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你一辈子的,爹也于心不忍啊!春玲咬了咬嘴唇,双膝跪在继父的床前:爹,再大的苦俺都能吃,您可千万别赶俺走。春玲让人代笔给母亲写了一封回信,拒绝了母亲的要求。
她一如既往地为这个家操持着。为了给四哥多筹点钱买学习资料,1998年8月的一天,小春玲又一次想到了卖血。在她的再三请求下,医生一次为她抽了300cc血,原本身体虚弱、营养不良的她此时更加虚弱。她强打起精神去邮局汇钱。
没想到,过马路时一恍惚,她被一辆满载着钢筋的大卡车挂倒,沉重的车轮从她身上轧过——
噩耗传来,爷爷承受不住打击,病倒在床上,继父四度昏厥过去。
三哥申建文是第一个知道消息赶到家的,他扑到在妹妹的遗体前,哭昏了过去。
二哥申建军接到电报后,在火车上两天没吃没喝,哭着从上海站着回到家乡。
远在西安的读研究生的大哥申建国闻讯失声痛哭,他实在抽不出空回家奔丧,流着泪为小妹发来唁电:亲情小妹,你用母亲般的胸怀挑起一个沉重的家;至爱小妹,你用脆弱的双肩撑起一片希望,我们永远爱着你……亲情小妹。
刚刚收到桂林陆军学院录取通知书的申建华同时收到了妹妹的噩耗,他当场晕倒在训练场上。他也匆忙赶回了家乡。
按当地的风俗,未成年的人死后不仅不能举行葬礼,就连祖宗的老林也不能入。
小春玲到继父家四年,除了改姓,连户口也没来得及报,所以,她还不能算村里的人。可村里的长辈们深深地被这个亲情义女的大仁大义感动,不仅破例为她举行了最高规格的葬礼,而且还在祖宗的老林为她选择了一块坟地。老人们流着泪说:这么好的闺女,死了再不能让她受屈了。
曾经采访过申春玲的山东省女作家刘红也赶来参加了葬礼,并为她撰写了祭文:
你,宛如山涧一朵野花,
你,又是天边的一抹云霞,
悄悄地来了,又悄悄地走了。
柔弱的双肩担起满腔挚情,幼小的心灵托起一个完整的家,年轻的岁月,本应如诗如画,如丝如缕,可是你的面前却堆满了太多的艰辛和沉重,一个毫无血缘的家,演绎出一番轰轰烈烈的真情;一个小小的你,虽不惊天地,泣鬼神,可又让许多天下人为这动情。
你走了,走得那么轻,那么轻,轻得像天边那朵云——
你留下的情又是那么重,那么重,重得像巍峨的泰山——
第四节 小树和女孩的成长
1991年2月17日,一个女孩和一棵小树诞生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风雨,他们共同走过;困难,他们共同克服;喜悦与甜蜜,他们共同分享……
——题记
14年前,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一个女婴呱呱落地。14年后,尘封的相册告诉她,14年前的她是一个丑陋不堪的女孩;她妈妈告诉的眼泪告诉她,14年前的那天,是一个悲哀的雨夜;爸爸的沉默告诉她,14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雨夜,是一个被遗弃的女孩的诞生之日;奶奶历经沧桑的皱纹告诉她,不,那不是一个被遗弃的女孩的诞生之日,那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的诞生之日,如今,自己的成熟稳重告诉我,我的身边,有一股股温暖包围着,当然,还有那棵和我共同成长了14岁的参天大树的那一声声亲切的慰问。
小树在14年前是一棵由叔叔带回来的幼苗,在家人的一点一滴照顾下,它长大了。炎热的夏天里,它为我们遮住酷热的太阳,冬天里,尽管它穿上了我们为它准备的“大花袄”,可它却还是默默地在与严寒作斗争,14年以来,它都承受住了。我真怕,真怕哪一天,它会抛下我们而离去。
小时侯的我,有个特别奇怪的个性,不喜欢让别人接触,除了家里面的亲人们,对于邻居们,朋友们的善意接近,我一概不理。尽管学习名列前茅,也不使我怎么高兴。后来,在奶奶的一番“教育”之下,自己也开始主动去接近别人了,如今,我已经赢得了班里许多人缘了。以前的我,脾气有点犟,对于别人的批评与指责,我一听便会发怒,可是,现在,我也开始慢慢改变了自己的性格了。这种种的改变,都出自于这里中学里的独立生活,老实说,是学校改变了我,让我从懵懂无知中,找到了成熟的味儿。我开始学会自立,以往的幼稚早已消失得烟消云散。如今,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我,是一个和小树一样的有魄力的自己。成熟、稳重、细心……我,丢掉了废品间里所有孩提时的玩具,不再留恋它们,让时光老人带走了它们,房间里又增添了一个书柜,装满着各种人生哲理与踏往学习之路的许多工具。14岁的我,紧锁的抽屉里已有了五、六本带着密码锁的日记本,因为,我要像小树一样,每年都留下几片落叶,几丝回忆……
