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她坐在他身边。
原来,那日蛮夷来犯,徐修纯等人领命而去。蛮夷人来的真不多,估计是冬天没粮食吃,才出来抢粮食的,只有二百人的样子,几乎是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这场战斗。
但因为这场战斗,徐修纯带的一百多人也死伤殆尽,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他们趁着天还未黑就赶紧往回撤,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草丛里窜出十几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各个武功高强,饶是剩下的十人武功再高,可毕竟刚刚经过一场战斗,他们渐渐体力不支。其中有五人为了保护徐修纯离开,而牺牲了自己,而徐修纯这边也跃进草丛中逃走。
那些黑衣人一见徐修纯逃走,也顾不得杀害剩下的人,而是紧追徐修纯而去。此时天已经开始黑了,徐修纯一边在枯草中逃命,一面注意后方的动静。
徐修纯的功夫可是当年国公爷一手调教的,可以说跟当今第一杀手比也丝毫不逊色。眼见那些人的目标是他,他便不再逃,而是反身埋伏准备反击。
他找准机会,待那些人一过来,第一次出击就让对方损失三人。眼看还剩五六个人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跳出两个人,那两人一来就帮助他出手。
徐修纯本来想过去帮忙的,可是这边他却被人拖住。待他将这边剩下的一人杀死后,他身上也负了伤,虽然伤的并不严重,正待他准备要过去帮忙时,突然钻出来一个漠北常见的催眠虫窜出来咬了他一口。
被这种虫子咬了之后并不会马上昏睡,而是要等几秒钟。也就是这几秒钟,徐修纯还没意识到自己中毒,他往前走了不远,就失去意志。
催眠虫的毒性不强,中毒人若是在平常会昏睡三四个时辰,但在冬日里,徐修纯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由于这夜天空漆黑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就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
他的腿是在枯草原里受伤的,被一种含有剧毒的枯草螟虫咬伤,好在他受伤时就已经到了这里,因为救治及时,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但这种毒乃剧毒之一,纵然是救治及时,可徐修纯还是昏迷了十天十夜才转醒。他这条腿也算保住,但日后,却留下隐疾。
时至今日,徐修纯的身子还未大好,可见这毒性之强。
“说起来,徐小哥儿能活过来,让长老都是刮目相看啊”中年男子姓方,妇人是她的妻子,音儿是她的女儿。
这个村子是个隐世之村,从外界想找,一般人是找不到的。平日里村子里的人都不出去,自给自足。可以说,他们两个都是极为幸运的人,无意中来到这个隐世之村。
也许,这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他们两个缘定三生,就算怎么分都分不开,就算是游走在生死的边缘,也会在某一个地方牵手。
这村子有一个族长还有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从不被外面的战火硝烟波及。
在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隐世桃园,不禁让雨烟跟徐修纯都有些留恋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终于,不管经历什么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还是在一起了。”徐修纯将她的手牢牢的握在手心里,不愿再分开。
方大婶笑道:“快快吃些东西,你们身子都很弱。来……”
一片笑语欢声,一片温暖如春。
大雪持续着,寒风肆虐着,却都吹不散这屋子里的温暖。
夜,雨烟躺在徐修纯的臂弯里,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是她栖息的港湾。他们是夫妻,不用避讳什么。
不过,想起回房前方大婶一脸揶揄的笑容,雨烟忍不住俏脸发红。她伸手环住他并不结实的身子。
“你怎么会来这里?”徐修纯皱起眉头,捧起她的脸。
额……雨烟眼珠一阵转动,该怎么说?该怎么说?
“那个,咳……我是接到书信就赶过来的。恩,就是这样。”也确实是这样啊就在她准备环游世界之前,收到他失踪的信,然后就来这了。
不过,她环游世界的第一站也是这里,毕竟他要在这服役两年。她没有说错。
“恩?”他怎么觉得雨烟这句话回答的怪怪的?
“可是,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的?”他又问道一个敏感的问题。
雨烟撅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跟前,啵的亲了一口:“人家担心你嘛。”
徐修纯闻言愣住,实际上,他在雨烟亲他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香吻??传说中的香吻啊还是最爱的人奉献而出,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么?
