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用些子,”说着,她便起身去门外轻声吩咐。
一时盼夏就带了两个宫人,端了热水和各色吃食进来,我从前天夜里就水米未进,又被永巷里的酸臭脏污给熏得吐了半晌,此时腹中除了药,早空空如也,将那燕窝粥连吃了两碗,又喝了药,方才又沉沉睡去。
----------------------------------------------------
再次清醒时,屋子里已明光大亮,迎秋拿着一个小扇子对着熏炉挥来舞去,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就丢下扇子过来,笑道,“正想着该唤起娘娘起来吃药呢,可巧儿娘娘自己就醒了,”一面又对小宫女吩咐,“娘娘醒了,快去回皇上。”
“什么时辰了,”我眯着眼睛问。
“已是巳时了,”迎秋边说边扶着我坐起来,又拿软枕让我靠着,我直觉得浑身酸疼,倒觉得不耐烦,“我起来走走罢,只是手指上有伤,身子是不碍的。”
“那可不行,皇上也亲口吩咐了,让娘娘好生歇着,再不许有半点不爱惜自己的,”迎秋却翘着嘴,只是不肯。
我看着手上的层层包裹,太医上的药很是不错,虽还在痛,相比于最初,却已是能够承受的了,只是我也知道迎秋拗起来是什么样子,也就不跟她争,靠在软枕上深深叹一口气,突然又想起来,“咦,皇上将我带回来,太后和皇后那里又是什么反应呢?”
太后两次下懿旨将我废黜,却都被半途而废,上一次是叶子诺为我开的脱,而这一次,凌御风又是用的什么样的借口?
迎秋只是摇头,“奴婢自回来后就一直守着娘娘,外面什么情况,奴婢一点也不知道呢。”
我轻轻点头,正想着要不要让小喜子去打听时,外面脚步声响,有人尖声传唱,“皇上驾到。”
咦,他竟来得这样快?
迎秋见我疑惑,忙告诉我,“皇上命人将咱们这儿的偏殿收拾出来了,下朝后就在偏殿里看折子的。”
“啊,”我顿时一惊,这大晋朝建朝以来,可没有过这样的规矩。
却听门上的银铃一响,帘子挑开,凌御风已笑吟吟的进来,一见面就对我仔细打量,“嗯,婥儿,你醒了,你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我咬着唇,轻轻点一点头,低不可闻的应一声,“臣妾……好些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其实我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父亲被人诬陷,我被人以酷刑,全都是因为他,全都是……
他轻轻的将我拥进怀里,语气轻柔中满带歉意,“婥儿,是朕太不小心了,竟然,竟然让你遭受这样的折磨,是朕对不起你。”
我心乱如麻,他这样的温情让我恨他的心竟然有着逐渐融化的迹象,可是我不能够,我必须让自己记住,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为了要夺回我父亲手中那二十五万大军的军权,正在对付我的父亲,正要将我萧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我不能再爱他了,不能……
又或者说,我其实一开始就爱错了人,他的无心我的有意,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原来最惨的,并不是我的终身错付,而是父亲因为我,在先帝面前错保了人……
说到底,害了父亲的人是我,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写得好艰难啊,写半天出来后,自己读读好像还是很一般,一点也没有将我要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我这烂文笔啊,真是气死我了】
是梦是真?(三)[vip]
手指上的伤再疼,也疼不过心底里的痛悔,我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能哭,可是眼泪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凌御风的身子一颤,拥着我的手臂就紧了一紧,“婥儿,是朕害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是朕太低估了她们的狠虐,这一切都是朕的错,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肋
有他这一句话,我便再也不客气,靠着他的胸膛大声的哭了出来,“皇上,臣妾自认识皇上起,便一心只想侍奉皇上到老,再无别的念头,皇后娘娘怀了龙裔,臣妾想到皇家又添龙脉,皇上膝下又有骨血,虽不敢说能似皇后娘娘那边惊喜,心中多少也是替皇上高兴的,如今只凭一包不知道哪里来的麝香,便定了臣妾的罪,臣妾冤枉啊,臣妾再蠢顿,又如何会将那么浓烈的麝香掺在清淡的茉莉香饼里,岂不是告诉人这香饼不干净么,皇上……”
我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边哭边说,三两句间便指出了这件事的疑点,凭凌御风的心机,其中蹊跷自然不用再多加点明,即便他对我只是敷衍做戏,场面儿上,他也必定要给我一个交代的。
果然,他抚着我的背轻声的哄,“朕知道,朕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放心,有朕在一天,决不能任人冤枉了你。”
他的话听着很圆满,而在我看来却尽是圆滑,然而我像是就在等这一句话的,哭声逐渐的也就息了,他见我终于平静下来,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一时看着我喝了药,又陪我吃了些东西,这才又去了偏殿看折子。镬
临去前,他语气温柔至极的告诉我,“你好生养着,朕这几日只在这偏殿里看折子,忙完了就来陪你。”
我本想劝他回乾和殿去,张一张嘴,就又停住,他留在这里也好,顾云若只当我从此倒下了,我却偏要让她看看,我不但没有倒下去,荣宠更比往日优渥胜隆,顾云若,即便我明儿就陪着我父亲死了,今日里能先吓一吓你,也算是出了我这一口气了。
想到这儿,我便做出娇软无力的样子点一点头,“皇上,您去忙罢。”
等凌御风出去了,我便唤过迎秋,低声问,“你出去告诉小喜子,让他悄悄儿的去趟永巷,看看皇上将我带回来后,那边是怎么样的?”