成长的道路上,成长带来了许多花儿,鲜艳,美丽一,芬芳;成长的味儿,苦中带着一丝丝甜意儿,小树,我,成长……
第五节 猛然中的醒悟
屋外是炎热的,屋内却像冬天一样冷,空调一直开着。
我在家中上着网,看那些被人们所鼓吹的新闻。
已经在网上呆了五天了,我感到很空虚,我问自己,是不是该找一些正经的事来做一做了?而另一个声音则在我心里面说,算了,反正假期还长着呢,过几天学习也不迟,我迷茫了。
夕阳发出的光射进屋子,照在一本已经微微发黄的书上,一天的光阴又过去了,将随着记忆消失、流逝,我有些不忍心,却已无能为力。
屋内太凉了,可我没有关上空调,我想让它吹醒自己。
二
天空漫漫暗淡,我带着mp3,出门,来到街上。
路上的行人很少,车辆很少,夜色,很朦胧。
我听着mp3,望着夜空,行路的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依旧望着神秘的夜空,反醒着自己放假这几天的放肆。天穹,在这漆黑玄奥莫不可测的天穹中,几颗星星发出淡淡的微弱的光,昭示着它们的孤寂……
夜寒,我心亦寒。
屋外太凉了,可我没有马上回去,我想让夜冻醒自己。
三
我得了重感冒,因为昨晚吹了凉风。
我在浑身的不舒服中开始后悔,在假期中,我为什么要这么颓废呢?我醒了,我不能这样颓废下去,颓废的人会提前变老,我可不想这样。
四
于是,在颓废的时光中,我醒悟了,有了一个正确的“忧郁观”……
第六节 冷月
冰之哭泣
我叫月神,出生在冰族,是我们族里最小的一个孩子。那里终年冰雪覆盖,有着长达十年的东日。
我是在冬天里出生的。我出生时头发比一般的小孩都要短,在冰族里,一切灵力都是靠头发的长短来判断的,为此,我的父王和母后伤透了心。
我记得我很幼小的时候一直在父王请来的巫医族巫师的严密保护下生活,身旁总有着一层层厚厚的防护结界,活动范围只有我那小小的月影宫。那个巫师叫皇坼,他是巫医族至今拥有最高灵力的巫师。那时他也很小,还没有成年,一副可爱的小哥哥般的脸庞,总是笑眯眯的。他的灵力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小小年纪就有了一地银白色的长发,有着千年的超凡灵力,并得到了巫师的资格。据母后说,他生下来就全身裹满了银色的发丝,每当说到这,母后总会抚摸我短得出奇的头发,然后悄然离去,我能看见她脸上的泪珠。
皇坼有一个哥哥,到底叫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满当皇坼提起他时必定会满脸堆着暖暖的笑意,告诉我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有着和他一样极地的头发和白色的晶莹的瞳仁。
在我还没有满50岁的日子里,我的身体很弱,头发更是短得可怜,任何一个来自冰族人的不友好的动作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对这一切我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在这些日子里,父王和母后都尽量少和我在一起,以防一有一个闪失我就会毙命,当然,我的哥哥姐姐们我就连见都没见过了,天天陪着我的只有皇坼。皇坼很好,天天对我讲外面发生的一切,隔着厚厚的防护结界,我能感到他温暖的气息。我叫他哥哥,他对我微微一笑,说道,月神,你会好的,你一定会长出好长好长的头发,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你的星象是好的。我问他我的名字是怎么一回事,他告诉我,你出生的时候,那月亮的周围有着一层朦胧而清晰的光芒,那是最罕见的光芒,月神,你的名字由此而来,这一切只是在锻炼你而已。说完这以后,我看见两行晶莹的泪从皇坼哥哥的眼里滑落,无声地滴落在防护结界上又顺着它的表面落下去。我不知道皇坼为什么要哭,只是好难过,我想替他擦掉眼泪,可是他却对我说,没事,月神,不久你会见到你的姐姐哥哥们的,哥哥一定帮你,哥哥,一定……
