担心，我和飞羽之间根本没什么。”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青幻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答应你的事也不会食言，飞羽已经是你的妻子，你应该相信她的决定，嫁给了你就不会再有别的想法。至于我，只要蒙蒙就够了。”

“师兄真的变了。”以前，他如何也不会想到会从他口中说出这般不可思议的话。如此坦然，如此毫无顾忌。

青幻僵了一下，他不是第一个说她变了的人，笑了笑，并未多言，重新打了一盆热水，脑海里闪过方才的那一幕，手一顿，差点把水泼出去。定了定心神，从他身边而过。

“我爱飞羽，所以，不想看着她难过。”身后，淳于洛状似无力的说道。青幻一顿，回头看着他，他也看着他，目光相对，谁都没有移开视线，有种默契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几秒之后，青幻收回视线，笑了一下便出了厨房。

他知道，那种无力的爱，他都知道，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子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的身影，那种痛苦，他都明白，淳于洛是幸运的，至少他能够光明正大的拥有飞羽。而蒙蒙，却是他已被握不住的清风，稍不留神，就被飘走。

手刚放在门上，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长发遮住面容，只余下一双血色的眸子光华流转，双手攥着他的双肩，指甲陷入肉里，痛苦的神情让他怔了怔，手中的盆掉落在地咚的响了一声，温热的水在脚下蔓延，染湿了他们的鞋子。

低下头，凑在她嘴边“不要压抑，我都明白。”话音刚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咬了下来，眉头皱了皱，掬起她的发丝放在鼻间闻了闻，或许，他是欢喜的，在她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他们有着血的羁绊，永远摆脱不了。

“蒙蒙…蒙蒙…蒙蒙…”从他的血液中，传过来得心声遥远而又情深。泪水毫无预兆的流淌，染湿了衣襟。感觉到温热的濡湿，手缓缓收紧“蒙蒙，不要为我哭泣，我是欢喜的。”

听着他的安慰，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流入嘴里，咸咸的，甜甜的，与他的血一同吞入腹中。

“你们…”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惊呼打断了他们，飞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连连后退，身后就是台阶都未意识到，身影一晃，蒙蒙拉住就要倒下的人，飞羽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尚且残留着血痕的嘴角，神色一变，扬手就打在蒙蒙脸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师兄？”响亮的巴掌声，连闻声赶过来的狐狸老头就看呆了，更不要说青幻和蒙蒙。

好一会，蒙蒙才感觉到疼痛，青幻拉过蒙蒙护在身后，目光阴冷的望着飞羽，布满了杀意，淳于洛挡着他提醒道“师兄，她是飞羽。”

“青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没事。青幻回头对上她的眸子，手覆上她的脸颊，停留在唇角，擦拭嘴角的痕迹，目光舒缓。

一旁看着的狐狸老头皱了皱眉，看着青幻若有所思。

飞羽被青幻的眼神吓住，若不是淳于洛，他是不是会一怒之下杀了她，那寒冷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会是这样。不禁有些后怕的拉着淳于洛的衣摆，察觉到她的害怕，淳于洛扭头握着她的手安慰“没事！有我在。”不知为何，飞羽竟然觉得安心，松了口气，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瘫软在淳于洛怀里。

“飞羽…”望着蒙蒙，恨意道“你做了什么？”

“如果你希望她留下恐惧，大可阻止我。”手心覆盖在头顶，光芒缓缓流泻出来。闻言，攥着的手松开，低头望着怀里的人，目光柔得如皎洁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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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残月画眉

更新时间2011-12-3 22:21:23 字数：3890

“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能够与你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望着奔流泻下的瀑布，狐狸老头叹息一声。

看了看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勾起眼前的发丝搭在耳边，蒙蒙点头，淡淡的笑着“是的！”

一时，沉默在两个人身上蔓延，蒙蒙并不着急，他说，有话要对她说，她在等着，却也珍惜这段沉默，狐狸老头一直给她神秘的感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神秘让她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相信他不会害自己。

而他，也知道她的来处，或许是因为这样，才拉近了他们的关系。

正想着，狐狸老头回头，看着若有所思的人，目光落在腕间青翠的玉镯上，声音轻缓，踏雪迎风而来“蒙蒙可知灵蛇是何物？”

微怔，摇摇头，望着他，等着后面的话“灵蛇是一位叫画眉的女子所有之物。”又跟女人有关“而这位女子，便是薄奚一族的缔造者。”

