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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雪 佚名 4878 字 3个月前

现在走了,你不会看到我年华老去的样子。

人生,总是无法不说再见。

第二十节 突然想起你

晚上,放下了手中的笔和室友闲聊,不停地换着话题,最后竟说到了母亲。

她红着眼鼻跟我后悔着,说她在家中总是对母亲发脾气,而她的母亲每一次都顺着她,原本想让母亲狠狠地骂她或打她一顿,但最后总是她在后悔,于是每每她总会哭。

她越说越激动,我本想安慰一下,却无能为力。因为以往我很少同其他人谈及这一方面的事,对于触及“母亲”这一范畴的内容我自觉肤浅,但她的言辞和举动却是令我吃惊。通常在家中我也总是对母亲发火的,把学校中不如意的事统统带回去发泄,想来,我总是觉得理所当然。

她说家长会没让父母来,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她这次考试成绩不是很好,不想被父母知道。我说我也没让我妈来。其实家长会的前一周我就已通知了母亲,并让她给我带几件毛衣和几本书。但在家长会的前一天,我又打电话对她说可以不用来了。她在电话那头怔了一会儿,然后说毛衣和书怎么办。我说下周我回家拿。她只“唔”了一下,又接着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在家中闲着没事做啦,什么车费又不贵啦等等,但最后她还是说那就不去了。现在想来,母亲当时一定是很失望的。我怎就没听出她很想参加的口气呢。其实我的成绩也不差,只是怕太麻烦了母亲,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室友突然从床上起来去翻她的钱包,一面问我说,买一整合化妆品要多少钱。我说不会是买给你妈的吧。她说当然是,她过年的时候要带一整套的眼影、口红、眉笔什么的回家给她的母亲。我笑她的想法如此天真,这种冲动我只是在小学时第一次知道母亲节才有的。但看到她认真的神态,我不笑了。我建议她不用买化妆品,买了母亲也只是心疼,不如去买一大瓶优质的护手霜、洗手液。她激动不已,一直说我的建议好。我开心地笑了。

在卧室看了一会儿书,我突然起来穿衣梳洗,然后冲下楼去,到ic亭里拨了自己家的电话号码。母亲接了电话,担心地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连忙说没什么事,只是要说一下,我下周回家。

打完电话,回到寝室的途中,我不由地想了很多。不知不觉中,竟然离母亲已经这么远了。从小学离开家门,初中离开村庄,到高中要坐几小时的车才到家,或许明年我会走的更远,但我却总以为一回头便可以看到母亲跟随的脚步。但我竟不知母亲的步伐越来越累,越来越远了。

第二十一节 女生手记

我坐在床沿打开盒子,拿起拥有红色边框的镜子,那个女的说我的镜子照起来人显得气色很好,所以她老抢我的。一个女的开始打扮自己的时候是真正开始重视自己的时候,我也这么认为。

我一点也不含糊的花五分钟洗完脸,然后对着镜子,等脸上的水自然干了,再细致地抹上润肤霜,眼睑、下巴不被重视的地方都要均匀,还要轻拍30秒,接着,我会起来喝杯水,补充水分,然后擦干嘴唇再涂上唇油,对着镜子再梳梳短发,左偏一下头,右偏一下头,微笑一下,提提衣领,一切就就绪了,于是心情就自然美好起来,于是就自信满满的了。

一个人内心的浮动从脚步就能看出。我的步伐总是快而用力的,那是因为我的心情不错,或者心情很差。很多人说我走路速度太猛,虽不用担心人言可畏,但也开始学着缓缓的行走,人们或许以为我在塑造淑女形象,其实只是因为内在情绪正逐渐的平静。

还喜欢走路时,头发会自然地飘动,虽然已不再是当年的长发飘飘,但这短发在我的脸颊轻轻拍动的节奏,更使我轻松起来。

音乐是我生命中绝对不能缺少的部分。无论什么时候歌曲都能表达自己的心情,把不喜欢的人或事唱尽,让愉快的心情在音乐中生存。

睡前,我会在心里默念某些人的名字,或者设想某些情节,譬如在某个细雨纷飞浪漫的夜晚,我在一条古街上和金城武一见钟情,于是我便可欣然入睡了,当然如果真的梦见那是最好不过了。