皇坼满130岁的时候,我刚好40岁,身体在皇坼的保护下有了好转,不再天天呆在耗费皇坼灵力的防护结界里了。冰族里的人一满130岁就算成年了,便会变得和大人一样。那天,皇坼和以前一样穿着那件雪白的巫师长袍来了。我看到他笑容满面的样子心里好温暖。当他走进了,我发现他变得竟然那么英俊,比我的父王还要帅气。虽然我并没有见到过其他任何一个人,但我相信和其他人相比,他绝对略胜一筹。我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不得不用一条黑色的发带把它们束起来,不然就会散落一地。他笑着对我说,月神,你一定要好好等着,他摸了摸我毫无进展的头发,马上,我一定能,我一定要……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俯下身来亲吻我的眉毛。我能看见他英俊清秀而轮廓清晰的脸,我能看见他的眉毛像剑一般延伸到发迹里消失掉,我能看见他晶莹的瞳仁里映出我的影子……突然,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长袍上,猛地抬头,惊奇地发现皇坼的嘴角竟淌着血。冰族的人的血是白色的,晶莹的血沿着皇坼的嘴角滴到他的巫师长袍上。
哥哥,你怎么……
没事,月神,放心,哥哥没事……
你流血了,你到底……
我没什么,我好好的,月神,你一定要好好的,哥哥一定会帮你,哥哥一定凭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你等着……
皇坼没有说完话,只是赶紧伸手将血擦干净,转身离开了,走得那么坚定。当他走到门口时,不知哪儿来的风雪将他的长袍吹的翩翩起舞,像一面银白色的旗帜。月神,以后哥哥不能常来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冰之哭泣
真的,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皇坼没有来。我陷入孤独中,天天盼着皇坼的早日归来。在这期间,父王和母后来了几次,每当我问起皇坼哥哥时,他们竟流下了眼泪。月神,他很好,你等着……然后我会看见他们离去,脸上挂着泪珠。
十年,整整十年,我等待着,等待着皇坼的到来,哪怕那个希望似乎变得越来越渺茫。
终于,在我满50岁那天,我再一次在门口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穿着雪白的巫师长袍,风雪在里面翻腾,俊秀的脸,剑一般的眉毛,以及那晶莹的瞳仁。皇坼来到我身边,俯下身来亲吻我的眉毛。他对我微笑,但我却觉得那个笑容异常凄美,我仿佛会即将失去什么。那个吻也是湿的,似乎皇坼才哭过。我很难过,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
月神,我回来了。他满脸笑容,我看了却挺难过。
哥哥,你去哪儿了,我很想你。
哥哥考上了巫师最高层。他似乎很开心。
我心里一惊,皇坼才140岁呀,竟通过了巫师最高层的考验,确实太不简单,我也知道了他最近十年的去处。
哥,你不累吗?为什么硬要通过最高层?
哥哥要成为仅次皇族的最好的幻术师,哦,看来是不行的,哥哥……
我又看到了那晶莹的泪珠挂在皇坼的腮边,但我还没来得及看得更仔细,泪珠已经消失了。
哥,你怎么……
来,月神,你试着走出这个结界。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绽开了一个阳光般的笑容,像他小时侯一样。在皇坼进来时,他就为我建了个防护结界。
我不肯,我发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瞒着我。我隔着厚厚的结界,渴望皇坼告诉我什么,我的欲望很强烈,迫使我始终不肯移动一步。
一切开始变得朦胧,头脑也开始变得不清醒了,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旋涡,我最后望了一眼皇坼,再一次发现他在哭泣,他正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不停地吐着,似乎止不住了。他对我微笑,竟变得挺遥远,挺朦胧,却又挺亲切。
他的双眼开始变得无神,他倒下了,我能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月神,好好的……
哥,皇坼,哥,你怎么呢?我的头脑一下子又清醒了,我扑倒在皇坼的怀里。他躺在那里,直挺挺地躺着,倒在一片血泊中,白色的血液顺着地板延伸到远处。他的嘴角还在流血,依旧微笑,轻轻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哥,你快回答我,快呀,你怎么呢?我不停地摇晃着皇坼的身体,痛哭着,我努力地想,不,是希望他只是在和我开玩笑。然而,他依旧微笑,笑得那么安详,那么满足,那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挂在腮边,晶莹剔透。
一切都静止了,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