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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知道你受了很大的伤害,可这事不怪言总,他不想伤害你,无奈言士尹是他兄长。”

“我没有要怪他。”笑柔的神思有点恍惚,自嘲地笑道,“我从没觉得是他的错,估计现在姓言的都恨死我了,我害妈妈从楼梯上摔下来,他们梦寐以求的孩子没了,我还逍遥快活的在这边吃着蛋糕。”

“他为什么不肯让我回去?”

“他有他的苦衷。”

“他们怕我去举报?”

曹舒芮微微蹙起眉头:“你别想太多。”

“瞧你紧张的,我不想,该想的我都想过了,也想通了。”

曹舒芮看着她,这段时间笑柔一直强颜欢笑,但那一晚对她来说可谓是摧残似的打击,几日里体重急剧下降,瘦得眼睛开始微微的塌陷,她颈间一只带着一条银色的吊坠,总不时伸手去触摸,支起的手腕嶙峋得仿若只有一层皮裹着,苍白的肤色隐隐看得见青筋血管。

笑柔忽然抬眸对她笑:“你知道吗,我算了一下,从搬进河坊开始,我暗地里喜欢他十个月,柳暗花明两个月,我傻傻的以为能和他就这样一直下去,但是忽然一下所有事情都出来了,快得令我措手不及。我早觉得他狠心把我送过来这边是一出戏,杜哲衍没那么坏,他一直喜欢戴欣。”她说着有点孩子气的得意,“我早就知道了。他俩合着来骗我,而我又那么容易被骗到了,我以为我和言方之间存在的问题就是因为戴欣,但慢慢的又觉得不是,觉得是什么比戴欣更可怕的事情。”

“舒芮,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前段时间他打电话给我,我向他求婚来着。”

“啊?”曹舒芮吓了一跳,她发现笑柔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应该说出事以后她就没有对劲过,她讪讪笑道,“以言总的性格,他肯定也吓住了,然后叫你别胡闹。”曹舒芮板起脸学言方说话的样子,笑柔在一边咯咯直笑。

“对对对,他就这副语气,可是男未娶女未嫁,我去向他求婚,又有什么大惊小怪。”

“你准备好戒指了吗?”

“不需要戒指,我有一样比戒指更重要的东西。”她狡黠地眯起眼,神秘地笑着。

曹舒芮噗嗤一声笑道:“做什么神经兮兮的。”

笑柔撅起嘴:“不告诉你,可是我今天有件事必须请教你,是关于社会关系学的,笔记本在沙发上,你帮我拿一下,我去把走廊的门关上,风太大了。”

曹舒芮应了声好,起身去厅里拿笑柔的笔记本,回来的时候笑柔已经端坐在餐桌上。

“怎么,你被什么事情难到了?”曹舒芮一边看笑柔开机,一边拿起杯子饮果汁。

笑柔说:“其实我不是什么难题,今天我听课时那个古怪的英国老头问我,如果我在做一件坏事,而那件坏事的对象是我要好的一个朋友,我无意伤害她,但又非做不可,这个时候我应该怎么办?换做你,你该怎么办?”

曹舒芮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说的伤害是指哪一方面。”

笑柔说:“欺骗,可能会害她被责怪,除了这些,我想不会有其他。”

“哦。”曹舒芮忽然觉得很累,她挪了一下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善意的欺骗吗?”说完,便打了个哈欠,“奇怪了,怎么一下子很困。”

笑柔笑道:“不是。”

曹舒芮眼前已经模糊一片,看什么都晃晃悠悠的,脑袋混沌不清,笑柔的话好像听清楚了又没听清楚。

“舒芮,对不起。”

她笑起来:“傻么?对不起什么?”

“我欺骗了你。”

笑柔最后看着曹舒芮缓缓俯趴在桌面上,眼睛慢慢阖上,沉沉的睡去,样子安然恬静。

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喃喃的说:“舒芮,对不起,可是我不能不回去,我不甘心,还需要一个答案。”

她的计划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善,一再嘱咐隔壁的贝克夫人二十四小时候去敲门,若是没人应就打911。

