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了;从安,你去叫少爷过来用饭。”苏父从书房回来,看见雨烟慈祥一笑,然后净手用饭。
食不言寝不语,苏家用饭,自然也如此;就连年仅六岁的苏羽泽用青菜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雨烟暗暗佩服,古代人这种功力可是打小儿就练就的本事;她一个百千年后的人,这功夫可比不了。
用过饭后,雨烟斟酌了下言辞,又偷偷瞄了苏父跟苏夫人的脸色,才开口说今天的目的;
第三六回 年华锦绣苏老爷的六房小妾
“爹爹,烟儿想请个先生,来教烟儿跟泽弟学认字;”她小心的低着头,一副诺诺的样子。
苏父听后低头不语,苏夫人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家主都未开口,她就是身为夫人,也是要注意尊卑有序的。
苏父突然抬起头,看向自己夫人皱着眉头说道:“夫人,你没有跟烟儿说,她跟泽儿一个先生么?”
这句话问的苏夫人跟雨烟都怔了一怔,随即苏夫人抚掌一笑说道:“你瞧,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呢?我寻思着烟儿刚刚回来,一路奔波劳累,好好休养几日再说;却没想到府上的事情太多,到耽搁这么重要的事了。”
雨烟连忙站起身谢过;
第二日,雨烟晨昏定省的时候,苏夫人就跟她说,每日巳时便是她跟苏羽泽跟先生学认字的时候;
教书的先生是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留着一把花白的胡子,教学的时候满脸威严;一说话就之乎者也绕的她头晕;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看似认真在听老先生教学,实则心思已经飞到九天外去了;
“泽羽,我刚刚说的,你可都记下乎?”老先生总是将苏羽泽的名字记反,刚开始苏羽泽一遍一遍纠正,后来就干脆任之了。
苏羽泽闻言站起身朝老先生一拜认真说道:“羽泽记下之。”
老先生不再说话,而是看向雨烟;他对雨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姑娘并没有任何好奇,而是怕她跟不上,准备等苏羽泽离开之后,再单独授课;这样雨烟就能跟上苏羽泽的学习进度。
雨烟站起身对老先生行了一礼,开始读刚刚先生教的《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人之伦;’先生,三字经烟儿在五岳山的时候读过,还请先生指导;”
老先生抚着胡子看着雨烟不语,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他看向雨烟,露出雨烟自听课以来第一个微笑:“烟儿姑娘能说说都学过何乎?”
雨烟想了想,她应当是在现在表现出异常聪慧还是……想到平春,她决定还是说实话:“烟儿平日里喜好一些诗集,<千家诗>跟<千字文>;<三字经>也都背过,<千家姓>跟<声律启蒙>也早早熟知;”
老先生的眼中闪过赞赏,他笑看着雨烟说道:“那日后烟儿姑娘的课程可就要是<女论语>或是<女戒>书籍;烟儿姑娘可觉吃紧乎?”
雨烟连忙站起行礼,抿嘴笑道:“遵先生之言;”
雨烟表现的谦逊有礼,引得苏羽泽总是惊异的看过来;雨烟就对他嬉皮一笑,他立刻就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哈哈一笑;
老先生对雨烟年龄不大,书读的不少,很是觉得,乃奇才也;当晚就忍不住去寻苏父,自当是一番夸奖;
老先生的学识,就算是雨烟从现代穿越而来,也是敬佩非常;
因为所学跟苏羽泽不同,上课时间便从上午改至下午,往往一学就是两个时辰;雨烟有时看时间晚了,就请老先生一同用饭;
刚开始老先生觉得尊卑有序,自是不能一起用饭;可是雨烟觉得,师者为长也,老先生一笑便坐了下来;
为了能跟雨烟一起上课,苏羽泽这段时间很是勤奋;才一个月成绩就比之前的半年还要好;苏父为此赏了雨烟很多珍稀物件,就连一向不得意她的苏夫人,也大方的赏赐了好多东西;
转眼如此过了半年有余,日子就如小石投入大海,打不起半点波澜;
本来她的日子应当总是潇洒自在的,只是苏府这样的人家允许么?
“姑娘,施姨娘来了。”平春对着歪在贵妃榻上歪头看书的雨烟说道。
“谁?”她疑惑的抬起臻首,施姨娘是谁?
“是老爷一个月前新纳的姨娘。”平春低下头,脸色有些古怪;
“她来我这做什么?”这苏老爷还真会享受,足足有六个姨娘,还有一个正房苏夫人;想想苏夫人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再想想六个如花的女子;最后,只徒留感叹在心间!
