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做地好,南宫大家可有奖赏?”
“你想要什么奖赏?”南宫琴伊一点不避的和他对视。
“很简单。”庞昱耸耸肩膀,“和那天一样,老地方。让我睡。”
四哥地思想很纯洁,只不过是对联对得有点乏了,想到浴室的床上躺一躺,闭目养养神,可在南宫琴伊的忠实粉丝听来,这话不啻于晴天霹雳!
和那天一样!老地方!让我睡!
这三个断句,一百个人听了一百个会想歪,觉得他们就是有私情!
众才子们的眼睛一下子都赤红起来,怒瞪他的眼神像是几十头饿了整半个月的豺狼。人人恨不得扑过去,用咬得都要把他撕成碎片!
“可以哦,只要你作词作得够好,我让你睡。”南宫琴伊悠悠答道。
所有人的心在滴血!
“真的?你不反悔?”
“不反悔,只要你的词作得比他好,琴伊就让你睡。”
这下子,连欧阳都忍不住擦汗了。
他越来越觉着,眼前压根不是什么瑶琴乐会,而是一对闹了别扭地新婚小夫妻当着他们这许多人的面相互耍花枪!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庞昱朗声长吟,开编即技惊四座。
“伫倚危楼风细细”。开篇叙事,像一幅剪纸那样活灵活现的描绘出主人公登楼远望地情形,“伫倚”二字则尽述他的凭栏之久与怀想之深;“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极目天涯,一种黯然魂销的“春愁”油然而生,恰应当今时节。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前句写景,主人公久久地站立楼头眺望,时已黄昏还不忍离去,“草色烟光”将夕阳余辉下的萋美景色描绘的淋漓尽致。然而没有人理解主人公登高远望的心情,所以他默默无言,有“春愁”又无可诉说,虽然这不是“春愁”本身的内容,却无形中加重了“春愁”的愁苦滋味。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此句写作者的打算。他已经深深体会到了“春愁”地深沉,单靠自身的力量是难以排遣的,所以他要借酒浇愁,目的是“图一醉”,为了追求这“一醉”,他“疏狂”,不拘形迹,只要醉了就行。不仅要痛饮,还要“对酒当歌”,借放声高歌来抒发他的愁怀。但结果却是“强乐还无味”,他并没有抑制住“春愁”,故作欢乐而“无味”,更说明“春愁”的缠绵执着,词写“春愁”至此,影影绰绰,扑朔迷离,从“拟把”到“无味”,笔势开阖动荡,波澜起伏,臻至绝妙之境,勾起听者无限好奇之心。
真正的大才子欧阳修倏地站了起来,眼中闪亮,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惊喜!
南宫琴伊更是掩不住惊骇,难以想象如此绝妙的好词竟是一介家丁信口作来。
四哥早便预料到了她这时候的反应,英俊无匹地脸孔带着足以迷倒天下怀春少女的邪美笑容,施施然地刚要咏出下阙末尾堪称千古绝唱的最后两句,叫南宫琴伊输的心服口服,甘心让他睡个饱、睡个够、睡个爽!
冷不丁的大厅外一个声音接道: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四哥战柳永(一)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没错,蝶恋花,这一首词就是柳永的蝶恋花。
和无数的穿越者一样,四哥继承了抢占版权、“创造”诗词的优良传统。项少龙、林三哥、范闲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但是,非常不幸的,没等四哥把《蝶恋花》咏完,最后、最经典、最升华的两个半句就给人抢了,拦腰截断!
怎么可能!!!
庞昱几乎当场抓狂。
柳永的蝶恋花啊,只可能他这个优秀的穿越青年兼文学爱好者在后世看过,现在的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接触到的!或者想出来!
那怎么……怎么可能有人能在片刻间对上来,抢先了他一步。
唯一的解释。
庞昱心里有点虚。唯一的解释,门外边站着的,来的人,就是……
“柳公子!”南宫琴伊身边的侍婢小宛第一个叫出来。
“啊,柳七!三变兄!!!”欧阳修第二个站起,表情尤为惊喜。
“哈哈哈,永叔兄,一别经年,久违啦!”长笑声中,大门乍然开启,透射进来的璀璨午阳下,赫然走进来一位潇洒儒雅、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一身纯白衣裳一尘不染,仿若胜雪,容貌竟比那锦毛鼠白玉堂还要俊美三分!
柳永柳三变!!!庞昱听欧阳修一喊,眼睛都瞪直了。
盗版诗词遇到原作者,众多穿越人士里他怕是开天辟地头一个了吧!
