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本钱捞回来了,这下账上又有钱了。此外,兰轩对经营一点儿也不含糊,问我要了晟斌,确实管账非他莫属,我开出高原来三倍的月薪让他去养生馆呆着。林允上剩下我和平儿打理,我教平儿21世纪的阿拉伯数字管账,查账,也替她涨了工资。
颜色各异的千纸鹤已经从两位数变成了三位数,每个一段时间我会重新将它们都数一遍,每一只都寄托了我的心愿和思念。李清照说: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她如此多的忧愁,而我却有如此多的愿望和思念想吐露,于是我纸笔写下:
玄晔,认识你以后,我常常思考一个问题,所谓的缘定三生,难道是真的么?!像你我,两个完全不同时不同世的生命之间,竟然能无限接近与靠拢,比传说还要传奇。中秋节又过了,我对着月亮许了三个愿望,愿此生长久,君心似我心,岁岁常相见。
15)凭空冒出来一个家!
不多久后的一天,来了一个中年男子,60岁却看上去只有50岁的样子,身边跟了一个丫环,和一群小厮,我还在悠哉悠哉地吃早中饭,平儿十万火急地跑进院子:“姑娘,有人闹事!”
我跟着去了店里。
那个中年长得一副富贵相,实在不像是为了几个钱砸场的人啊,但是看他身后整齐地站了两排打手,实在让我望而生畏!
我思考着如何开口:“这位先生,您……”
被他旁边那个丫环兴奋地打断道:“老爷,是小姐没错!那双眼睛,还有这声音,奴婢识得!”
这时,那位老爷才目含光彩对我说:“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和你娘越来越像了!”
我莫名其妙地被误认成了他的女儿,实际上我不是,平儿拉拉我的衣袖:“姑娘,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
我很善解人意地对那个人说:“您是在找女儿吧?虽然我不是你女儿,但我可以帮你找……”
“丫头,你还是恨我,我不怪你;可你要给爹这个机会弥补对你娘和你的歉疚……”
我心里暗暗摇头叹气,真是个老糊涂。
“老人家,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可能长得像你夫人,但我真的不是你女儿,我是……”话到嘴边的真相还是咽了回去,如果在场这些人听到我是穿越来的,一定会吓昏过去醒来以后各回各家再不理我,要不就是把我当疯子从此以后关起来。所以还是不要说得好,除了玄晔亲眼目睹,相信就连淡定哥柳天逸都不能接受我是穿越来的这个事实。
“爹没有认错,从你离家出走那天开始,我就动用四海八荒的朋友帮忙找寻你的下落,十年过去了,原本以为你已经出了意外;最近才又得到你的消息,我派人调查过,你确实是还活着,因为当年坠崖失忆了,不认得我……爹不怪你,只要你肯跟我回府,爹为你找最好的大夫。”
我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又要澄清。
“小姐,当年你离家出走也没有带上妙儿,如今我再也不想和您分开;可是老爷,他这些年确实心心念念地念着你,难道你想让他含恨终生吗?!”这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丫环,听她的谈吐应该读过书。
这时兰轩走过来抓起我的手,欲言又止:“妹妹……”我知道她心软了,因为当年她爹把她最爱的那人毒死后,她就背井离乡再没有回去过,最后连她老爹最后一面也来不及见到。
可我再怎么想帮这个忙,也不能冒充人家的女儿啊,就好比民法里说的侵权,既盗用了人家的商标(姓名)又冒充了专利(受法律保护的认证身份)。
“你家小姐叫什么名字?”我扶起跪在我前面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
“小姐名讳若言……”
“姑娘你也是这个名字么?”平儿问我。
我点点头,心里越来越糊涂。
“丫头,”那个水货爹颤抖抖地拿出一份信给我,“你不肯原谅,可是爹没骗你,这是你娘留在你嫁妆里的遗书,我出来前找到的。”
我接过去,和兰轩一起看,纸上的字很像我写的,但不是我写的。
言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娘早已不在人世。爱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最后仍然感激上天,给了我这短暂的一生,因为你是娘最大的骄傲。不要有恨,你快乐地生活,我便了无牵挂。
娘绝笔
写的不清不楚,我实在看不明白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转身进屋:“你们请回吧。”不要站在这里挡我财路,一大早的,林允上还要做生意。
“小姐……”那个叫妙儿的姑娘就要喊我,只听见后面的话被一声叹息截住:“算了,事情太突然,给她点时间。”
院子里,兰轩坐在我旁边的藤椅上:“妹妹怎么看这事?”