“请她进来吧!”她同情每个女子的命运,这个时代的女子,终究是被束缚的;更何况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妾室?
“贱妾给大姑娘请安。”施姨娘一进来,连头都未敢抬起,虽神色镇定,不过额头也微见细汗。
“姨娘快快请起。”她伸手虚扶了一把施姨娘,又让玉珊伺服施姨娘坐下;笑着说道:“施姨娘真是生的面赛芙蓉。”
“大姑娘过誉贱妾了,不过蒲柳之姿,连夫人一笑都比不上呢!”施姨娘拿起手中的帕子,掩口一笑,眼波如水。
雨烟的眼神微不可查一闪,笑道:“夫人可当牡丹之艳,是为众花之首。”哼!你既说起,我也说。
初柔在雨烟身后站着,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过熟知她的人都知道,此时她是眼带笑意的。
大姑娘是谁,经过她半年的相处,早就知道,可不能将大姑娘当成八岁的孩子来看。
施姨娘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拿着帕子的手也是一顿;她拿下帕子,悻悻一笑说道:“贱妾听闻姑娘在五岳山住过八年有余,贱妾哥哥几日前自恒山归来时,于‘苦甜井’甜井带的井水数壶;闻之姑娘素爱品茶,就借花献佛奉上两壶,聊表心意;”
施姨娘说完,她身后的小丫头便呈上来两个白玉般琉璃瓷瓶。单看瓶身便瞧出不是凡品,恒山井水素有‘水如甘露,甜美清凉’之说;而苦井水苦涩难饮,成为鲜明对照。唐玄宗李隆基更是亲自提笔,赐匾“龙泉观”。
看似两壶井水微不足道,可这心意,却是难以言喻;雨烟有些摸不清施姨娘到底要做什么?她一个等嫁的姑娘,能有什么她可求的?
平春看着两个瓷瓶眼神闪了闪,走上前去亲手接了过来。
“那烟儿就多些姨娘惦记了,这水烟儿可是有些时日没有喝到了,还别说,着实想念的紧。”雨烟轻声一叹,露出颇为怀念的神情。
“姑娘,婢子这就煮些茶过来。”平春眉宇间皆是笑意;在别人看来,这主仆二人是真想念昔日五岳山的日子。
第三七回 年华锦绣拉她下水
“姨娘也一起尝尝,味系甘甜,回味悠长!”雨烟抿嘴一笑说道。
施姨娘闻言,双眼立刻闪闪发亮,家中虽然富庶有余;可是素来她喜好的都是那些大户人家千金才喜好的东西,若不然以她的身份,岂会来做小妾?此番哥哥带回的井水本是给她带的,只是她现在怎能私留?
“那贱妾就恭敬不如从命,借大姑娘的光了。”
“姨娘真是客气,玉珊,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上些茶点过来?”雨烟对着站在那不动的玉珊喝道。
“让姨娘见笑了,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嘴上如此说着,可是并没有真罚的意思。
施姨娘自然也是知晓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正是极容易倦怠的时间,是贱妾失礼,扰了大姑娘休息;”
“无妨,就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们了!”雨烟不想再跟她绕弯子,正直盛夏过后;若是每天,正是她午睡的时间。可都如此说了,施姨娘还是并未开口,甚至连开口说话的目的都没有。
平春将茶端了上来,雨烟示笑一下,便认真品起茶来;茶香回味悠长,苦中带甘;入口如绵绵情丝一般,在唇齿间盘旋,久久不散……
“真是好茶!更是好水!”茶是从徐家大姑娘那里讨来的,古丈毛尖采得清明前夕,大姑娘也是刚刚得太夫人赏赐,便赠送了她一些;俗话说:“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微苦而甘,无丝毫涩味;当为极品!
雨烟惬意的眯起眼睛,就算是吞咽而下后,依旧留丝丝茶香在齿间盘旋。
“平春,你也偿一杯。”雨烟知道平春也喜好品茶的,便让她也尝尝。
平春脸色一喜,看了一眼施姨娘摇了摇头说道:“是姨娘割爱送给姑娘的,婢子可没那福分。”
“平春姑娘说笑了,既是送与大姑娘之手,自是姑娘凭姑娘喜好任之。”她忍不住多品了几口,当真是回味无穷。
坐了有一会儿,施姨娘终于站起身告辞了。
目送着她的背影,雨烟只觉得,明明以前看上去很是窈窕的背影,现在看起来却满目萧条。背影是孤独的,只是深闺院中的女子,有几个不孤独?
