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会议之后,科学家们非常谨慎地对待基因工程领域内的研究。会议上还制定了“阿西洛马安全准则”来指导微生物的基因试验,还成立了安全检查委员会并制定了一系列的检查程序。结果是,西方科学家对基因工程的危险性的担心反倒为苏联的生物武器研制计划勾画了发展蓝图。
大约就是那个时候,苏联分子生物学的奠基人之一——奥治尼哥夫博士和他的一些同事向苏联包括勃列日涅夫在内的高层领导提出了发展基因武器项目的构想。之后不久苏联领导人就向苏联科学界发出指示:基因工程研究者会得到政府的资金支持,如果研究成果可以用于武器,政府会满足研究者提出的任何要求。
1973年,也就是科恩和博耶进行克隆试验的同一年,苏联中央委员会成立了一个被称为生物备战研究所的组织,这个组织表面上进行民用生物科技产品的研究和生产。这个组织内部的科学家有时将这个组织简称为“公司”。它由苏联国防部提供资金支持并归国防部管理。生物备战研究所的主要业务就是利用先进的科学技术制造生物武器。生物备战研究所的第一任领导是奥加科夫将军。
1974年,苏联在西伯利亚成立了一个联合研究机构,该机构旨在运用分子生物学技术开发先进的细菌武器。该联合研究机构的中心是位于新西伯利亚地区的分子生物学研究所,该研究所位于新西伯利亚市东20英里的桦树林中,所内各种研究设备齐全。该研究所对外用药物制造作为掩饰。要不是国家的所有研究经费都用在了生物备战研究所的“药物”研究,苏联也不会出现长期缺乏简单的药物和疫苗的现象。非常明显,这些资金并没有用到药物的研究上。
苏联的大部分微生物学和分子生物学的著名专家都接受军方的资助并从事与生物武器开发相关的研究工作。一些科学家向政府游说以谋求更多的资助,其他的科学家要么不知道内情,要么不想知道太多的东西。西方的大多数科学家坚持认为生物武器没有杀伤力,并且还一直存在一个崇高甚至是天真的希望,就是苏联会理性对待那类武器的。科学家们大体上都认为这个条约的执行情况良好。生物学家们感到十分庆幸,他们自认为要比那些没能控制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的物理学家们敏锐和聪明得多。
同时,情报界爆出了苏联进行生物武器研制的一些消息。科学家对这类消息持有怀疑态度(这种怀疑很合乎情理)——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而且这些消息似乎是出自右翼军事人员或中央情报局的某些偏执狂之口,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对苏联妖魔化进行宣传。那些曾经试图说服人们相信苏联曾经对东南亚山的山区居民使用毒素武器的消息的人成了许多科学杂志嘲讽的对象。1979年,携带有炭疽病毒的空气飘过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市,造成66人死亡,美国的生物武器专家宣称该市的市民食用了变质的肉。该观点的主要支持者是哈佛大学一名叫做马修·麦赛尔森的生物化学家。他是生物武器公约的发起人之一,曾经帮助说服尼克松政府接受该公约。麦赛尔森坚持认为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市的炭疽事故是一起自然事件。尽管有人认为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事件跟生物武器有关,麦赛尔森的观点还是流行了很长时间。
随后,在1989年,生物备战研究所的一位名叫弗拉基米尔·佩斯尼克高级科学家叛逃到英国。佩斯尼克曾是生物备战研究所下属的位于列宁格勒的被称为超纯生物武器制备研究所的主管。英国军事情报部门给佩斯尼克的代号是保罗。英国情报人员在伦敦以西50英里的一间密室中听保罗汇报达数月之久。
佩斯尼克说,苏联全国各地隐藏着大量的生物战设施。他还说苏联已经部署了大量可以装载战略生物弹头的洲际导弹,这些导弹瞄准着世界的各个地方,生物弹头可以快速加载,并且导弹也可以迅速发射。大量的生物毒剂保存在发射基地附近的仓库中,其中包括大量的天花病毒。佩斯尼克博士谈起生物工程时言语很专业——他精确知道生物工程的操作机理。他说运用基因工程手段研制生物武器是他实验室最近的研究重心。他还提到,在苏联的其他许多地方也在进行各种不同种类的生物病毒的基因工程研究。