如果一天生活非常的顺利,以上所提到的全都做了,那么这一天我会很愉快,一觉醒来的第二天,心情还会很好,如果有可能,第三天,第四天可继续面带微笑。

第二十二节 美丽年华

回到家就会习惯性地站在窗前,身子斜靠着衣柜,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油漆味。窗外的景物都是非常熟悉的。大概是两三年前种的那几棵香蕉已经子孙满堂了,我家的小黑几个月没见,也已经好大了,见了我还会摇着尾巴,呜呜地叫着,它认得我。因为已是冬天了,掉光了叶的梧桐树,颤危危地立着,竟也带了几分萧条、惆怅的韵味。

我望向远方,那是一片十分广阔的田野,因为现在不是农忙季节,光秃秃的一片,也十分安静,只是那些短短的茬儿留在那边。不知为何,我竟欣喜以至激动起来。我披了件大衣,快速地跑出了门。虽然很冷,但空气确实新鲜极了,踏在那铺满碎石子的小路,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感觉也竟然如此不同。

我奔向那片田野,踩着的是褐色的泥土,和泥土上的茬儿。站在田埂上,望向眼前广阔的空间,觉得心胸也很自然的宽广起来,或许这种感觉同站在平静的海边和无边的草原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便很自然的吟诵起“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我蹲下来细细地观察起来。那一截短短的茬儿,直挺挺的往上冲,很天真的散开来。我跳了起来,踩在那茬上,时间仿佛回到十年前,那个七八岁的丑小丫,穿着红彤彤的唐装袄,头顶上扎着一把直冲冲的头发,和一群小伙伴兴奋地在田里游戏着。游戏的规则是只许踏着那茬儿,谁踩着泥了,算输。记得那时非常胖,总是跳到了一半掉到田里去了,弄脏了鞋哭着回家。现在也跳不了一个全程,人大了,脚也粗了,踩在茬儿上总保持不了平衡,只感觉有刺似的东西搁在脚底下,痒痒的,所以更是忍俊不禁。

不知走了多远,跳了多久,留下背后那段长长的“路”。我看见几个小孩跑下了田,他们也开始玩游戏,也踩着茬儿追闹着,这真的是个老规矩了。让我激动的是,小孩们接着便玩起了泥巴。依稀记得自己孩童时捏的“四轮车”“大哥大”之类的。不知何时,我竟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们嫌我做的不好,就安排我去挖土。他们总是问我,为什么我一直笑。直到来了一个妇女拉走了她的儿子,其他的小孩也都纷纷回家吃饭了,这时我才发觉自己竟在田里呆了一个下午。走的时候,他们将那个“大哥大”分给了我。我也拿着它,高兴地回家去了。

洗罢手,又靠着窗子,窗台上晒着我的劳动成果。我从窗内向外看到的一切景物,只是一片玻璃的距离,竟让人产生惆怅的滋味。如果不走出去,就不会晓得窗外的空气那么新鲜,不会晓得那片田野那么广阔,不会晓得童年还可以离我这么近。那段似乎触手即及的美丽年华,我却用了太多精力去怀念。

第二十三节 归途

那天晚上,特别冷,可能是只有一个人回家的缘故,四节晚自习后那条路除了漆黑只剩安静,我全身上下裹得像一个忍者,很酷地在夜里穿梭。

必然要经过一家小吃店。我想还是吃点热的东西比较好,存点精力继续加班。我跳下车走进了店内。

我点了一碗拌面,待我拿下围巾手套之类的,老板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面以及一碗清汤。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店里自然也没什么客人,老板自己竟也泡了一碗扁肉,端到我的对面吃了起来。

老板喝汤的声音很响,给人一种狼吞虎咽的感觉,我则慢条斯理的拨弄着我的面,胃口不是很好。我仔细地端详着埋头苦吃的老板,他的头发一根根的立着,倒是挺精神。他吃完了,抬起了头。这是我第一次正面清楚地看到这张脸。我原以为会是一张满是油腻、饱经风霜的脸,但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的轮廓是分明的,眉毛很浓也英气,眼睛有神,还有笔挺的鼻梁,真是顶好的组合。我不禁想象他更年轻时的模样,那定然也是帅气的男生。那老板大概被我盯得不好意思了,便跟我闲扯了起来。

他感叹我看起来这么年轻竟已是高三的学生。他也奇怪,当他还是高三学生时就曾提到的文理不分科的政策传闻,为什么至今还未实施。他说他觉得一切似乎还在昨天,又发现离昨天已经很久了。