四哥还没想好怎么圆场呢,南宫琴伊的目光从他身上转了开。直望柳永:“柳公子别来无恙。”
柳永回望他,眼神里闪着炽热:“洛阳一别,柳某心甚念之,身边私事一了即追至京城,还请南宫大家莫怪三变无礼。”
我x。这什么意思啊!
庞昱一听就火了,从洛阳追到汴梁,丫的和老子抢女人!?
不光他火起,全场所有人一看柳永见到南宫琴伊后满脸狂热的样子----眼睛泛光、呼吸转急,除了刚进来时和欧阳修打个招呼,眼神就一直盯着南宫琴伊没有动过,满大厅地京城才俊,他连眼脚余光都懒得看一看。
南宫琴伊悠悠一叹:“馨怡乃世俗女子。何堪公子错爱。”
柳永旁若无人,叹道:“三变只知姑娘色佳才秀,雅韵天成,一如那洛水女神。明眸善睐,皎若初阳升朝霞,瑰姿艳逸,灼若芙蕖出渌波。三变一见难忘,
洛阳之别怅断神宵,心中犹思至今,今日再睹凤颜。南宫大家华彩依旧,芳泽无加,真不枉三变千里追随,舟车辛劳,此生于愿足矣。”
这个样子。还有人不火么!
旧识便旧识好了,孰知一个炽烈若忘情,一个温柔似幽怨,大庭广众之下,神态暧昧至厮,把他们都当成什么了?
众人心中都不知是何等滋味!
一瞬间,矛头全体转向,从恨不得他死一千次一万次,却惹不起也不敢惹的庞昱身上转到了新来的柳永这里。
在场的二十几号人,眼神从四面八方聚过来。没有不咬牙切齿滴、没有不愤怒欲狂滴!想杀他的都有!
如果这是在江湖。此时已经有人拔刀子扑过去了。
江湖有江湖地规矩,看不顺眼了就要杀!
读书人当然也有读书人的手段。
刚才围着庞昱刁难的那伙人。现在一齐涌向柳永。
“柳公子大才,某出一上联,汝能对否:密云不雨通州无水不通舟。”钜野皆田,即墨有秋皆即麦。”张口即来,零点零五秒的思考,比四哥。
快十倍有余!
“水陆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天心阁,阁落鸽,鸽飞阁未飞。”还是零点零五妙。
“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种花种好种种种种成种种香。”依然***零点零五秒,差不多每个人念完,柳永马上便答,连思考都不要的。四哥看不下去了。
这……这是在出题刁难人家么?
不是!充其量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京中才子,送上门去自取其辱!!!
太惨了,太惨了简直。
庞昱有点看不下去。
你说你们二十几号人,好歹整一个能让人家想五秒钟以上的题吧。
整不出偏,看起来柳永不是在受刁难,而是在玩,玩快速抢答。
“永叔兄怎不出手?”庞昱忽然扭头,看着一直默然地欧阳修。
“哎,比过了。”欧阳修仰天长叹,一脸落寞之色。
“永叔自负才学横溢、满腹经纶,却非三变兄对手,何必自取其辱。”
听了欧阳修这话,再看从容应对,玩一样的柳永,任黄非常不爽,皱眉道:“欧阳小兄弟乃吕相高徒,汴梁第一才子,难道竟也比不过区区江南柳七?”
欧阳修老脸一红:“惭愧惭愧,永叔昔日游学江南,在大明湖畔和三变兄两番比试,每每都稍逊一筹。天下第一才子之名,三变兄当之无愧。”
任黄脸色更黑。
“哼,哼哼,好一个天下第一才子。”他冷笑,眼中闪着极度的不忿。
“一个纵情声色的浪荡少年,我大宋朝竟没人比得过他?”“啪!”庞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爽,太不爽了,四哥准备出手。
“我有一对,不知柳大才子能否对上。”他清了清嗓子,一下子把全场地嘈杂压了下来,目光灼灼如电射向柳永。
柳永蓦然转身,迎上他充满挑战意味的眼神。
“这位……啊,是方才赋词的兄台吧。”柳永拱手一笑,神态颇为庄重,“柳某在门外听兄台填词,字字珠玑,臻至绝秒,实乃近日所闻之第一佳作,心中一时技痒,忍不住接了下阙两句,还请兄台见谅。”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本来就是他日后的作品,而今被庞昱咏出的上阙一引,提前问世了也没什么稀奇。
庞昱淡淡一笑,心想老子脸皮可没那么厚,抢了你的版权还来斤斤计较,伸手一指窗外灼灼盛放的满园桃树,应景咏道:“谁说桃花轻薄?看灼灼其华,为多少佳人增色。滴清清玉露,羡万株艳蕾流霞。无何春去莫飞,终究鸾枝坠果。于是平仲设谋,东方窃窦,王母宴宾,刘郎题句。况核仁制药,能疗痼疾佐歧黄;条干充刀,可借印符驱厉鬼,准握天机珍丽质,也知季节让群芳。寄言秋菊冬梅,慎勿盲从徒毒友!柳兄请对!”
