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才出口解围:“看这阵势,你们是不想给我们时间早生贵子了?”听完,我脸“咻”的一下红了,这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好吧好吧,七哥都这样说了,那我们进行下一项吧。”只见三公主一挥手,丫头们端来一碗红枣,我茫然地看着他们,恰好遇到玄晔那双闪烁的眸子,他在想什么呢,我无从得知。停留了三秒我就别开了。
“我来给七嫂解释一下怎么玩,这个游戏叫相濡以沫,早生贵子,是新郎新娘吃红枣,先由你含着红枣,七哥把核取出来,然后你们俩一起吃下去,依次交换。开始吧!”十四皇子小柯诡笑道。
这时一丫头将一颗红枣送到我嘴边,我尽量咬住很少的一部分,看着谢远的脸凑过来,闻到了他嘴里很浓的酒味。千万不要碰到我的嘴……我在心里祈祷。第一颗吃得很顺利。
第二颗的时候,十公主说:“不对,七哥你怎么含得那么浅,万一一会儿掉地上怎么办!”于是谢远咬住大半颗,露出一小部分让我处理,我怕碰到他的嘴就笨手笨脚搞了很久也没取出核,他终于看不下去了,双手稳住我的肩,退出嘴里的一部分送到我嘴里,示意我含住他来取剩下的核,他很认真地取,但这动作极其暧昧,我无心看他的脸,便闭上眼想另一个人的眼神和反应,玄晔你还记得你也这样喂我吃过樱桃么?
“……亲了亲了,亲到了!”有人拍手喝彩起来,“七哥,是不是意犹未尽呢啊?”
我的脸再次泛红,一群披着皇皮的狼!
第三个游戏是谢远横抱着我正反方向原地转圈。没关系他功夫好内力好,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当他们数到第十八圈的时候,我觉得已经不稳了,他头晕了、步子也乱了,东倒西歪起来(我忘了他喝醉了),数到27圈的时候小柯突然喊了停,我被谢远抱着一起摔到了地上,还好他的手及时垫在我的脑袋下,我可怜的脖子胳膊屁股。一群狼在那里笑得七倒八歪。
“我……”谢远一脸惭愧刚想解释。
我摇摇头示意我了解。我们坐在地上等着他们宣布第四个游戏。
没想到没人对我解释游戏规则了,三公主扶起我让我在床上仰面躺着,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是我也很想知道这又是干什么。一会儿谢远被拖过来:“七哥可以开始了!”他们兴奋地宣布。
这时的谢远正跨上床,面对着床向我俯身下来,两手撑在我头的两侧,然后一边看着我,一边压下身来。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玩真的吧?我赶紧伸手顶住他的肩,用轻的只他能听见的声音拒绝道:“这个……不可以随便乱来啊……”我分明瞧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对我一笑:“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这才放松了身体,松开手等他的下一个动作,原来是做俯卧撑啊,吓死我了。当他的胸膛贴过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他隔着衣服的杂乱无章的心跳和呼出来的热量,渐渐看到他额头上渗出了汗,手也开始颤抖起来,这才想起他前面抱着我转了27圈呢,只怕手早就没力气了,是硬撑着吧,这会儿他的动作也慢起来。我转头看向旁边,玄晔和小华什么时候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的。
突然谢远手一软,整个身体倒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接着听到一群孩子戏虐道:“算了,让七哥还是保持点体力留着晚上用吧,我们走了!对了七嫂,这个游戏叫永浴爱河!”我无语地望着那群推倒谢远、yin荡的娃,喘着粗气。
等所有人都走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谢远已经爬起来仰面躺我边上了,他闭着眼睛仍在喘气。这男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帅气深沉,想到他刚才做俯卧撑时身体传来的热度,也是,做了那么多亲密的动作,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这反应的吧,所以我现在是危险期要保持高度警惕。
我转过头望着房梁想起了另一个人,渐渐闭上眼睛。他是谢远开始做俯卧撑的时候离开的吧,是不是看不下去了才离开的?那种眼神如此落寞,仿佛世界都离他而去了一样的痛楚。他对我还是有一点感觉的吧?否则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而我活着,就是为了等你出现,于是那次我毫不犹豫地绊住你的脚……所以这辈子,我赖定你了,因为和你相遇的机会,是我尝遍所有折磨苦难才换来的!”
“你愿意把你的快乐和悲伤都交给我么,这一辈子?”