曹舒芮只会安稳的睡一觉,她会相安无事的。

chapter 41

会客厅的墙挂着一幅巨大的迎客松油画,阳光从向南的窗户照进来,将油画映得白茫茫的一片。画中两只展翅飞翔的雪鹤被隐去了躯干,唯剩下翅膀几抹黑色的痕迹。

油画下有一排棕色的沙发,笑柔坐在棕色的皮质沙发里,阳光微微照着她的发顶,略微干枯的头发有些小小的毛躁。

秘书小姐彬彬有礼地递给她一杯温水,她礼貌接过,并说了声谢谢。

前面的双页实木大门从她进来伊始一直是紧闭着,秘书小姐说局长正在里面会客,稍且等待。

挎包旁边有个小小的流苏吊饰,她捻在手中把玩,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厚实的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随之敞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男人。

笑柔站起来,扬着笑靥,信步走过去,朝着其中的中年男子礼貌地打招呼:“陈局长,您好。”

陈局长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女人,皱眉想了想,又看看言方:“这位是。”

“我是言方的未婚妻。”她声音清亮,一字一顿打在空旷的会议室墙壁上,像水中的涟漪缓缓扩散。

陈局长恍然大悟:“呵,原来这样啊,言方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言方的脸色像抹上了一层灰,他全然没有想到笑柔会在这里出现,心里能想到的各种可能让他心里不由一紧。

她竟自称是他的未婚妻?

言方冷肃的脸上勉强牵起一丝微笑:“陈局,公司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好好。”陈局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到时结婚酒,可别忘了我。”

言方苦笑:“岂敢。”

出了会客厅,言方走得很快,笑柔要小跑才追得上他。她伸手去挽他的胳膊,被他甩开,再挽再甩。她一直咬牙忍着,走到人较多的办证大厅,她才微微收敛去抓他的袖摆,这次言方没有挣开,出了公安局的大楼从旁边的侧道下去,一直走到候在外面的车前,她还死死攥着他的袖摆不放。

老李看见两人出来,赶紧打开后座的车门。

“上去。”他低声呵斥。

笑柔很听话,很快就钻了进去。

言方又对老李说:“李叔,告诉曹秘书,我们晚些时候回来。”

“诶诶,好嘞。”老李是明白人,他看见两个人这种情况言方的话不过是为了支开他,他拿出手机边拨边走开了。

黑色的挡风玻璃给外面湛蓝的天空蒙上一层灰蒙蒙的一片,公路上车水马龙,风习习吹着,路旁的棕榈树长长叶摆随着风向徐徐晃动。

笑柔趴在车窗边上,两眼怔怔的出神。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唇边牵起一抹微笑:“为什么不能来。”她回过头去,看着她爱得深入骨髓的男人,那么近,触手可得,但他们此时隔着千山万水,她快要找不到路回去了。

“你怕我来把言士尹的丑事给说了,还是怕我把你公司的事给检举了?”她笑道,“你的担心也是有可能的,但你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笑得那么轻柔,温恬,只是那言语像毒蝎一样狠狠蛰着言方,他一直隐忍着痛苦。

“笑柔。”言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着她白皙的脸颊,她笑意嫣然,颊边的酒窝清晰可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她什么时候会变成这样了?她心里凄厉:“你何必要装作不明白呢?”

她不要再和他拐弯抹角:“一张婚书换一张光碟,还有言士尹的所有,你肯或者不肯,我只等你两个字。”

在美国最难熬的时候,她对着电话哭得一塌糊涂,想要和他结婚,这一辈子什么都不在意了,只要和他结婚,和他在一起。

而言方只说她别说玩笑话。

她吼他,那不是玩笑话。

为什么当她真心真意去说去做的时候,别人都在揶揄她。她想争取给他看,让他明白,她绝对不是一时意气。

但是随着事情的发生她仿佛一下被莽力甩到了与他隔着沧海桑田的地方,遥不可及。

他的公司出现了险情,上市的股份震幅剧烈,一夜之间抛售的人数以百计。有人暗中匿名高价收购言氏的散股,如一只蛆虫,正一点点地往言氏的心脏啃噬。

戴欣和笑柔做了一个交易,只要她把言士尹干过的好事和一张伪造言氏财务盗窃的栽赃检举上去,等到戴氏过继了言氏的所有股份,和她三七分成,让言家欠她的,统统补偿回来。

笑柔收了那张光碟,不费心思把曹舒芮弄晕,偷得了护照从美国跑回来。看见言方时她还以为有那么一点希望,但是他却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掉,那日还下着雨,她蹲在行人寥寥的街口,嚎啕大哭,原来那一夜之间,她已经一无所有。

她给自己伪装了一个冰冷的面具,冰封了自己的软弱,用手上的利器去换一场她想要的婚姻。明知道那样没有幸福,或许别人会说不是非得那个男人不可,可是她赵笑柔,这辈子固执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非言方不可。

言方必不可能答应他,她只能去威逼利诱,诱饵其实很吸引,可是言方依然把持得住。

[调整顺序。]

“这样我们都不会有幸福的。”

“幸福?”她冷笑起来,“我还有幸福吗?爸爸死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幸福会是妈妈,可是当我知道所有事情后,我的幸福呢?你能给得了我?”

