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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9 字 5个月前

意也变了脸色,她将那绸包打开看了一眼,就一脸惊诧的向我看来,“请全妃娘娘跟奴婢去文贤宫见太后娘娘罢。”

我靠在软枕上,眉眼不抬,“是麝香?”

“是,”巧意低眉顺眼,极恭顺。

“这不是本宫的,”我微微合上眼,动也不动。

屋子里静默一片,停了许久,顾云若就冷笑起来,“在你的屋子里找到这个,不是你的是谁的?”

我抬眼,冷冷看向她,“你最清楚。”

“什么,”顾云若就叫了起来,“你是说,是我陷害你?”

“顾云若,你僭越了,在本宫面前,你该称自己‘嫔妾,’才这一会儿,你就忘了规矩么?”看着她终于跳脚,我忍不住想笑。

她恨恨的看着我,一张瓜子脸涨得通红,咬牙许久后,她才冷笑着说出一句,“娘娘教训得是,只是方才那番话,娘娘还是去跟太后娘娘跟前儿说去罢。”

我掠一掠额角的碎发,懒懒起来,唤了声,“迎秋,唤人打水,本宫要梳洗,”便闲闲的到妆台前坐下,由着迎秋替我收拾,迎秋显然怕到了极点,给我挽发髻时,手指颤抖僵硬得几次压不好发角,我对着铜镜以眼神向她示意,要她安心。

等到终于收拾妥当,我扶着迎秋慢慢出宫,慢慢上轿,不多时到了文贤宫,就见坤安殿内,除我之外的宫妃全都到齐了,见了我,目光齐刷刷的向我射来。

坤安殿的主位上,太后正一脸怒意的坐着,见了我,目光阴沉森冷,分明似已知道我的罪行般的了,这一幕让我除了觉得好笑,再没有第二个感觉。

照此看来,设今天这个局的,倒像是叶家姑侄了。

永巷(一)[vip]

向太后行了礼,她并不理我,端着茶碗轻抿一口,转头看向巧意,“怎么回事?”

巧意将那粉色绸包双手捧到太后跟前,“回太后娘娘,在全妃娘娘的屋子里,找到了这个。”

太后只凑过去略看一眼,就回头问我,“全妃,你有什么说的么?”肋

我轻笑,“回太后,臣妾无话可说。”

“那你是认罪了?”太后将茶碗“啪”一放,厉声喝道。

我奇怪,“臣妾认什么罪?”

“你,”太后脸上一僵,随即就一拍桌子,怒道,“全妃,你好大的胆。”

“臣妾不知道太后娘娘所指何事?”我低头,却不卑不亢,全无半点畏惧惊慌。

“巧意,你没有跟她说,皇后这里出了什么事么?”太后见我一脸从容,就皱起了眉。

不等巧意开口,我微微抬头接过话来,“回太后,巧意已经说了。”

“那你还……?”太后顿时一脸遭了戏弄的恼羞样子,“全妃,你敢对哀家不敬?”

“太后息怒,臣妾绝不敢对太后娘娘不敬,只是臣妾又确实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左右萧家已经在他们的刀口上,最坏也不过如此,面对太后阴沉的脸,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一来,不能说皇后娘娘用的东西里出现了麝香,天下拥有麝香之人就都成了有罪之人,二来,这麝香也不是臣妾的,即便那茉莉粉里的麝香真的出自这个包里,也不能说下手之人就是臣妾,这一点,太后娘娘在这后宫里住了几十年,什么样的把戏没经历过,想必不用臣妾再解释了罢?”镬

我这样一番话出来,竟将太后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看着太后的脸涨得通红,堂下众妃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却见顾云若轻轻款款越众而来,向我轻声道,“全妃姐姐这话虽说不是一点道理没有,可东西确确实实是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若说和姐姐无关,总得拿出令人信服的凭证来才是。”

我看也不看她的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宫本就不知道这东西的来路,又有什么可说的,就这么小小的一包,或是收买我宫里的奴才悄悄儿的放进去,或是借着搜查的时机眼错不见的拿出来,只赖说是从本宫屋子里才搜到的,哪一样不能方便得很,本宫倒有一点奇怪,巧意姑姑分明说是太后娘娘的懿旨,满宫里都要清查的,怎么妹妹你们却哪儿也不去,直接就到了本宫那里,难道说,你们早就知道本宫的屋子里有这个东西吗?”

