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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谷幽梦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便知晓,您知不知晓,皆不会与我过多表示的。

无梦也只勉强笑笑,却又问道:大王既已知晓你我之事,只不知对我作何论处。

莫伊僵愣了片刻,只起身走至桌边,为自己斟了杯清茶,抿了两口,这才笑道:作何论处您又何必提及呢,横竖您是不会理论的。

无梦只道:可我总要知晓,今后能否出门,如何出门,我却总要做个防备。

莫伊却道:大王传旨,南宁子当一门当斩,九族获罪。

无梦又问:那大姐呢?

莫伊转头看了看她,便再次答道:娘娘已于半月前离世了,走的,倒还安稳。

安稳,无梦轻笑,这是安慰吗?“想不到爹爹一生忠烈,竟连半点血脉也没留下。”

听她自语,莫伊只劝道:莫要胡说,不是还有您在么?

“我?”无梦轻笑,“是啊,还有我。”抬手看看自己的掌心,你已安静了太久了,那个熟悉的人儿再不回来,怕是要忘记那个温度了吧。

“来人。”

蓝凝听得声音进的房来,只施礼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无梦只道:去看看青蓉可曾收拾好东西,告诉她不肖拿的太多,只将贴身衣物取几件便可。

蓝凝只躬身答是,便退了出去。

无梦重又回过头来,莫伊见此,只笑道:怎么,您倒不认得她了,她便是服侍了你几年的那个蓝凝啊。

“蓝凝?”无梦回头看他,见他笑着点头,这才细想,怪道这么眼熟,跟了几年,竟会忘到了如此程度。不免又想起什么,只回头问道:她们不是……

莫伊只笑道:“怎的,您倒真是忘了,她先前被你指给了林参将,林家那小子的妻子前年没了,她如今已是正室夫人了。”莫伊只当做笑话与她说着,然而心中却酸楚难耐,是否,再过个几年,您竟连我也会忘了?

听他说起,无梦只笑道:怪道见她眼熟,又做的妇人打扮,我说呢,原来是她。

此时,青蓉亦掀帘进来,只道:夫人,可以回了。

无梦只下得床来,青蓉见此,忙去搀扶。无梦只向莫伊福了福身,倒也没说什么离别的话,这便依着青蓉离去。

莫伊也知她的脾气,横竖是留不住的,也只送她至门外,抱她上了车轿,嘱咐着青蓉好生伺候,又吩咐了赶车的汉子几句,便目送着她离开。

青蓉只在身下垫了厚厚的毯子,便扶无梦躺下,无梦也实在毫无睡意,便半躺半卧着与青蓉说话。

莲心亭,自强为湖中的院子取的名字,当时无梦倒还笑他,好好一个院子,倒取如此女儿家的名字。如今,笑声仍回荡在耳畔,亭亦犹在,只不知那取名之人,身在何方。

莲心亭本是坐落在童生庙下处的一座湖中,若要回得家中,免不了路过童生庙,倒也须得再进庙内坐坐。

许久未回,倒也不知那庙怎么样了。

到了山脚下,便不时的能见得三五成群的老人妇人提着烛火香纸上山而行。青蓉自帘外偷偷向外看去,只笑道:“姐姐,她们定是去向咱们小哥儿请愿的。”放了帘子,倒有些生气,只又自顾的说道:“几天没见,他们倒是越发放肆了,也不知小哥被烦成了何等模样。”回头却又向无梦说道:“姐姐,咱们须得早日将哥儿请到家去,这样才免了这些人的麻烦。”

无梦只笑着点头,玉郎是她的,将玉郎的塑像庙宇移到家中,早已是她的心愿,如今回了,定是要做的。只是,她倒不如这几个丫头,见那人人上香请愿,竟恼得不成样子,生像玉郎受了何等委屈一般。

下得车来,却见庙门打开,里面尚有一拨妇人不断的磕头求愿。青蓉见此,只道:姐姐,要我去赶了她们。

无梦摇摇头,“横竖她们也呆不了多长时间,等了片刻又有何妨。”

听此,青蓉倒也不好坚持,却犹自咕哝着道:前儿只有别人等姐姐的道理,她们倒是修了什么造化。

无梦只笑,这个青蓉,之前怎的没发觉,不单单是牙尖嘴利如此简单,怎的竟还如红玉一般蛮不讲理呢?

待众人散了,无梦这才带着青蓉进了庙里,用帕子驱赶了一些烟火味,只捂住口鼻,这才向殿内走去。玉郎,许久未见,可曾想我了?