一百一十字超长联!相较之下,赵宗惠地大观楼之作,黯然失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四哥战柳永(二)
柳永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在外边续上“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两句时,他一直以为作词的是欧阳修,不然放眼京中谁还有此等文采,引得柳三变作出“截人词作”这等文人才子眼中最低贱、最下作、最龌龊的事情。
----你废尽才华,铺垫许久,整出来一篇绝妙好辞,眼看结尾了、升华了、高潮了,突然被人截了去,你不心疼啊?
可是等他进门,发现欧阳修竟然坐在那,站着吟词的是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丁!
于是他也和别人一样,以为四哥是撞运气,或者在什么地方抄了一首好词过来(呃,就是“借”你的,不服么?这时候丫还没写出来蝶恋花,所以四哥才是原作者,哇哈哈哈哈啊哈---),可是等到这副长联一出,柳永的脸色顷刻变了。
一百一十字,信口道来,这家丁确是有真才实学!
而且,不在欧阳修之下!!!
庞昱料到他会这样,笑得益发灿烂。
娘的,追女人追到四哥面前,扰了四哥出风头的机会,那还不踩你到地底下!
他凝定声音,用十足的中气重复了一遍:“谁说桃花轻薄?看灼灼其华,为多少佳人增色。滴清清玉露,羡万株艳蕾流霞。无何春去莫飞,终究鸾枝坠果。于是平仲设谋,东方窃窦,王母宴宾。刘郎题句。况核仁制药,能疗痼疾佐歧黄;条干充刀,可借印符驱厉鬼,准握天机珍丽质,也知季节让群芳。寄言秋菊冬梅,慎勿盲从徒毒友!----柳大才子,请对下联吧。”
柳永沉吟不语,俊美的双眉微微皱了起来。
他虽为追逐南宫琴伊而至,不过真才子就是真才子,不是一般的见到美女魂都能丢了地色坯。一旦论及楹联、作词,立刻就又转换到全神思索的状态中,狭长的丹凤眼飞入鬓间,漆黑的眸子仿如清潭中一汪冷洌的泉。天上最亮的星星在它面前也黯淡失色,轮廓分明如刀刻而成的脸,即使在凝思中仍是气质翩翩。薄薄的唇扬起一丝优雅的弧度,慵懒的笑意……啧啧啧,怎一个帅字了得啊!!!
小宛、香君、湘兰还有圆圆,四个丫头一瞬间全程花痴状。
幸好剩下来地都是男人,不然估计尖叫声要响起一片了。
绿绮轩大厅里,此时鸦雀无声,全场才子的目光都集中在柳永身上。看他是否对得出来这绝顶难度的长联!
所有人都是看戏的心情,因为有了刚才“明月照纱窗,个个孔明诸葛亮”地千古绝对,这些平日里自诩文采风流的才子文士,谁都不觉得他们自己有资格去解四哥的长联。哪怕只是尝试!
唯独欧阳修凝神沉思。似乎想借此机会再和柳永一较高下,当然,他更想知道,究竟他、柳永和庞四三个人谁才真正配得起“天下第一才子”之名!
依然是在不起眼地角落,“介甫”“子固”两个小男孩托着腮帮子也在想,不过比起柳永的沉吟、欧阳修的苦思,他们更多的则是迷惘。
毕竟年级太小了嘛,见识、经历都有限,才学也还未成,虽然日后都是名垂千古的大文豪。不过少年时还是多多学习。跟在四哥后边老老实实看的好。
唯独任黄的表情最悠闲,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摸着小胡子贼贼地笑,似乎很满意庞昱连续两番信口一个对句,就难倒全场的精彩表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永仍在沉思,唇角扬起的优雅弧度渐渐变凝重,慵懒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南宫琴伊那双洞穿尘世繁琐牵机地秋水眸子里,闪着某种深邃的光,有点不能置信的打量着身边的庞昱,姣美的眼瞳中有震惊、有诧异,也有一点点的……
惊喜!
天下女子,谁不爱才,虽然大多数时候“财”比“才”更令女子倾心,不过在一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