“你刚刚说什么?”他回过神儿来,很是认真的看着她,一脸疑惑。
雨烟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凑到旁边一字一字说道:“老娘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别给老娘耍花……”她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被一个绵长细吻堵住。
雨烟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浑身软绵绵的躺在他身边,只感觉这一吻有一世纪那么长。实际也就几分钟而已。
徐修纯松开她的唇,看着她微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一动一动,刚刚被他吻过的嘴唇,红红的,上面还带着属于他们俩的蜜汁。
他没忍住又亲了一口,手上抱住她的力道紧了紧。软玉温香在怀,他还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昨天晚上方大婶跟他说在大雪中救下一个小姑娘,一身中原衣服,说可能是逃亡过来的,可是看穿着又不像。
可不是,她是在苍茫的风雪之中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寻他的,因为不知道生死,但她还是来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雨烟睁开眼睛,漆黑的瞳眸在烛火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幽幽的。
“傻瓜,我们都找到了对方。”徐修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前天的时候,我一个人睡在山洞里。每次我想熟睡不醒的时候,你都在耳边召唤我起来,反复好几次,后来我想发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睡在山洞里。我之前引的火已经熄灭了,身上也凉透了。伽宁,当时我就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找到你。
我的马死的时候,它哭的样子,好像是在说,没有看着我找到你,它舍不得。它不想让眼泪掉下,可是当它闭上眼的时候,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当时我也哭了,其实,这么多天失去你的消息,我都有点绝望了,可是我总觉得,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好在,我找到了你,也许是马儿在天空中祝福着我们相遇。”雨烟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一脸。
“小傻瓜……”徐修纯心疼的擦掉她的眼泪,他相信动物通灵,他在心中感谢那匹马,感谢它将烟儿带到了他身边。
在心爱的人身边,他说你傻瓜,也是带着甜甜的味道。他们两个都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可是有时候,一句如蜜的话,不是酝酿许久说出,而是不经意间,让她觉得开心的,都是蜜语甜言。
第一百八六回 明日
徐修纯伤的很重,在战场上本就受了些轻伤,加上那些黑衣人下手丝毫不留情,逃亡中更是挂了彩,伤上加伤,又是中毒,能活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第二日白长老在跟雨烟说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唏嘘。
徐修纯坐在方家屋舍前,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眯着眼看着远处雨烟跟音儿正在捋顺柴火。两人年纪相差不大,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雨烟的身子也就是在来这一路上,因为心中挂念徐修纯而清减下来,但她底子好,休息一下又生龙活虎了。
这是个安静又朴实的村落,只有百人左右,每个人脸上都有最原始的朴实笑容。大家每天都为生计忙碌,听不见丝毫埋怨。
这里的夫妻和睦,小孩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玩雪球,或是打雪仗。在这里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每个人都会为别人着想,不掺杂任何利益。
雨烟他们住在这里,徐修纯是做不了什么,但她却主动帮方大婶干活。方大婶怜她身娇体弱,只让她做些轻快的活计。
雨烟也做得一手好饭,方大婶忙不过来的时候,饭食她就包了。她头上围着村子里所有女人在成亲之后都会包在头上的素色头巾,十足的一个家庭小女人。
她不曾担忧过新月她们,因为她们休息的地方已经离营地不远了。所以这会儿,她们一定是在营地里焦急的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不仅是她们,就是京城那边,也是翘首以盼。可是,这对小夫妻却是在这个隐世桃园里,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
“音儿啊你没事儿得多跟你徐嫂子学着点,你看看人家一手好饭做的,将你徐大哥养的是白白胖胖。”方嫂子说着,忍不住笑着看向雨烟跟徐修纯,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却知道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徐修纯已经被方嫂子跟方大哥打趣惯了,到没觉得什么,可是雨烟是个小姑娘,总觉得不好意思。她将手中的碗放到徐修纯手里:“呐,你自己吃。”