顾云若被我这句话堵得涨红了脸,她愣了一愣,就咬起牙来,“全妃姐姐真是伶牙俐齿应付得当,只是太后娘娘跟前,只怕不是姐姐几句狡辩就能糊弄敷衍过去的,姐姐如今做下这样的事,若想要全身而退蒙混过关,不拿点儿说得过去的凭证来,是绝不能够的了。”

她这几句话,分明是替太后解了围,太后已经醒过了神,冷冷点头,道,“荣昭仪说得是,全妃,你说的对,哀家进宫将近三十载,确实见过不少手段,而其中一样,就叫做攻心之术,越是危险的事情,越是明目张胆的去做,如此这般反不惹人怀疑,这就是俗话说的,‘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的道理了,焉知你今日用的不是这一招儿?”

话已说到这份儿上,我还能说什么,于是昂然对上太后的目光,“既是太后娘娘已经定了臣妾的罪,就请太后娘娘让皇上下旨罢,是废黜还是处死,臣妾无话可说,只请太后娘娘转告皇上一句话,臣妾父亲忠心耿耿,精忠为国,即便是到了阎王殿上,他老人家也是心怀坦荡,只请皇上别太忍心了。”

我这话一出来,殿内清晰的响起吸气声,就见太后手一扬,茶碗就直冲我飞了过来,我不闪不躲,被茶碗正砸在额头上,茶水四溅泼了我满头满脸,发开了的茶叶沫子糊在我的脸颊上,腻腻的发痒。

被砸中的地方热辣辣的,却像是并不疼,我动也不动,甚至连脸上的水渍都不去抹一把,太后指着我直气得发颤,连声喝道,“全妃口出妄言,忤逆犯上,对皇帝大不敬,今削夺了封号,贬为庶人,打入永巷。”

我冷眼看她,“太后娘娘好像忘了,臣妾乃是皇上于金銮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金册玉印册封的正二品妃,即便是要废黜,也要由内务府拟旨,皇上盖印方能废得。”

我这番话已是对太后赤.裸.裸的挑衅,心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快感,座上的太后身子开始摇晃,在她被气得晕倒之前,顾云若冲着边上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拖出去。”

几个五大三粗的嬷嬷过来,不由分说的揪起我,我手一甩挣脱,喝道,“我自己会走,”要起身时,膝盖已经酸麻,我踉跄了一下方才站起,即便脚下还在刺麻无力中,我依然努力的昂着自己的头,就这么从众妃面前,昂然而出!

父亲,您说过,萧家的人骨头都是硬的,即便是死,也不能丢了骨气。

太后今天明显不可能放过女儿,既然已退无可退,女儿还有一身傲骨,女儿绝不给萧家丢脸。

殿外,迎秋被人摁着跪在地上,早哭到两眼红肿,一见我出来,她挣扎着就要扑过来,被一个太监“啪”一脚踢翻在地,嘴里还骂道,“作死的东西,太后娘娘迟早会有懿旨下来处置你,想死也不用这么急。”

迎秋顾不得身上疼,她呜呜哭着,努力的向我伸出手来,叫道,“娘娘,娘娘……”

永巷(二)[vip]

迎秋顾不得身上疼,她呜呜哭着,努力的向我伸出手来,叫道,“娘娘,娘娘……”

我远远的看着她,一言不发,覆巢之下无完卵,凌御风要对付父亲,太后和皇后随即就开始对付我,如今我和父亲都已经岌岌可危自身难保,再护不得她半点,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待之以淡漠,让世人都知道,她就是我身边一奴才,如此而已。肋

我不要她死。

转了头,我默然跟着那几个老嬷嬷向永巷而去,迎秋的哭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远,我却只觉得欢喜,只要迎秋不被跟着我贬到永巷,她最多就是被发去浣衣局之类的地方做些粗活,她已经二十一岁了,按宫里的规矩,只要再熬四年,就可以出宫回家跟亲人团聚,自此,脱离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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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巷在皇宫的最西北角上,宫室肮脏破败,晦暗阴沉,是大晋朝关押犯了错的妃嫔宫人的地方,人人谈之色变,避之如虎。

如果说带我来的几位老嬷嬷对我还有三分客气,永巷里的人却分明只将我当成一件物事,一个粗肥的老嬷嬷神色冷淡的将我一拽,甩手丢进一间屋子里,她的力气奇大,我身如落絮的一头跌进去时,头“砰”一声不知道撞在了哪里,火辣辣的疼,不等我痛叫出来,她却“啪”的关上门,扬长而去。镬

屋子里黑暗昏沉,有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酸涩臭气,我到底忍不住,扶着一个像是柱子的东西直吐得昏天黑地,好容易停住了,张眼四望时,却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我探索着向前迈了两步,却被什么一绊,一下子倒在了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一声叫喊尚未出口,那东西居然动了起来,我再耐不住,“啊”的尖叫出声,连滚带爬的直往边上退。

却听一个嘶哑难听如断了弦的琴的声音,不耐烦的道,“喊什么喊,吵了我睡觉,”声音是从我身下这个软绵绵的东西上发出的,我的尖叫声嘎然而止,这竟是个人?