“你看错我了!我一直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浪子,在你出现以前就是了,你这样平凡的女子,有什么值得我停留的呢!”
“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救过我,你林若言是什么人,值得我为你抛弃前程爵位么!”
……
想起这些话,想起过往一幕幕,心角一阵纠痛,我摇摇头,傻瓜,别去想了,再想也是徒劳,从今往后你就是有夫之妇。我睁开眼,旁边一袭目光射来,他的表情好像若有所思,我做贼心虚地希望他不要有所怀疑才是。
“好饿啊,我去找点东西吃。”我打破这种安静。
“外面大厅有点心。”他提醒道。
我吃完回到床边,他已经脱去喜袍剩下睡衣钻被窝里了。那么大的床只放着一条被子太不象话了,于是我翻箱倒柜又取了一条很厚的被子和一条尤其长、尤其厚的大毯子。
我脱去层层嫁衣,望着镜子,不管命运给我安排了什么路,我都要笑着走下去。我抱着被子躺回床上,谢远在旁边已经有了均匀的呼吸声,再将毯子共同铺在两个人的被子上盖着,这样我们都不会觉得冷。隔着那么远都问得到他身上传来阵阵幽香,不知道他每天的衣服要在香料里泡多久才有那么浓的味道……曾经有一次,我旁边躺着的人是玄晔,他调皮地说,我是不是醒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再睡会儿……
“吃饱了?”原来谢远还没睡。
“勉勉强强吧!”我委屈地抱怨道,“早知道当回新娘会这么遭罪,我就应该带些糕点在路上吃,喜娘还骗我说洞房时会有很多东西填肚子的,结果就是几颗红枣!”
“……辛苦你了,以后我养着你,随便你怎么吃!”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已经恢复正常了吧。
“嗯,你记在心里就好,以后可别亏待了我丫!”我打个哈欠,直往被窝里钻,“我睡了。”
只听得他低低的声音:“你知道么,那天我陪你去签林允上和宫里药材的生意,其实是我安排的。”
“嗯。”
“那个同心镯也是我求着祖奶奶给你戴上的。”
“嗯。”
“那天寂将军的接风宴上也是我让十四弟对父皇举荐你的。”
“嗯。”
“你都知道?”
“是前不久才想明白的。”
“果然聪明,娶你做娘子真是太冒险了。”
“每次被你推向风口浪尖,我也太冒险。”
“我会时时保护你的,何况不需要我推波助澜,你的光芒就已经耀眼四射。”
“那你就替我遮着点儿,我不想那么耀眼。”我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你随意!”
“可我刚才已经睡够了,”他似乎来了精神,侧对着我,一手撑着头,邪邪地说,“今晚洞房花烛,如此良宵,夫人竟想抛下我一个人睡,总是有些不解风情啊!”
我心下警惕,嘴上却悠悠地问:“那七爷的意思是?”
“当然是做我们该做的事啦!”
“可我今日累了,没法满足您,要不等我睡了,爷自个儿找个通房丫环去!”我厚脸皮地对他嘿嘿一笑,“反正是个女人,熄了灯脱了衣服都一样。”
“夫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罢了,不过你可记住了,你还欠爷一个洞房。”
“是!”
“他日得双倍奉还才行!”