日日等待着夫君临幸,心心念念的不过是那个男子能多疼爱她一些;一辈子满心满目都是这个心里并没有多少她的男子。
“平春,你说,日后我会不会成为现在的她?整日想着讨好在老爷面前吃香的人?然后只盼她在老爷面前提提她!”
“姑娘,您猜出来了!姑娘现在在府上又得老爷喜爱,夫人也很喜欢姑娘;施姨娘有心来瞧瞧,也是个聪明的。”
“可是,我并不见得会与父亲说起她啊?”雨烟有些疑惑,她到苏府虽说有一段时间,但并不见得能在苏老爷面前说上话。
“这时候那两壶五岳山的井水就起到作用啦!姑娘既是从五岳山归来,定然对这井水有大爱;毕竟姑娘在那里住了八年有余,自是怀念那的;姑娘再跟老爷说话的时候,自然就提到那里,然后会让老爷品茗,就提到她了。”
“她倒是好算计,不过她如何笃定父亲会来我这里?”
“姐姐!姐姐!”
平春还要说下去,门外却传来苏羽泽的呼唤声。雨烟连忙提裙而起,半年多的相处,她是极为喜爱这个没有任何心机,却很听话知礼的孩子。
“少爷,您别跑。慢着点呦!”苏羽泽的奶妈无奈的声音都传进屋里来了,可见苏羽泽多么调皮。
“慢点,泽弟,你这是急得哪门子?”雨烟刚迎出去,就立刻跟苏羽泽撞了个满怀。
苏羽泽趁机抱住姐姐笑着道:“泽弟如今可是比姐姐都高了!”
雨烟伸手拍了拍他,哭笑不得的道:“你来这可是来跟我比个儿的?”
苏羽泽摇了摇头,对满头大汗,欲哭无泪的奶妈道:“雷妈,你先自个儿回去;跟我跑了一下午,定是极为辛苦的;晚些我就……”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平春姐姐,等下你送我回去可好?”话是对平春说的,可是眼睛却是看着雨烟;他对雨烟神秘的眨了几下眼睛。
雨烟会意,就对雷妈说的:“雷妈妈,您辛苦了;泽弟既如此说,晚些我会亲自将泽弟送回去的。”
她如此说了,雷妈自然也不好驳了大姑娘的话,只好福身退了出去。
雷妈一走,苏羽泽顿时松了口气,看着雨烟可怜巴巴的说:“我为了能来姐姐这里,可是费了好大心力。雷妈的体力一如当年啊!”
“少爷要将雷妈累着了,晚些姑娘可是要来管你的。”平春笑着将一杯冰镇秋梨糖水递给他,笑着说道。
顾不得说话,苏羽泽将糖水一饮而尽。然后挥挥手,让雨烟靠过来。
雨烟心中疑惑,这孩子何时说话要这般神秘?眼神落在初柔的身上后方才了然。
“姐姐,你一会儿假装睡觉,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儿。”附耳说完,便笑着对雨烟说道:“刚刚我说的姐姐觉得有意思么?我可是有好东西都跟姐姐分享的。”
雨烟愣了一下,方才笑道:“恩,很有意思。我有些倦了,泽弟要在这休息么?”
“好啊!好啊!刚才雷妈可真能跑,刚开始没觉得怎么样?现在还真累,姐姐,我要跟你一起睡。”苏羽泽站起身,佯装可怜的拉着雨烟的胳膊摇了摇。
“好!别摇了,就留平春伺候着。玉珊,你在外间。你们都去小睡一会儿吧!”雨烟对平春她们吩咐道。
众人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初柔虽然觉得事情有异,不过她一向觉得,能少一事便少一事;省的招大姑娘厌恶。
进了屋子,苏羽泽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裹笑着道:“早有准备!姐姐,我太喜欢你了。”
一面说着,一面兴冲冲的到屏风后面换了衣衫;雨烟看着包裹里的衣服无奈一笑,她也想出去玩玩。
平春的脸色有些为难,“姑娘,您这样可是……”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可是我做事向来极有分寸,难道你信不过我么?”她打断平春的话,拿着衣服转进内间。在床帐内悉悉索索的换了衣服,又唤平春过来梳了一个平整的少年头。
她想起上次跟徐修纯他们溜出去玩儿拿回来的折扇,便让平春找了出来。
对了镜子照了半天,俊俏小少年,脸上虽然还稚气未脱,可是那眼神却是带些沧桑,跟看透世事的淡然。
第三八回 年华锦绣再见绝美少年
两个俊俏少年偷偷摸摸顺着院子的后门跑了出去,一路上苏羽泽拉着雨烟的小手偷偷摸摸战战兢兢的竟挑些鲜少有人走的小路。
再加上现在正是午休十分,烈日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