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谁,是谁?”我颤着声音问。

屋子里静静的,没人回答我,却响起细微的呼吸之声,逐渐平稳,分明是又睡着了。

感觉到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心里渐渐定了些,借着破漏的屋顶上泄露下来的些微星光,我眯眼细看,就见屋中一堆草上,一个人正蜷着身子动也不动的躺着,呼吸声就从她那里传来。

我愣了许久,才寻了快稍干净些的地方坐下来,直觉得身心疲惫,可脑子里却如万马奔腾,一时想到父亲即将进京,不知凌御风已准备了什么样的结局等着他老人家,一时又想着,今天晚上的这场戏,是不是也是凌御风的意思,才在文贤宫的时候,从头到尾都不见他露面,而之前巧意分明说他在的,竟不知他是已经离开了,还是故意的要避我?

我突然就想起他才对我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暂时的,我都要相信他……

说完这番话后,他前脚才走,后脚,就出了麝香的事,这是巧合?

还是,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他叫我一定要相信他,还说一切都是暂时……

他叫我相信他……

越想脑子越乱,到最后,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了凌御风才对我说的这两句话,他当时吞吞吐吐,反应异常,我以为是为父亲的事儿,难道说,却原来是为了我?

事实上,方才在文贤宫时,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个,所以,我故意顶撞太后,只等着看天亮后,凌御风会不会给我下一道废黜诏书?

我忍不住苦笑,对于凌御风,说到底,我其实还在抱着希望,还存在着幻想。

但不管是希望还是幻想,只要天亮后,就会有结果了,不是吗?

抬头看时,破烂的窗上已渐渐透出曦光,原来,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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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终于大亮时,有人打开门送进早饭,我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叶筠受封的大礼服出事,我被关在静怡宫偏殿时,那个送饭奴才说的话了,眼前这饭菜,果然远不如那时候的东西,竟是比小厨房外泔水桶中的东西还不如。

胃里一阵翻滚,我忙转过头去,那个女子却已经醒了,她对我视而不见的直奔那早饭而去,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后,转头看一看我,突然伸手端起另外一碗,飞快的几口吃完,再转头看我时,脸上分明洋溢了几分得意。

她的脸上污垢一片,黑黝黝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头发乱如稻草,身上的衣服早就脏污破烂得看不见颜色,此时吃饱喝足,她很惬意的靠着柱子坐了下来,在她身边,就是夜里我吐出的那一滩秽物,而她竟坦然若素,毫不在意。

我忍不住又想吐,捂着嘴才要转过头时,却听她喋喋的冷笑了起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跟我一样了。”

我一愣,“你说什么?”

她从身上摸出一个虱子丢进嘴里一咬,边吃吃的笑,“进来这里的人,谁以前不是身娇肉贵穿罗着缎的,可是既然到了这里,就得认命,饿也好,冷也好,脏也好,骂也好,都忍着,等熬到心腔子里这口气没了,也就解脱了。”

永巷(三)[vip]

她这番话说得我心里直发凉,我突然想起,自被发进永巷,我想到父亲,想到凌御风,想到母亲,还想到迎秋,唯独就没有想过自己,没有想过自己进了这里后,以后的日子?

环顾四周,肮脏潮湿,已是春末夏初的天气了,屋子里却还阴冷到让人发颤,我手脚渐渐发软,终于开始觉得害怕,难道说,我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了?肋

“你,你是谁?”我哆嗦着问她。

她正翻起肮脏污黑的衣襟,在身上专心的找着虱子,听了我的询问,她手上一停,奇怪的看我,“你竟然不认识我,哼,真是没眼力劲儿,我是皇上最宠爱的云嫔,”说到这儿,她目光突然落在我的身上,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后,就惊异的叫了起来,“你,你竟然是正二品妃?”

我低头看时,云白色的衣襟上,赫然绣着只有妃位才能有的云意图样,便就苦笑,“正二品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