“……”
房间的香炉升起安神的烟雾,弥漫了整个屋子,一阵困意袭来,我翻个身闭上沉沉的眼。
婚后的生活大抵这样,每天我还睡着的时候,谢远就去早朝了,到了日上三竿我才起。因为是新婚,难免太后、皇后那儿走的勤快些。他一回来便扎在书房里,我嘛,有时候在后院瞎晃悠,有时在御药堂研究研究医药什么的。我觉得谢远待我很不错,生怕我会无聊找不到事做,于是特地让御药堂的御医准许我这个身份矜贵的王妃随时走动。
我时常翻着花样做点21世纪的中西式糕点,留着给谢远吃。他喜欢吃咸的,对放了肉松的东西尤其情有独钟,渐渐,每天下朝以后吃我做的点心变成了他的习惯。他也很孝顺,吃到特别好吃的便会让人送去皇上和太后那里各一份。我真是想不明白,像他这么直来直去的性格,也懂借花献佛这一招。
晚膳若是没人邀请,我们都会在自己宫里吃。他会主动和我聊些家常或者朝事,让我说说意见、想想主意、评价评价什么的。
睡觉的时候,还是一人一条被子,我在心里分了楚河汉界,他若不小心近一点,我就退避三舍,害得他再也不敢近了。他心里其实是清楚的,我恐惧和抗拒夜晚,每回一沐浴一上床,我就像吃了安眠药似的马上就能睡着。
总之这样的生活概括成一句诗,那就是: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
而我定是个自娱自乐和适应能力极强的人。
3)赏心乐事谁家院
玄晔大婚的日子近了,这一天寒冬腊月仍下着小雪,在谢远娶我的一个多月后,皇宫里又热热闹闹地办了一次喜事——嫁公主。我和谢远自然也要去驸马府喝喜酒,玄晔的将军府改成了驸马府。这天的玄晔一身红衣,连脸上都充满着喜气,他在门口迎宾。下轿后,谢远一直牵着我的手,看到我们后那一枚似喜似忧的目光投向我,而我不再逃避地与他对视,突然感觉握着我的手的力道加重,然后才发现谢远已经停下脚步同时面无喜怒地看着我,这是他第二次发现我和玄晔的对视了吧?!他会不会真看出点什么呢?我收回目光对他了然一笑,下一刻随着他落落大方地进府。
看他们拜完天地,在宾客的赞叹声中送入洞房。我被一群官员女眷围着嘘寒问暖;谢远则和那些官员聊着什么,眼神时不时飘过来;我则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借口如厕终于溜之大吉。不知不觉走到了玄晔家的院子,到处贴着大红喜字,走着走着迷路了,每一间屋子都是灯火通明,晚一些等我们回去了,他们就该洞房花烛了。
我要好好看看,我知道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踏进这院子,今日是第一次,也会是唯一一次。
几天来的雪覆盖在树上路上,脚下很容易打滑。我一不小心就摔了,还好被一个人及时托住。
我惊喜道:“柳兄!白天怎么不见你?”
“尽是些官场表演,这才晚来!兄弟的婚礼岂能缺席!”
我点点头,打量着一袭墨绿色长袍的他在雪地里显得特别精神,与其之前的懒散模样判若两人,不由得愣了神。
他不客气地嘲笑:“这里是萧家后院,你定是又迷路了吧!”
我摸摸鼻子不置可否:“要不怎么能遇上贵人呢!”
“可见林儿是想着我的!正好这里我熟悉,陪你到处走走吧。”
我们毫不忌讳地和以往一样调侃。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格外轻松,因为他不会说假话,不会装腔作态,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变了而对你前后态度有所不同。
“你和兰轩有进展么?”
“没有。”
“多去林氏养生馆走动走动,自从兰轩来林允上,你来的次数少了。”
“虽然我人没在,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有时候光一双眼睛是没用的,你得让她的眼睛停留在你的所到之处、知道你的用心良苦才是……”
突然映入视线的是竹园披着白雪,枝干依旧翠色,想起了云城我林允上栽的竹子,心里隐隐有一丝期待,觉得这竹园好似是特地在这里迎接我的。
于是我故作感慨:“你看这竹园,在雪中显得那么青翠有生气!”
“这是他一年前栽的,自然是青翠的,”天逸抚过竹上的雪,它们瞬间融化成水滴,“我带你去里面走走,你才知道何谓用心良苦。”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
我跟在他身后,绕着竹园辟开的小径走了一圈,又按原路折回竹园出口处。
他随即转身问我:“发现玄机没有?”
绕了一大圈,又走重复的路,我还觉得又是柳天逸捉弄我!
我疑惑地摇摇头,让他给我答案。
“刚才我带你走的路恰好是一个‘言’字,一年前云城,他见到你院里的竹子,知你爱竹,这才在此处修了一座竹园。”
是了,刚才那一条奇形怪状的小径,确实是个言字。
“他说,等成亲以后,他要每天牵着你的手走上几遍。”
“可惜这些……只能由我告诉你了。”
我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而今,却是触景生情!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薄情之人……”
我忍不住打断道:“而你毕竟不是他,到底无法知根知底;他也不是你,能够专情痴心十年之久。”
“你想过没有,哪一个男人希望自己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幸福,他也可以给你幸福啊!”突然我们都停下来,“他的房里摆满了为你作的画,虽不及我的绝佳。”
前方正是新房,窗前贴着喜字、挂着大红灯笼,寒风让我有些迷了眼。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手,今晚坐在那屋里的女子就该是我。
突然想起一首翻版的泰戈尔的诗,我忍不住吟诵道:
“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是明明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是相互瞭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