言方无语以对。

“肯或者不肯?”她咄咄逼人。

“笑柔。”言方伸长手臂,想拥她入怀,但她冷冷的避开。

“没用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我现在只要你的答案。”

“我们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笑柔撇过头,空调丝丝吹得透心彻骨的凉:“没有。”

车厢因为两人的剑拔弩张而变得沉寂压抑,暗涌像海啸一样无声地翻滚过来,把原本逼仄的空间压得让人难以喘息。

“我不能……”

“够了。”笑柔蓦然大声打断他,“已经三个字了,已经够了。”她凄凉地笑起来,眼泪再也无法束缚,从瞳中流出,簌簌划过脸庞低落消失在衣衫中。

她用手支着额头,只觉得那里疼得厉害,一阵阵昏眩击过来直要把她掀倒。她就知道,就算拿上一切来逼他,最后的结果不还是这样吗?答案再明确不过了。

她找到把手打开车门,从容地站出来。言方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亦担心地追过去,她不肯让他靠近:“别过来,让我静一静。”

“笑柔。”他还是担心,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你回去吧,我自己静一静。”她看着他站在原地,确认他不会跟过来,转身泰然自若的离开。

泪水要流就让它流吧,流干了是否心就不会再痛了。她嘲笑自己傻,傻得天真傻得透顶,她以为用那些东西逼他,他就会答应娶她。

罢了,这么一闹一颗心早就累得干涸麻木了,他们没有以后了,那条路人从中隔开,他们各自站上了一条不归路,然后背道而驰,越走越远,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每一步都是虚的,像踩在浮云上摇摇晃晃。

刺眼的阳光从两座高耸的大厦之间像一束强光照耀下来,笑柔正好抬头看红绿灯,阳光射进眼里,她一恍就觉得世界好像颠倒过来。

对面那是红灯还是已经变换了绿灯?

身边的行人纷纷扰扰,她头重脚轻,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只想过了马路,过了马路再说。她凭直觉慢腾腾的走过去。

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她心里急头就更晕。

忽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尖啸,她吓了一跳就懵了,眯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四下变得很嘈杂,人群的尖叫生,汽车的汽笛声……昏眩像海浪一样袭来,狠狠地砸在她身上,最后除了黑暗一片,再无知觉。

老李见笑柔走了,言方站在车边,脸色阴沉得难看,于是小心翼翼地说:“曹秘书说,所有的股东都来齐了,净差您了。”

“嗯,我们现在就回去。”

“那赵小姐呢。”

言方最后看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她会没事的。”

他总相信她会没事的,他以为她能从美国回来,迢迢山水,浩瀚的太平洋,她可以回来,就一定会没事。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心安竟然让她独自离去,明明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明明看见她磅礴的泪水。

曹舒芮在会议室外焦急的徘徊却不知道是否进去,而言方此时也在里面心神不宁,幻灯片下说得激情四溢的人变成一出无声的默剧,那副幕板时快时慢地变换着什么他一点也没看进去。熄了灯的会议室黑暗得像洪水一样将他包围,那边唯一亮着的好像是出口,那么远又那么近。

曹舒芮最终没能忍住,她悄无声息地进入会议室走到言方身边,低□用仅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言总,笑柔出了车祸。”

仿佛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地从头颅穿透过去,他蓦然站起来:“你说什么?”他这一声极大,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看过来。他顾不了这么多,霍地站起来风驰电掣般从会议室里跑出去。

他慌了神,电梯没在他所在的楼层,他拼命的按,脑袋里一片空白,车祸是个怎样的概念?他开始害怕,悔不该让她自己走,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泪眼婆娑,字字铮铮地说她没有幸福了,一遍遍在他眼前回放。

一个由心底已经绝望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不敢想,他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