迎秋自然明白我关心的是什么,便点点头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愣愣的想着心事,一时药性涌上来,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太医的药量掐得极到好处,我再醒来时,堪堪正是晚膳时候。
依旧是迎秋在床边守着,见我醒了,她也不惊动外面的人,只贴在我耳边先轻声的告诉我说,“娘娘,小喜子去过永巷了,皇上抱着娘娘回来后,永巷那边儿的老猪狗们便立刻一个不留的全都给捆了起来,福总管吩咐说先不许动,道皇上说了,只等娘娘您大好了之后,要交给娘娘您亲自去收拾了好出气儿,落香殿那位遭了皇上一脚,当即就晕了过去,现也在落香殿里拘了起来,对外只说是病了,谁也不让去瞧呢,但小喜子花了五十两银子买通了那边的看守太监,说她晕着被送回落香殿后,竟是连太医都没派过去一个,就那么关着,竟像是生死都不管了的。”
我立时倒吸了口凉气,“什么?”
她再把我怎么样,她的父亲可是兵部尚书,多少军务都要从她父亲的手上走,即便是凌御风将军政大权尽都一手把握了,也不能贸然的立时就将兵部的尚书如何,他今日竟然这样对待顾云若,他竟不用顾及顾云若的父亲了吗?
然而才这样一想,我便又觉得好笑,我的父亲手握二十五万大军呢,正月初八时,我还不是一样的说被废黜禁足,便就被废黜禁足了!
迎秋将我额头上散发掠了一掠,解恨的笑,“她也有今日,该。”
我好像是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兴的时候,心底深处又分明有一丝凉意,就那么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直让我冷得连齿尖都在打战,凌御风,你果然是个冷面冷心的人……
------------------------------------------------------
又连着养了几日,迎秋才许我下床活动,手指上的伤平时尚好,可但凡不小心碰着了,立时便疼得我龇牙咧嘴直吸冷气,太医虽每日来换药,却像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久久不愈。
迎秋每每安慰我,道,“娘娘别急,这伤因是太狠毒了,所以一日两日的难好,可是早上换药时奴婢看了一眼,跟起初比时,已不知好多少了呢。”
我却知道她是在安慰我,每次换药时我都并不避讳,十根指头根根肿胀发紫,每日的用药下来,只那淤紫稍好了些,依旧肿胀得像是萝卜,不过好在,这样的惨厉除了在提醒着我不要忘记那份仇恨外,分明也在提醒着凌御风,迎秋后来告诉我说,自从一次换药时我疼下了眼泪,凌御风出了我的寝殿后,就命人去将永巷里的管事嬷嬷拖了出来,将从我手指上取下来的十根钢针尽数刺进了她的指甲里,并且,不许拿下来,后来的每一天在我换药的时候,看守她的人都会将她手指上的钢针拈动,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样的酷刑,让我想一想如心胆俱裂,可是她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承受,想着前两天她还谄媚的拿对我的折磨向顾云若讨好,今日就遭了报应,我心下一时快意,一时又多少有些不忍,她虽为虎作伥,但杀人不过头点地,再大的罪过,爽利一刀杀了她,也就是了。
赐死?(一)[vip]
只是想虽是这样想,可是我又哪里有心思去管她,这几天,我除了着急手指上的伤,就是担心我父亲,可凌御风每日一下朝就来我静怡宫里坐着,我再怎么想去见叶子诺也是不能够的,唯有让小喜子去找良柱,可是小喜子却回来告诉我说,良柱得一急病,几日前,已经死了。肋
这于我又是一个意外,良柱,死了?