“缔造者？”蒙蒙忍不住出声“薄奚一族不是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或者是说，从血族开始之时，就已经共同存在了，而这位叫画眉的女子，应该是两千多年前的事。”疑惑出声，狐狸老头似乎并不意外她知道这些，微笑看着他扭过头。

“你所知道的却是如此，其中的姻缘你大概不清楚。”狐狸老头叹了口气，缓缓道来“两千年前，这里根本没有薄奚一族，有的只是一位叫画眉的女子，她是达奚族的圣女，受族人拥戴尊敬，她是达奚一族的希望。只是没想到，十八岁那年，遇到了命中无法逃避的劫数，画眉在一次出游中遇到了残月。”

“或是是命运的捉弄，又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他们相恋了。并且有了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薄奚一族的祖先。”仿佛在说着古老的传说，不起波澜，蒙蒙却知道，他们的相恋不会一帆风顺，否则也不会出现以画眉命名的山峰，薄奚一族的禁地，不就是画眉山吗？

“当时，画眉瞒着家人说是要进行修炼，她是圣女，不可以谈婚论嫁，她是要献给月神的人。”愚昧，蒙蒙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无意间有人听见婴孩的哭泣声，才起了疑心。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达奚一族差点被灭村，而叫画眉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薄奚族后山的画眉山。”

“那个叫残月的男人呢？”他去了哪里？

“他。”狐狸老头笑了一声，别有深意的看着蒙蒙，似乎要看出什么，良久，才从她的脸上遗留到手腕的玉镯上。蒙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似乎要把她看进灵魂深处“应该死了吧！”说着，好似想起了什么，摇摇头“知道他的人只有一个。”

“他叫墨台残月。”

“什么？”惊了一下，连连后退几步才镇定下来“他是纯血种？”墨台一族是真正意义上的纯血种，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外界的人根本不知晓他们有多厉害。

点点头“蒙蒙，知道当初为什么会传授于你那套修炼之法？”

“你说，我是拯救薄奚一族至关重要的人。狐狸…老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能肯定我能救他们，我会救他们，难道忘了，一年之前，如果不是被人救走，我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她怎么都不敢相信，她能够救人，还是救把她当成仇人的人。

“那事老夫也听说过。是我们薄奚一族对不起你。”转而道“比起那个，薄奚村对蒙蒙的恩惠又如何说清。老夫不是想说得如此清楚明白，只是想让你想清楚，难道你能够看着薄奚一族被灭。如果是这样，何必大费苦心，消除薄奚桑明的记忆。”

提到薄奚桑明，顿时觉得呼吸一滞，偏开脸，语气僵硬“这是两码事。”

狐狸老头笑了笑，不再多言。

消除他的记忆只是不想在纠结在一起，墨台破晓的意思很明白，他死，或者心死。她选择了后者，宁愿他活着，快乐的活着。以他们的立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忘却才是最好的结局。

吸了口气，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青幻，想要对他笑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青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长袍披在她身上“风大，小心着凉。”蒙蒙点头，也不推辞，裹紧衣服望着远处，川流不息的流水没有尽头，可她，却觉得很累。

重回到祭司府，蒙蒙便不再出门，青幻被传召进去了，一年之约已过，她也不会再回到那里，东西什么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唯一想去的便是藏书房，在月书房内找了看了不少书，根本找不到关于墨台残月的事，两千年前的事，他们会记载下来吗？

转念一想，她还是要去一趟的，她不能让疑惑在心里壮大，听狐狸老头的意思似乎与她有关，否则也不会盯着玉镯看，更不会告诉她，灵蛇是画眉所有。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不理会门口侍女的阻拦除了祭司府。青幻离开有好一会，她只是去一趟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没一会就来到了藏书房，对这里，她已经轻车熟路，毫无障碍的来去自如。推开门果然如她所想，根本没人，却没有她猜想的那样，蜘蛛结网，灰尘满地，就像是刚才才打扰过一样，纤尘不染。

排除掉她看过的书籍，从未知的里面寻找，这里的藏书不少，她一个人根本找不过来，幸好分类明确，最后从记载血族要事中寻找。两千年前发生的大事，并且与血族有关不可能不记在在册，如此一想，心里便有了希望。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等她抬头只是外面已是夜幕，蒙蒙觉得纳闷，怎么还未天亮，站起来，看着隐在云层中的月牙才明白，她已经在这里逗留很长一段时间，竟然无人打扰。

遗憾的是，一无所获，残月，墨台残月，就像是一个从来没出现的人，在他们的纪年表上，根本找不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