“哇哇哇……”

方走进殿内,还未仔细看的玉郎几眼,便有一阵孩童的哭声传入耳膜,只哭的人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无梦问向青蓉:哪里来的孩儿哭声?

青蓉只摇摇头,便随无梦一起向后院寻去。

第五十四节:欲往好沫

更新时间2011-10-27 21:55:36 字数:2307

越过院后的那方浅池,只向孩儿哭声的方向寻去。

哭声是自斜对池子的一间房中传出的,隐隐地还伴有女子的嘤嘤低语。

无梦如鬼使神差般地走进房间,迫不及待地近前直接抱过那襁褓中的婴孩儿。

“夫人……”

好像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又有青蓉喜极而泣的声音。之后俩人又一同哭泣,互诉衷肠。

无梦却也不及看那人是谁,只觉实在烦躁,只抱着那孩子走出门外。轻拍背脊温声哄将起来。说也奇怪,那婴儿只落在无梦怀中,便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熠熠闪光,泪珠儿犹自挂在脸上,却是止住了哭声,不及片刻,便咧开嘴巴嘿嘿笑了起来。

无梦见此,只喃喃自语:如此小的孩儿,竟还有何开心之事不成?

早已追出的青蓉站在一旁听见她的自语,只笑道:定是他见了姐姐,惊为天人,一时之间被迷了心窍,竟忘了哭泣也是有的。

无梦只笑她:休要胡说,倒将我说成妖精了。

青蓉只大叫冤枉,并笑道:姐姐是仙女儿,哪里是什么妖精。

“仙女儿?”

无梦苦笑,哪里是什么仙女儿,她只是披着仙女儿的外衣,藏着阴暗的灵魂罢了,竟骗过了所有人。

所有人?却是骗不过自强的,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也只有他,才是真真正正地认识了自己吧,是否要感谢他的不离不弃?不离不弃吗,那如今呢?

自强,我可该怪你,如此轻易地离开?

“姐姐,您在想什么?”

无梦回过神来,看着青蓉,只摇摇头,轻道:没什么。

不免又看到身后的身影,只扭头看去,不由睁大了眼睛,颜影,你竟还活着?

颜影只噗通一声跪在当地,泪流满面,只道:颜影向夫人请罪。

无梦只笑道:起来吧,事已至此,还有什么罪?

颜影只摇头哭道:夫人不知,这孩子,是我的。

无梦低头看看怀中的婴孩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她竟好像看到了他的颔首,那是什么情况,无梦只闭了眼睛,安神片刻,再次睁开,只见怀中婴孩儿呵呵大笑,笑的无梦喜也不是恼也不是,只觉自己被算计了,那么小的孩儿?

青蓉只觉无梦是恼了,只搀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只黏黏腻腻地唤着“姐姐”,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颜影。倒也难怪,一个姑娘家,无缘无故地生了孩子,怎不令人生气。

生气归生气,但她却也真怕无梦会怪罪于她,毕竟呆的久了,多少还是会有些情感的。

无梦只看着青蓉苦笑,我又岂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

只向颜影道:快起来吧,即是如此,也没什么要紧的。

颜影仍是没有起来,只再次摇头哭道:夫人还有不知,若不是我的贪生怕死,灵珠姐姐便不会如此轻易地便没了,是我害了她,夫人还是赐死我吧。

听此,无梦纵有伤心,但也不至于取她性命,自强离开之后,她好像凡事看淡了许多,便如怀中的这个小生命,如此艰难地来到人间,谁又能料得他今后的路呢?

因此上,只对颜影说道:错与不错,她都已经没了,你又何必强抓着不放呢?横竖你已有了孩儿,倒也有了活着的希望不是吗?

只将孩儿送回颜影怀中,那孩儿一离了无梦怀抱便嚎啕大哭,只揪着无梦的衣袖,却是怎么也不撒开。无梦虽稍有不舍,却终是递了过去,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纤嫩的小手,转过头来,纵是再不舍得,却终究不是她的。

他即不是玉郎,亦不是自强,她又何须不舍呢?如此想着,心倒也安了。

“姐姐,您去哪儿?”