“那老人家也可怜,他是真心悔过,却找错了人……如果我冒充了他的女儿,哪天他女儿回来认祖归宗呢?”
“你真是心善,但你考虑太多了,若我是你,就一心一意地孝顺他老人家直到他真的女儿回来为止。”说完她陷入神伤。
“好吧,谁叫咱是救苦救难的仙女。”
然后,收拾行李和千纸鹤打算回林府。但我知道这一走,路程遥远,要回来就不方便,可是这两家店是我的心血,我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了自己的事业,而且日子也过得无比充实。从此以后就交给兰轩打理,每个月她把收入的五分之二存入我的户头,另外她一直在物色懂医术的人来坐镇林允上。
“姐姐,我会来看你的,你保重。”
“嗯,你也是。好了,快走吧,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她明明含着泪,嘴却很硬,“以后有人来找麻烦,好歹有你这个大学士的女儿作靠山了……”
我看看晟斌没有来,小声说:“姐姐,你的终身大事才是我的牵挂,有空考虑考虑书呆子!”冒着被打的危险,我还是说了。然后坐上马车离开云城县。
玄晔,我离你又近了一步,京城学士府林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起名叫林若言么?
若言,其实是诺言,无言之诺,彼此默契便能心领神会。
16)初到林府
走了七天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学士府,跟我想象中的大同小异。一进门,所有大大小小的守卫、家丁、侍女跪一地对我和林老爹行礼,起来后整齐地站成六列方队、上上下下打量我以及我奇怪的衣着,那场面像国庆大阅兵似的。在这个帅哥泛滥、美女如云的地方受到这样的围观,我心里十分安慰,总算我长得也属对得起观众。
大厅里迎出来一个四十左右的半老女人叫李颜君,妆容艳丽、笑脸如花、风韵犹存。
“是若言吧,都长这么大了!”她说着,靠过来。
没等我回答,林老爹介绍到:“哦,丫头啊,这是你大娘……”
“大娘好。”凭空多出来一个家,我欣然接受。
家宴吃到一半的时候,来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稚气未脱,眼睛像林老爹,鼻子嘴巴都像李大娘,遗传了优良基因,定是个美男的好苗子。原来林家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他倒是彬彬有礼,向我行个礼,随后坐我对面:“听闻爹亲自去云城接姐姐回府,这会儿过来晚了,小弟失礼。”我恭敬地回礼,顺便打量着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对这少年有几分好感:“弟弟叫什么名字?”
“我名昭华。”
“我叫若言。”
“我原来也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姐姐,这下看小柯他们还敢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姐姐。”
……
“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闷不闷?”我坐在赏心阁的小池边策划着怎么出去,昭华弟弟活泼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嗯!”我装可怜地点头。
“改天我和爹说说,让我陪你去逛逛镇上吧。”他在我旁边坐下,“我听小雪说姐姐弹琴很好听,我好想听听。”小雪这丫头才拨来伺候我几天,定是又到处吹牛去了。
一个月以后,林老爹终于批准我出门了,不过还让小雪和昭华陪着,小华就像导游似的一路带我们吃吃喝喝、逛街景庙会,玩到了晚上,俨然把我当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到了夕阳西下,小华催我必须回府了,我还没玩够呢!小雪这丫头几天就被我带野了,帮我一起说服小华逛夜市。
“你不会又要教坏孩子吧?”根据声音的方向我准确地抬头看去,没错,这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是玄晔的,我也不好当着林家小弟的面不顾形象地扑上去,于是只好勉强压下溢于言表的喜悦。
“萧公子,这么巧,你也出来玩啊?”
“不巧了,我跟了你一天了。”他很不配合地回答,“我听说你早就回家了,怎么现在才露面?”
“呵呵,呵呵……”我只有望着小华,一个劲的傻笑,这孩子这么聪明,总会想到点什么吧。
“走,我请你们吃饭。”玄晔倒是毫不客套地拉起小华去了最近的春满楼。
“你不预备把我介绍给你弟弟?”
我无奈地听他说完。
“噢……”我愣了愣,“小华,这是萧大哥,是……”
“我知道,是将军府的萧大哥,已故萧丞相的大公子,对么?”丞相公子?我瞪大眼睛看玄晔,难以置信。他一副“啧啧啧,你还没你弟弟了解我”的表情。
我问小华:“你怎么知道?”