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我又吃起了面来。老板收拾了自己的碗筷,站了起来。他的身材也十分挺拔,个头高,丝毫没有中年男人常有的那种慵懒的体形,或许因为他是个勤快的人,也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个中年的男人,只不过他跨出了他的青春。这不禁又让我想到了自己。或许二十年,三十年后我也像这样,是个老老实实的人,做着几千年来中国女性应做的相夫教子之类的工作。那时也许我的身材走样,满脸雀斑。想着想着,我就觉得冷了起来。于是我甩甩头,加快吃面的速度,如果面凉了,更没胃口。

老板拧开水龙头,盆里有许多碗碟之类,天这么冷,这水不用说一定很冷。老板吹起了口哨,竟然是《梁祝》,音准都把握得相当不错,那口哨声与我听过的都不相同,清脆响亮,或许是因为周围安静的缘故。一曲听完后,我咽下了最后一口冷面。留下一块钱的硬币,硬币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咔啦”一声,那一瞬间,一种心酸的感觉竟涌了上来。

我慌忙的离开,在黑暗中继续我回家的路。那一碗凉着了的面,那清脆的口哨声,那一枚“咔啦”的硬币,在黑暗中不断涌现。

第二十四节 人比黄花瘦

阁楼里隐隐泛着木板的香味,淡淡的。这小小的屋子有一张很老的木桌子,几条旧木凳,光滑的榉木板铺的地面,还有一扇曾经很漂亮的雕花木窗。安静时,我希望这里是我的一切。

蓝色的手染粗布是唯一的装饰物,茶几下垫着一块方布,蓝色的窗帘隔开外面的世界,我的身上也包着一块,很大很大的。深蓝的底,碎碎的小白花,容易让人联想起往昔,而沉浮在往昔里的莫不是无限的思念?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只有朝与暮,却不分过去和将来。清早鸡鸣后,依稀便可听到有人吆喝着“卖油条、豆浆”,我匆匆下楼要了碗豆浆,捧上楼,把它搁在小凳上,我卧在榉木板上看着它慢慢地散着热气,直至冷却。我轻轻地端起它,小啜一口,然后走到窗口,倒下,豆浆随着下面清澈的河水流走。每日如此,只是记得流水的尽头有一个人喜欢喝豆浆。

可能每一个水乡都是这样,可能只是这里才是这样。静,成了一切歌曲的主旋律。有阳光的午后,我总倚在窗边,手扶弄着细细的雕花,数着有多少人踏过那座石拱桥。每数一个人我总要小憩一会儿,因为等待真的很累。从一数到十,太阳便要下山了,有的人我永远也数不到。

我慌忙地拉上窗帘,夕阳的感觉太脆弱了。它留下金黄金黄的温暖,却带来更多的不忍。我不忍看见它下山的那刻,那远离的感觉。

整间房子都变成了蓝色,这种色调尤其容易让人感动。我忙着找些事来做做。翻出了一套新茶具,说是新也只是两年前初到这里时买下的,一直没用。虽然茶道的手艺不怎么样,但总算是自娱自乐。也许当初没有离开,我的技术应该非常娴熟了。

喝着清香的绿茶,此时天色已黑了。又走到窗前,望着点点灯光,还听得到流水的节奏。残月下,依然是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画面。我找出了一本手稿,这是唯一与过去有关联的东西,许多遗忘的仍尘封在里面。有许多首感人至深的诗歌,对着窗外的徐徐清风吟诵着。何时眼中已有了闪烁的泪光?只因为那书中笔笔潇洒的字迹突然中断了。他写道“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下一句是什么?下一句是什么?怎能如此突然结束了呢?时间和距离没有给我答案。

我只念道:“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

月已无踪,我蜷缩在角落里,嘤嘤泣着,耳边却仍幽荡着“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

第二十五节 春天的心情

天空总是蓝蓝的,让我回想起小时侯,没有太多的奢求,简单的如一张空白的纸,爱奔跑,蝴蝶在心中开放,翩跹舞影,忽近忽远,但却始终逃脱不了永恒,如绚丽的烟花,直冲云霄,然后烟雾弥漫。绽放时,如同妙曼的少女,婀娜着,有着清风般的气质,轻盈着,渲染着那些青春的色彩,那么自然,毫不矫糅做作,就那么赤裸裸的,但却那么单薄,那么苍白无力,那么脆弱短暂;陨落时,如同枯黄的落叶,带着泪水,和那不复存在的躯壳,缓缓飘落,风是岁月的痕迹,没有声响的,那么短暂,在窗前渐渐模糊,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那支离破碎的回忆。

原谅把童年带走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