见无梦向外走去,青蓉只追来问道。

无梦回过头去,看着这个跟了她许久的女孩儿,和自己却是不同的。十几岁的年纪,虽然生活地倒还安稳,但细细想来,她的哪一天不是自担惊受怕中度过,生怕说错了,做错了,行错了,踏错了。如此说来,自己与她相比,岂不幸运百倍。

只笑道:我只出去走走,你此后便和颜影做伴儿吧,为自己而活,不要再做奴才了。

说完便抬步离开,青蓉站在原地,终是没有再追来。或许是她不明白无梦的心,或许是她明白了,却不愿再次追来,每个人皆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亦耽搁了大半辈子,应如姐姐说的那般,不再做奴才,应为自己而活了。

无梦走至殿内,看着堂前的那尊塑像,那如玉郎一般无二的模样,却不是玉郎。它没有骨血,没有灵魂,是做不了寄托的。

最后一次伸手抚着他的脸颊,闭上眼睛,想象着它便是玉郎的模样,却发现,此时无论她如何想象,终是再无法将它当做玉郎。它那冰冷的脸颊,僵硬的触摸,哪里还有玉郎的影子。

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去,即没了寄托,还留在此地作甚?

“娘亲”

无梦猛的回头,她听到了什么,“玉郎,玉郎,是你吗?你在哪里?……”

纵是她如何喊叫,那熟悉的声音终是不再出现,无梦只盯着庙内出神,她方才明明听到的,那娇嫩的声音,委屈地呼唤,不是玉郎还有谁人?

若有心事地回了庙内,伸手再次抚摸上他那娇嫩的脸庞,一样的冰冷,毫无温度,那先前的呼唤,怎会是它传出。

纵然不是,她倒也情愿相信三分,只忍着眼泪笑道:“玉郎,娘亲不是不要你,娘亲最疼的便是你,娘亲太累了,娘亲想回好沫看看,待见了你外祖父与你姨母,了了娘亲的心事,若有机会,娘亲便会回来看你,可好?”

待笑累了,无梦只擦了眼泪,又道:玉郎不言语,娘亲便当是你应了。

说完,只又抚摸了一阵,又悄声说了些细语,只缓缓地起身离开。

她走得非常缓慢,强忍着不要回头,竟似要一直走下去却不愿走完一般。

路,是永远不会作假的,尽管你一天只行一丈,也终有走远的一日。待下了山,已是次日的午后。无梦再次回头向山上看了一眼,终是加快脚步离开。

城门之中,贴满了抓捕她的告示,正当她在客栈之中山珍海味地享用之时,那胡子翡又一次地不请自来。

只先躬身行了一礼,便老大不客气地坐下大快朵颐起来,看着他胡吃海喝的模样,无梦倒没了半点食欲,只起身欲走。对于这个用得着他的时候便消失地无影无踪的人来说,无梦当真没有半点儿好气。

见她要走,那胡子翡只忙拦住,叠三五四地道歉,只说先前那事儿却是不知。

无梦倒也知他却不知,他是在春眠夏烟丢失的前一天晚上离的,多少也怪不到他的头上,只是,如今无梦只不想再惹得这些许是非,只想躲了清净了事。

因此上,倒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转身离去。

第五十五节:登徒浪子

更新时间2011-10-28 22:23:00 字数:2112

见她欲再次转身,胡子翡只二次拦挡,只道:您怎能如此轻易离去,外面查的正紧,您倒不怕被人认出。

无梦只道:“能与不能,倒不劳叔叔费心。”说着只毫不犹豫地离去,胡子翡见此,倒也不好再挡她去路,只跟了身后以免她受难之时无人应付。

待行了几步,无梦只止步回道:您还是自去忙自个儿的,无需理我。

胡子翡只道:你一人行路我不安心,还是相互帮衬的好。

“帮衬?”

无梦只呵呵冷笑,只讥讽道:你又不懂得功夫,何来帮衬我?

不料那胡子翡却道:学生才疏学浅,自是懂不得那功夫,但是杀个把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无梦倒也知他说的是事实,当也不好再拒绝,如此烦心时刻,难得还有人肯与自己解闷,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再言语,动身继续前行。胡子翡见此,却也乐的跟随。只心中想着,想你堂堂安国夫人,却终是要得我扶持。待得一会儿遇得那些许虾兵蟹将,倒要看你如何应对。

那胡子翡只美滋滋地想着,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曾先后为她父女二人之军师,如今她已落难,双拳难敌四手,逮着如此翻身地机会,他又怎能不好好利用。

只想得兴奋,不免抬头看去。那方孤独的背影,看见了又不免有些伤感,又想着,那小女娃儿,可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从牙牙学语至身披战甲,即使敌人兵临城下,亦从未有过半点儿烦心,曾几何时,她竟变得如此颓败地模样。

不知不觉,已近得护城门下,胡子翡当也有些揪起心来,实在话,若当真被人发觉,引来百十将士,他确没有万全的本事保她平安。他虽懂得一些玄黄之术,但亦合双拳难敌四手之论。

近了,又近了,胡子翡那颗久经沧桑的老儿之心只砰砰乱跳,却不免加快脚步,只为近她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