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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蛇事件 佚名 4900 字 4个月前

生一种神秘的感情。她想到了自己的骨盆内器官,想到了自己不可预见的未来,还有某一天她也会成为母亲的可能或是憧憬。女孩儿的母权在刀下被分成了两半,她的未来就像一道猛然关上的门一样结束了。卵巢组织看上去很正常。

她和克莱对视了一下,说:“头颅检查。”

“好的。”克莱把凯特的头举起来,放在一个坚硬的橡胶头颅板上。头颅板是一个h形的黑色硬化橡胶板。它在解剖工作中是用来放置头颅并使头颅脱离解剖台的,这样头骨才能被分开。克莱把女孩儿胸部的皮肤从脸上揭下来。

奥斯汀拿起解剖刀。她弯腰到跟解剖台一样的高度,观察头颅的一侧来判断下刀的最佳位置。她用一只手把碍事的红褐色头发举起来。然后,她在耳朵上面的皮肤下了刀,刀口直直地插进去,一直到达骨头。她迅速撕开皮肤,又在头顶处切了一刀。这是从左耳到右耳的花冠形切口,切过了整个头皮。头皮组织口兹的一声分成了两半。它看上去就像是头顶上一张嘴唇张开的嘴巴。一些血滴在解剖台上,在钢板上汇聚成了几摊。

奥斯汀抓紧头皮往前拉,把它从头骨上剥下来。她拉的时候,头皮发出微弱的嘶啦声,凯特的整张脸被挤压得跟一张橡胶一样。头皮很容易就被扒了下来。她把头皮和头发搭在前面,盖住了脸。凯特的眼睛睁着,向下垂着,脸已经扭曲变形,形成的表情好像是她陷入了世间最深切的悲伤之中。头皮现在已经完全翻了过来,挂在她的前额骨上,盖住了她的眼睛。潮湿反光的红色里层头皮完全露在了外面,就像是帽檐很低的帽子。她的头发在头皮下面,像是脸上盖了一层翻过来的地毯。一束无光泽的头发从翻过来的头皮下伸出来,它垂下去盖住了凯特的鼻子和嘴巴。然后,奥斯汀又把后半部头骨的头皮剥下来,几乎剥到了脖子顶部。现在,凯特的头颅完全呈现出来,它是象牙色的,很湿,而且还反着光。

开颅是停尸房助手的任务。克莱举起一个史赛克电锯,把插销插进解剖台下的电源插座。史赛克电锯是一种电动工具,它的切片并不是旋转移动,而是前后移动。克莱打开开关,史赛克电锯发出嘎嘎的响声。克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防护眼镜——如果使用会溅起血点和粒子的电动工具,你应该先确保自己的眼睛是处于保护状态下的。史赛克电锯切进了头盖骨。

女孩儿头部周围的空气中出现了一层薄雾。它像烟雾一样,在史赛克电锯刀片周围漂浮围绕着。空气中立刻充满了刺鼻的骨味。这层“烟雾”是骨屑。它发出一种强烈刺鼻的臭味。那味道跟牙医用高速钻钻牙时牙齿发出的味道相似——烟雾缭绕的,充满骨屑的,温热的,带血的,潮湿的恶臭味。

克莱艰难地举着史赛克电锯,表情很痛苦。切口环头部一圈。最后,他终于以一定角度完成了切割,并在前额留下了一个v形的凹口。留凹口的目的是奥斯汀检查完之后,他可以根据切口的形状把头盖骨重新放回到头颅上。

然后,他拿起一个钢制的t形骨凿。他把它插入电锯的切口,旋转骨凿。头盖骨发出咔嚓的声音。他把骨凿插入另一个地方,再次撬动。头盖骨传出更多的咔嚓声。克莱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地方轻轻地撬动着。最后,他终于撬出了头盖骨的顶部。这部分骨头叫做颅盖。他把它底朝下放在手里。颅盖的大小形状和汤碗差不多。这就是凯特头盖骨的顶部。颅盖的底部积了一摊血,这差不多就是一碗血那么多。

“耶稣啊。”克莱做梦般地说道,“头骨之所在。”他把颅盖放在解剖台上,颅盖在台子上缓慢地旋转。

“你读圣经读得太多了。”格伦作出评论。

“我读得还不够。”克莱回答道。

他揭开坚韧的灰色硬脑膜,那是覆盖大脑的薄膜。

现在,又轮到奥斯汀的工作了。她把手放在硬脑膜上,抚摸着薄膜。她感觉到松软和膨胀,不过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表达。她拿起发钝的剪刀,小心地剪开硬脑膜,把它剥下来。大脑的褶皱终于出现了。