徐修纯呵呵一笑,看了一眼方嫂子,又看了一眼雨烟,拿起来一口气将汤喝完。“娘子煲的汤就是美味。”
“我看是毒药。”雨烟抢过碗,白了他一眼。
可能是在这里生活久了,徐修纯也难得的俏皮起来,有事儿没事儿就跟她说几句甜言蜜语,每每逗得俏脸儿通红,他便趁着人不注意亲她一口。
说起来,住在这里时间不长,倒是被这家伙吃了不少豆腐。
这样美好的生活,什么事都不去想,总觉得时间过的很快。雨烟跟徐修纯坐在村口的神树下面,今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亮,远远望去又是白雪铺地,将整个村子映照的如白日一样。
村子中央围坐着很多人,大家点着龚火,几十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有老有少。漠北的冬天夜晚来的早,大家平日里就会没事儿串串门子,或在家里做些活计,但今日里是不同的,村子里的两个外来人,明日要离开了。
“舍得么?”徐修纯揽过她的身子,无风的天气,但坐久了也会觉得冷。
“舍不得,可是,你的腿……”雨烟顿了一下,纵然再舍不得,也不能为了私欲置他的腿不顾。“无论如何,都要治好。”
那日云长老告诉她,徐修纯的腿也不是不能治好,但最好要快,否则拖的时间越久,就越难治。隐世之村固然很好,但是徐修纯的腿更重要。
况且,他日后是要有理想抱负的,她不能为了贪得这短暂的幸福生活,就抹杀他追求梦想的权利。爱一个人,不是要让对方一直呆在自己身边,而是放手让对方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回头的时候,你要还在原地守候着。
“若是舍不得,我们就不走了。”徐修纯抬头看向天空那轮月亮,此时此刻,太夫人一定也在京城跟他享受着同一片天空的月光。所以,他不担心了,他担心的是,出去这里之后,雨烟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
雨烟闻言转头看向他,皱起眉头:“瞎说什么?”
徐修纯握起她的手,放到胸前认真道:“我没有瞎说。烟儿,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这里,我的心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你每次要离开我之前,我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雨烟抽回手,目光有些闪躲,她看向月亮声音放的很轻:“你想太多了。你是徐修纯,国公爷之子,将来是要承袭爵位的。这个地方,固然是隐世的好地方,可是我们都太年轻了。也许你现在说想留在这里,可是一年以后,两年……总有一日,我们都要离开这里。”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在这里,有我爱的妻子,也会有我的孩子,都是我牵挂的,我怎么舍得离开。”
雨烟闻言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俏脸儿涨得通红,心中甜甜的,将来,她能跟他在一起么?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脑中却自己蹦出来那日在皇宫内跟哥哥说的话,再看向天空的月亮时,总觉得孤单的让她想哭。
也许不久后的某一天,她会在凤天朝的某个地方,就这样抬头仰望着天空,幻想着徐修纯也在京城的家中抬头看这一轮月亮。
“回吧”雨烟站起身,扶着他站了起来。
徐修纯握住她的手,凝眉问道:“烟儿,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难道你忍心让我们的孩子,屈尊于这偏嚷之地?”她抬起头,笑的有些苦涩。
徐修纯闻言沉默下来,他或许会甘愿在这个地方生活一辈子,可是他的孩子呢?总有一日,还是会离开。
沉默中两人走向人群。
方嫂子一脸不舍的拉过雨烟的手长叹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不会留这长久的,孩子啊伽宁当时被你方大哥从荒草里救出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当时我们都觉得没救了,就连云长老都放弃了。”
音儿跑过来打断方嫂子的话,凑到雨烟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一想到雨烟要走,她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能不能不走?”
雨烟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起了苏子悦。两个孩子的性子,到有七八分相像:“等姐姐将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就回来。”
“可是,云长老说,外人是进不来的。”
“不是的,只要有心,有缘,我一定会找到这里。”雨烟抬起头看看这村子,缘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你时时刻刻却都在围绕这二字。
“音儿乖,娘亲跟姐姐有话要说,你去找你伽宁哥哥说话儿去。”方嫂子将音儿拉起来,指了指徐修纯。
音儿撅着嘴起了身跑去那边。
音儿走后,方嫂子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