他是叶子诺特意为我安排的人,他死了,我再想找叶子诺,可怎么通知他呢?
断了这条路,便是我急得嘴上起了泡,我亦是无可奈何,而小喜子还回了我一个消息,自从皇后屋子里发现了麝香后,凌御风震怒之余,传旨命内务府总管高福严查,更道此次不比往日,若不查个水落石出,他高福内务府总管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
我心内一酸,他这次倒是真的很上心呢。
然而转念一想,只要那麝香背后的真相被查出来,我身上的冤屈也就应风而解,如此,我也就乐见其成。
手指虽还未好,可是身上已是很利索了,太医在药里就去了安眠养神的东西,让我不必再每天昏昏沉沉的睡,并叮嘱,“娘娘若想好得快,就得多活络血脉,血脉流转得快了,一来可消手指上的淤血,二来,那药性也可发散得迅速,娘娘的手指痊愈也就指日可待了。”镬
我每日睡着,直觉得骨头都酸了,听了这话自是求之不得,便扶了迎秋去那院子里溜达着,已是四月底,静怡宫满庭院里种的蔷薇都开了,香气热烈熏人,我往日分明并不怎么爱的,不知是不是这几日闻多了药味,今日就觉得这味道沁人脾肺的很,索性站在那蔷薇架下,凑到一朵蔷薇下,轻轻嗅着,边向迎秋道,“往年只觉得这种花太过浓烈,熏得人脑仁子都疼,心下向来不喜,今天看来,这花虽香得烈,倒另有一股好闻在里面呢。”
迎秋见我高兴,就掐了两枝连朵儿的,替我赞在鬓边,笑着点头,“娘娘若喜欢,奴婢待会儿让盼夏剪两支养在屋子里,去去那药味儿。”
我点头,靠着她的手又向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就问,“今儿皇上上朝这么久?”
凌御风每日寅时末去上朝,最迟到辰时里也就回来了,此时看日头,分明已是巳时辰光,怎么还不见他回来?
凌御风这几日除了上朝,吃睡看折子都在静怡宫,而他每日下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来瞧一瞧我。
“也是呢,大约,是让什么事儿给绊住了罢,”迎秋看一看天,轻声答道。
我突然来了兴致,就道,“想来也快了,咱们去门外等着吧。”
迎秋自然无话,就小心的扶着我一路向静怡宫的门口走去,可才走几步,就听外面隐隐有着争辩声,一个女子的声音尖锐激烈,分明是已怒到了极点。
我们和迎秋对视一眼,就觉得奇怪,谁敢在静怡宫外大声喧哗,实在是放肆。
抬手示意门边上的奴才们不许出声,我和迎秋顺着围墙根向那争吵的地方靠去,才走得近些,就听那声音极是严厉,“皇帝,你就不怕这消息传出去了,让天下人耻笑你只是个贪图女色的昏君么?”
说话的人,竟然是太后!
我这一惊非小,忙踩上一块假山石,透过墙头上的如意格子看出去,就见围墙外面,明黄鸾驾停住,凌御风正穿着金銮殿上穿的龙冕衮服,脸色阴沉如冰的和太后面对面的站着,他两道好看的薄唇抿得死紧,凤眸冰冷狭长,却并未对着正雷霆震怒着的太后,唯有一只手紧捏着龙冕上的南珠,微颤的拳头让我知道,他此时其实亦已是怒到极点。
太后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直气得咬牙,喝道,“皇帝,哀家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凌御风目光从太后脸上一扫而过,就微微的低头,面无表情的回,“回母后,儿子在听。”
“那你还不赶紧下旨将她废黜赐死?”太后听了凌御风这番话,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我隔着如意格子看在眼里,倒像是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太后要让他赐死谁?我吗?
我才在惊疑,凌御风已经开口,语气依旧是平淡如水,“母后也说了儿子不能做昏君,全妃秉性端良,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失德之处,儿子不能无端的废黜赐死她。”
太后顿时大怒,“皇帝,你是被她昏聩了头吗?那包麝香明明白白的从她的屋子里搜了出来,她自己都无话可说,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