“全柳河镇的人都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丞相公子,风流倜傥……”玄晔使劲给他使眼色,小华看了很久才明白,住了嘴。
我一改吃惊地表情,蹬着玄晔:“哟,原来你这么有名啊!”
“虚名而已……”他自知理亏,摸摸鼻子不敢看我。
回府的路上,我再三叮嘱小华,今天遇到萧大哥的事作为秘密,回去不能告诉任何人。这孩子也不是好哄的,硬要我答应每天唱一首歌给他听才罢休。
我们三个到家天刚黑,林老爹板着张包青天的脸在大厅等着审我们:“就知道不能放你出门,这一天都不够你玩,到现在才回来!”
我一看马上识相地递过东西给小华,他一聪明孩子,有天才的资质:“爹,姐姐真孝顺,去庙里为您和娘祈祷,还买了这两件如意双环佩……”说着递上去。其实这对玉佩是临时想到买的,小华说林老爹会生气,总得买样东西骗骗他,这孩子骗人和拍马屁的水准很快就将赶超我,不抓紧培养可就浪费了这一大有利资源呢。
虽然这样,老爹却给我下了禁足令。我只得托小雪偷偷翻墙出去把我的情况传达给玄晔。
17)月上柳梢头,人约琴声后
于是玄晔当了一个多月的梁上君子,穿着夜行衣翻墙进我的赏心阁,但是就算他穿夜行衣的样子也是很帅。
每次天黑了才会出现,后来我常常等的睡着了。这天我还在做梦,梦见玄晔结婚了,在喜堂里拜天地,新娘却不是我,我扑上去喊玄晔的名字,他却听不到……我喊的满头大汗,这时惊醒了。
醒来时床边坐着玄晔,他过来抱我:“没事没事,做噩梦了?”
“嗯,很噩的梦,梦见你了……”我抱着他不放,平静地说。
他气得抓狂:“梦见我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担心地问道:“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只好拍着我的背:“怎么会啊?就算全天下遗弃你了,我也绝不丢下你。”
“真的?”我贪恋他的怀抱。
“真的,我发誓。”他在我额头上深深地亲了一下。
“你来得越来越晚了,我等不及先睡了。”我蹭着他的肩。
“你们林家人个个聪明,好像我每次来得早些,都会惊动一些人,”完了他摸着我的头发欠扁的说道,“怎么就你那么笨呢?”
我追着他打:“你才笨,笨的像条猪。”
“哈哈……猪是用一条的么!林大小姐果然比我还笨……哈哈哈……”
“不许逃!看掌!”
他逃到我梳妆台前就坐下了,我来不及收手,一拳往他肩上去了:“你怎么不躲了?”
“不躲了,娘子有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岂不很好!”他站起来把位子让给我坐,“那只簪子呢?为夫替你绾发……”一点都不正经。
“这可不算,聘礼都还没下呢!”我一边从很精致的梳妆盒里取出来给他。
他替我绾好发:“萧某何德何能,竟让娘子如此急切地催我提亲……”无意间他瞥见盒子里的玉佩,谢远当日留下作为医药费的,他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一番,突然沉下脸色:“哪来的?”
“一个病人送的,他没钱,就留下了这个。”我不在意地答。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得很仔细。
“在你来云城找我之前。怎么了?”
“……这不是一般的玉。”他沉声道。
“有多贵?比你那一千两还多么?”
“贵多了,”他走到我背后,脸靠着我的脸看向镜子感叹,“可能天下仅此一块……”
传家宝?
“还是珍藏品啊……我不知道他会留下这个,”我摸摸玄晔的脸,“如果再遇到他我就拿这个问他换点银子。”
“相比之下我的簪子就不值钱了。”他自言自语道。换作以前,他会伸出食指点我的脑袋,笑我贪心。
“东西的价值怎么能只看他本身的身价呢!应该看送的人在我心中的地位好不好?”我深明大义地对他说,“我虽然比较爱钱,但更爱你!”
他摸摸我的头,又在我额头亲了一下,“嗯,我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然后,我怎么也没想到,从那天以后玄晔再也没有来过。
我展开纸笔,写第三封信——
玄晔,不知怎么解释我为何会到林府,成了林家长女。好在你没有问我。我有点不安才做了那个梦,你上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