大脑膨胀地像一个奇怪的森林蘑菇。它呈现出怪异不正常的珍珠色。病理学者们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脑部组织。

“哇哦。”格伦说。

奥斯汀的心脏怦怦作响。她认为,这是已经损害的脑部。她既感到害怕,又感到兴奋。

“抻平的褶皱。”格伦说。

人脑上的褶皱通常都比较深,而且还带有明显的沟槽。而凯特的大脑是银色的,而且还膨胀得像个气球。大脑的褶皱消失了,它被硬脑膜压平了。此时的大脑光滑、膨胀而且平整——似乎那些褶皱都被一个熨斗给熨平了。这从学术上讲叫压伸大脑。脑部似乎在头骨里面爆炸了。

奥斯汀触摸着大脑表层。它非常非常柔软,就像是没有放置好的凝胶。而大脑已经受到损害,几乎就要溶解了。怎样移动它呢?它会碎成几块的。

奥斯汀用戴锁子甲手套的左手手指轻推凯特的前脑叶。同时,她的右手在头颅的前额骨后摸索着,尽量不碰碎大脑。她用左手轻柔地把大脑向后拉,然后右手完全凭感觉地把解剖刀划向头骨前方以下。她开始用刀片探测视觉神经,即把大脑和眼睛连接起来的神经。她看不到解剖刀的刀片,所以她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触觉去摸索。终于,她找到视觉神经,并剪断了它。在此过程中,大脑经过晃动而显得更加松软。

奥斯汀总认为,在解剖过程的各个步骤中,移动一个人的大脑是最侵犯个人尊严和隐私的行为,因为大脑是人体中最私人的部分;是惟一可以研究自身的部分。奥斯汀觉得人的生命具有神圣的本质。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相信灵魂,这好像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但她相信生命的神圣。尊重生命的一种重要方式就是努力探究它是怎样完结的。

奥斯汀把大脑向后拉,摇摇晃晃地把它托起来。她觉得凯特的大脑柔软得令人难以置信。把大脑托到一定高度后,她终于够得到下面的脊髓了。她拿着解剖刀以倾斜的角度迅速切断脊髓,大脑掉到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捧着这个器官——它非常重,不同寻常地重,充胀着流体,就像果冻一样似乎随时会破碎——她把大脑放到天平的盘子上称了称。

“啊,1625克。”她说。真是个巨大的脑子。

然后,她把大脑捧到切板上。她把它翻过来,底部朝上。大脑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向四处伸展,像一个水滴。它太柔软了,像一袋水一样在切板上溢出。

不过它是个带斑点的水滴。

大脑的下侧布满了小红点。

奥斯汀盯着这些斑点。它们是一些小红斑点,非常小,直径不超过1毫米。这叫星形出血。不过大脑没有大规模的出血。它只是光滑,肿胀,带着红点。

当人患了麻疹时,皮肤会突然长出红点。而大脑被病菌感染后也会产生斑点。

她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而这个大脑已经死亡了。但大脑内部可能还有些活性物质。“我看到许多小血点。”她对格伦说。

奥斯汀开始试图作出诊断。“诊断”这个词在希腊语中的意思是“通过了解”。要作出成功的诊断,你必须在所有可能性中搜索,排除其中的一些,然后再排除一些,直到最后你出现恍然大悟的感觉,直到整个谜题的片断突然组成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她漏掉了一些东西。什么东西呢?她围着解剖台走动,打算换个位置对大脑进行进一步检查。她转动的时候碰到了颅盖——头骨的顶部——它底朝上放着,里面还有一摊血。它的位置很碍事,所以奥斯汀打算把它拿起来放到其他地方,可它突然从奥斯汀光滑的手指滑落,当的一声砸在了解剖台血染的金属板上,溅起了许多血点。

“该死的!”格伦边后退边骂道。

他的防护眼镜上溅到了血点。

“你的技术真是好。”他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奥斯汀感到一阵紧张,她的腹部缩了起来,“你有没有溅到眼睛里?”