乔治·布什总统和玛格丽特·撒切尔首相简要地了解了一些情况。佩斯尼克很有可能夸大了苏联的研究情况。他所说的大部分很难得到验证。苏联肯定有生物武器研制计划,但是研究进行到了什么程度却不得而知。布什和撒切尔曾对戈尔巴乔夫施压,让他公布生物武器研究计划,并允许核查小组对苏联的生物武器设施进行核查。
1990年深秋初冬之际,苏联在公开性和新思维的混乱中渐渐崩毁,并最终走向了经济瓦解和国家解体。与此同时,布什总统正在准备与伊拉克开战。美国及同盟国大举进军波斯湾。情报表明伊拉克拥有生物武器,但是规模却不得而知。显然,不论是在苏联还是中东地区,美国在生物武器的开发方面都被毫无准备地超越了。
“虽然我只是核查小组的一名普通成员,”马克对马萨乔说,“但是,我认为我的话可以代表他们的观点。”
1990年圣诞节前夕,马克随同一组美国人飞往伦敦,踏上了前往苏联进行核查的旅程。其中一些人是中央情报局的分析员,一些在联邦调查局工作,一些是美国军事专家,还有一些和马克一样,是一些对生物武器了解较多的私人科学家。
核查小组在伦敦滞留了很长时间。据说是对苏联生物设施的核查在具体实施过程中遇到了困难。实际上是戈尔巴乔夫在推延核查小组的入境时间,以便有时间让军事人员把活性的生物武器储备从设施中转移出来,并用化学消毒剂对建筑物进行消毒。1991年1月,核查小组突然接到通知说可以进行核查了。当全世界都把目光聚焦在海湾战争的时候,核查人员们飞往苏联的多个地点进行核查。
如果说在他们进去之前,他们的眼前蒙着一层面纱的话,那么他们进去之后,这层面纱很快就揭开了。一位核查员,他是美国的一名从事与基因工程疫苗有关的先进生物技术生产的专家,后来曾说,在进去之后,他认为苏联的问题被军事人员和情报分析家们给夸大了。可是当他离开的时候,他意识到问题非常严重,苏联的生物武器研究甚至是深不可测。“太恐怖了。”他说道。
苏联境内大约有16个确定的大型生物武器设施(如果把小的计算在内,则有52个之多)。核查小组只检查了其中的4个。这些设施可以分为两种基本类型:武器生产设施和研发实验室。核查小组在莫斯科以南40英里一个叫做舍普科诺的小镇附近检查了奥博思科内的应用微生物学研究中心,奥博思科内是生物备战研究所下属的一个很大的工厂。奥博思科内有30座建筑物,它至少是迪特里克的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的十倍大小。奥博思科内的主要建筑叫做“尸体一号”,它有8层高,占地5英亩多。是一个拥有一百五十万平方英尺实验空间的大型实验室,是世界上最大的生物实验室之一。“尸体一号”周围有三道刮刀式刺网。周边的安全措施包括震动感应器(地面震动感应器)、红外线体温探测器,以及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士兵。在“尸体一号”内部,核查小组还有机会参观一下苏联的热区。
他们发现“尸体一号”的设计很独特,比美国陆军传染病医学研究所的热区和亚特兰大的疾病控制中心的热区的设计都要复杂和精细。奥博思科内的“尸体一号”具有环形的热区,一个级别位于另一级别的内部。热核处在核心位置,被逐级的同轴防生物危害安全设施包围。所以当走进建筑物中心的时候,会依次经过2级、3级,4级区域。苏联的科学家们有理由为他们的环形设计感到自豪。他们同时也为他们绿色ap-5生物防护服骄傲。试穿过的美国人说这些防护服要比美国的穿着舒服多了。
“尸体一号”内进行的主要研究是耶尔森氏鼠疫杆菌——一种引起鼠疫的细菌。这种细菌在1348年左右暴发的黑死病中使三分之一的欧洲人丧生。
奥博思科内的科研主管是一位名叫尤拉科夫博士的军方将军,他是一名微生物学家,鹰勾面孔,浓密的银色长发飘洒在前额。尤拉科夫看上去没有一点感情,只有当他谈起微生物的能力时,他的声音和他的举动才显得有点激动。