“没有。真是幸运。这就是我们带防护眼镜的目的。”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冷酷。

解剖工作还要进行下去。奥斯汀看到了大脑膨胀的结果。大脑是被包裹在坚硬的头骨里的,当受到伤害或感染进行膨胀时,它别无去处。所以,它只好损害自己。它就像受损害的组织一样,膨胀,充满流体,最后压碎自己。

膨胀的大脑向下挤压着脑干顶部的深层组织,尤其是中脑。中脑是年老的大脑,是原始的大脑。它包含控制着呼吸和心跳这些基本功能的神经支脉以及脸部神经;同时,它还含有控制虹膜感光行为的神经。如果中脑被压碎,这些神经都将受到损害。其结果就是瞳孔扩大固定,呼吸和心跳停止。

奥斯汀看到大脑下侧深陷的凹槽。这些凹槽是大脑破裂的症状:它已经完全爆裂了。随着大脑的膨胀和死亡,它的形状也改变了。这是个没有希望的病例。在凯特发作之前,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大脑在挤压自己时,血压会升得很高。这种休克反应叫做中枢神经缺血反射,它通常在死亡前发生。大脑需要血液,当膨胀的大脑封锁了给大脑供血的动脉时,脑部血压升高,身体内的血压也会随之而升高。这时,身体会不惜一切代价使血液进入大脑,因为如果对大脑的供血停止,它会在几秒钟之内停止运作。所以,血压可能会升到非常高。当病人快要死亡时,心脏收缩的血压会飙升到300。正常的心脏收缩压应该在120左右。在中枢神经缺血反射过程中,血压的突然升高可能会引起出血,那是身体任何部位都可能出现的出血。血压飙升,血管破裂。病人开始流血,然后死亡。奥斯汀认为,这就是凯特鼻子出血的原因。她的血压暴涨,在死亡的时候引起了鼻子大量出血。

“可能是大脑受到了病毒的感染。它导致大脑膨胀,病人突然死亡。”奥斯汀说,“它引起了中枢神经缺血反射,与之伴随的是鼻咽出血。”

格伦看着她说:“很好。我们发现了一种可以导致鼻出血的不知名大脑病毒。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吗?”

“这真令我震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我想切开这个大脑。”奥斯汀说。

“它是一摊烂泥。”格伦说。

“我想试一试。”

“那么,继续吧。”

奥斯汀把她的刀在冲洗槽的水里蘸了蘸,刀子湿润了才会光滑。她把刀放在大脑冠部,平稳地切下去,跟从左耳到右耳的切口类似。她一次又一次切下去,她的刀移动得很快,切的厚度跟面包片的厚度差不多。

大脑碎成了几片。当刀切下去的时候,它变成了一摊透明的灰红色碎块儿。奥斯汀一直不停地切,直到带血的脑组织变成光滑的糊状,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现出珍珠的颜色。它们在切板上像汤一样到处流动。

“你毁了它!”格伦说。

奥斯汀没有回话。她还想告诉他后退的。

“你把她的脑子变成了交通事故!”

“对不起。我正在尽力。”她切开深层脑组织。组织在刀下又一次几乎溶化。在凯特的中脑和脑髓桥内,奥斯汀发现了她正在寻找的东西:少量渗出型出血。它使脑组织的一些区域出现了血点,这些血点是因大脑向下挤压脑组织,脑组织被压碎产生的。

克莱把一个盛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瓶放到解剖台上。奥斯汀用她的刀把柔软的大脑从切板上铲下去,克莱在下面拿瓶子接着。大脑扑通一声掉进福尔马林溶液中,以扭曲的形状漂浮着。

“有什么东西损害了女孩儿的中央神经系统。”奥斯汀说。

第三部分 诊 断>>第六节 总验尸长

[更新时间]2005-9-7

“情况怎么样?”半个小时后,莱克斯问道。奥斯汀在死亡报告区找到了他,他正在审查几个新的案子。

“情况不好。”奥斯汀已经换下消毒装,换回了她的便装,但是她总觉得——以一种模模糊糊的方式——她的味道和凯特的相似。这种感觉会持续几个小时,一直到她能去洗个澡,可是她并没有时间洗澡。

他们走进莱克斯的办公室。莱克斯打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从盒子里取出一根烟放进嘴里,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我的烟嘴哪儿去了?”接着,他又拿起一根烟。“你要一根吗?”他说。

奥斯汀笑了笑,说:“不,谢谢。”

“是吗?你确定?这些是20美元的烟。如果我的这个恶习影响了你,请直言相告,好吗?”

“没关系的。”

他终于找到他的烟嘴,把烟插了进去。他划了一下火柴,用手指而不是用嘴巴夹着烟,在火苗上慢慢地滚动着烟头,直到烟头发灰。“恐怕我不是年轻人的典范。我不仅有抽烟的坏毛病,腹部还有太多的脂肪。当他们解剖我的时候——我会坚持要求解剖的——他们会发现一大堆问题的,我肯定。病理学者经常在解剖台上看到由生活方式问题引起的疾病,可他们并不总是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