核查小组在“尸体一号”中找到了进行菌株快速突变,以及对暴露在紫外线和放射性射线下的鼠疫菌株进行快速选择的实验区域。他们得出了如下结论:科学家们正在运用突变技术对能够在放射性环境中生存和繁殖的黑死病菌株进行强制性突变选择。奥博思科内黑死病是一种战略性武器。小组成员之后表明,奥博思科内黑死病已经被完全武器化,并融入到了苏联的战略力量和作战计划之中。从两方面来讲它是一种生物武器:首先,非常明显它已经被部署到了可以覆盖全球范围的洲际导弹的弹头上;其次,它具有高度传染性并且无药可医。
核查人员在“尸体一号”的热区发现了40个巨大的发酵容器。这些容器用来培养大量的某些东西,容器大约有20英尺高,被放置在防止生物扩散区,这个事实表明它们是用来培养某些生物武器的。这些容器是所有核查人员见过的最大的生物反应器。哪个合法的医药研究项目需要40个20英尺高、安置在防止生物扩散区并受到严密的军事保护的容器来培养黑死病病菌和其他微生物?其中一个检查员之后说,他认为奥博思科内的一个反应器就可以在海湾战争中向伊拉克提供足够的生物武器。并且苏联还有很多与奥博思科内同等规模的生物武器工厂。
当核查人员到达时,“尸体一号”的生产设备都已经过清洁和消毒。房间内和容器上弥漫着漂白剂和消毒水的味道。所有活性的生物材料,也就是所谓的种子储备和培养基,都已经从核查员可能会检查到的地方转移了出去。核查人员试图用拭子采集一些样本,但是试管里面没有任何生物。
尤拉科夫博士对美国人和英国人反复强调说,奥博思科内进行的医学研究完全是为了和平目的。当核查人员问及,为什么苏联建造一个高度戒备的研究基地,基地占地面积达一百五十万平方英尺,基地内建有40个两层楼高的反应管道,其中大部分地区进行4级防护下的研究,以及为什么生产黑死病病毒时,尤拉科夫博士回答说,黑死病是苏联很严重的问题。
核查人员当时认同了他的说法。
不过他们还提出,苏联每年报告的死于黑死病的人并不多。可见,黑死病并不像尤拉科夫博士说的那么严重。他们还特别指出,一些简单的抗生素就可以有效地控制住黑死病。
尤拉科夫博士回答说,像苏联这样的大国,进行这种研究是“研究的需要”。
核查人员接着询问一些有关基因工程的问题。这种研究的需要是不是还包括运用基因工程将黑死病病毒改造为武器?
尤拉科夫博士的回答令人担忧。他暗示他的手下正在研究黑死病菌株,这些菌株具有不可思议的致命危害性——你可能不相信这些菌株的存在。他声称它们只是天然菌株,并且疫苗对这些菌株没有任何免疫作用。核查人员觉得他是在吹嘘他的属下在基因工程方面取得的成就,但也不能确定。尤拉科夫和他的同事们提出可以和美国进行技术转让,这使得核查人员感到十分震惊。由此,美国将有机会了解奥博思科内的发现——只是不知道这个转让的价格是多少。他们还暗示说,美国在生物武器领域已经远远落后于苏联,所以核查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只是一个美国人想窥探苏联科学家的研究成果的借口,美国希望从而能够追赶上苏联。
事实上,把抗生素基因导入细菌很容易——那只是一个基本技术,没什么神奇的。西方情报部门随后的报告表明,奥博思科内黑死病菌株能够抵抗16种抗生素以及核辐射。如果苏联人的确培养了出了这种菌株的话,那么他们是怎样培养的——这些都不为人知。他们是运用基因工程还是运用传统的不断尝试的方法培养的这些菌株?不管怎样,美国已经向苏联政府发出声明,要求苏联政府作出解释,苏联是否真的将对很多种抗生素具有抵抗作用的黑死病菌株用于武器生产。苏联科学家和政治领袖直到今天也没有对该问题作出合理的回答。他们只是进行了含糊其辞的否认。
“奥博思科内黑死病菌株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马克说,“它基本上无药可救,并且在人群种传播的速度极快。如果有人在巴黎市散布1英磅的奥博思科内黑死病菌株,巴黎周围的人都别想逃生。我们最担心的问题之一是:苏联政府似乎对这种军用菌株已经失去了控制。”
核查小组飞往西伯利亚西部的新西伯利亚市。在该市东部20英里的一片白桦林和落叶松林中,坐落着新西伯利亚分子生物学研究所,其内部约有30座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内有许多苏联设计风格的环形热区。这里的研究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