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0(1 / 1)

天下无妃 佚名 5029 字 5个月前

你竟如此的受她蒙蔽。”

“母后难道不知道,茉莉的香味和麝香的香味根本不能融合,即便是再怎么不认得麝香的人,见了那香饼也会知道有问题,全妃得有多蠢钝,才会使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去陷害皇后,”凌御风的语气终于凌厉了起来。

太后竟被他这番话逼得向后退了一步,她愣了一愣,才道,“皇帝糊涂,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聪明的人,行事间常故意跟人反其道而行之,她今将这麝香光明唐皇的掺进茉莉,就是要利用皇帝方才的那种心理,以图蒙蔽所有人的眼睛,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达到自己的目的?”凌御风不怒反笑,“母后这话让儿子不明白,全妃将麝香掺进茉莉香饼里给皇后用,再将麝香藏在自己的屋子里,她这是要达到什么目的?是要告诉天下人,她正对皇后不利么?”

赐死?(二)【这章有点儿不对题,汗】[vip]

“你,”太后被他这番话堵得出不了声,不由气得身子直颤,她指着凌御风哆嗦了半晌,方厉声道,“这萧婥到底对你下了什么样的蛊,将你迷得这样糊涂,哀家将她废黜也都是为了你好,”太后越说越激动,指着凌御风的手指直颤的,“难道你忘了,她的父亲萧远峰不日已在押解进京的路上了么?”肋

我正被凌御风和太后的这一对一答惊得身子发软,猛听到太后提起我父亲,我倒又身子一挣,瞬间来了精神了,挣扎的站直身子,透过如意格子,我一瞬不瞬的盯着外面母子二人的脸,唯恐漏过一丝半点关于我父亲的音讯。

我父亲就要到京城了,他老人家就要到京城了!

却,却是被押解……?

迎秋托着我的手亦在激烈发抖,贴在我耳边轻声道,“娘娘,老爷怎么会是……怎么会是被……押解……?”

我下意识的要攥紧拳头,却忘了手指上的伤犹自未好,这一攥之下,直疼得我浑身冷汗,可是我却顾不得,只死死的盯着凌御风的脸,看他要说什么?

就见凌御风两道薄唇抿得更紧,许久,他才一字一句道,“一码归一码,全妃秉性贤良,她父亲再怎么样,也不关她的事,儿子只求母后今后少操些心,全妃是儿子在金銮大殿上钦封的妃嫔,废黜与否,请母后让儿子自己做主。”镬

隔着围墙上的如意格子,我被他这番话惊得愣住,为了我,凌御风竟对太后如此强硬!

而太后却冷笑一声,“皇帝又错了,谋反叛逆乃是抄家灭族的株连大罪,萧远峰勾结匈奴谋反,他的女儿即便真的贤良淑德,罪臣之女按律亦要被贬黜,皇帝如今将有孕的皇后丢在一边,将这满宫的妃嫔丢在一边,日夜只留在这静怡宫内,你将大晋朝的法度放在哪里,又将祖宗的家法放在了哪里?”

面对太后的咄咄逼人,凌御风终于再耐不住,他扬一扬眉,看着太后冷笑,“母后既然提到这株连之罪,儿子敢问母后,若萧远峰谋逆之罪落定,儿子身为萧远峰的女婿,彼时,该当被如何处置?”

“你……,”太后被凌御风连番拿话呛住,直气得身子仿若秋风中的落叶,瑟瑟欲坠,巧意忙一把扶住,叫道,“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凌御风忙也伸手握住太后的手肘托了一托,却只是吩咐身边随从,“太后累了,送太后回慈宁宫歇息,”边上众宫人正战战兢兢,唯恐被皇帝太后的这番怒火波及,闻听忙答应一声,赶紧上来搀扶,太后狠狠一挣,甩开凌御风搀扶的手,厉声道,“不敢劳皇帝费心,你还是去陪你的全妃吧,”说完,她猛的转身,也不要巧意来扶,气恨恨上了轿子。

太后的轿子已去得远了,凌御风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福全犹豫了一会儿,就过来轻声的催促,“皇上,您……”

凌御风这才动了一动,他忽而叹了口气,对福全吩咐道,“今儿这件事不许让全妃知道,另外,拍禁卫军来把守静怡宫,没有朕的旨意,即便是太后也不得进静怡宫门一步。”

福全顿时吓了一跳,“哎哟,我的皇上,您这样不是明摆着跟太后娘娘对上了么,太后娘娘若知道了,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凌御风猛的转过身来,对着福全喝道,“还用遮掩么,往日朕忍得还不够多么,可是你也看见了,永巷里,婥儿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朕但凡再晚知道一会儿,她的命就没了,”他像是已气得极了,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子后,抓起一旁宫人手中捧的唾盂就要摔,手抬起,回头朝静怡宫门看了看,又悻悻放下,咬牙道,“她们竟悄不声儿的将朕御口亲封的正二品妃打入永巷,更要趁朕还未知晓前悄悄儿的将人弄死,以图木已成舟,分明早就将朕不放在眼里,若朕再姑息忍让,明儿只怕死的人就是朕了。”

福全被他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道,“唉哟我的皇上,您可不能这样说,太后娘娘那可是您的生身之母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太后娘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思,依奴才想来,太后娘娘大约是怕那萧远峰谋逆之罪证据确凿时,皇上您顾念着全妃娘娘下不去手儿,是以,这才……”

“你住口,”凌御风顿时大怒,指着福全道,“福叔,朕从小儿就是你在身边伺候,心底里朕从未拿你当个奴才看过,你今儿若只是这样想,就枉费朕私下里叫你一声‘叔’了。”

福全愣了一愣,突然就流下泪来,他慢慢的伏下身去,语带哽咽了道,“奴才……知罪……”

我木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却是震惊莫名的,我震惊于凌御风竟会为了我和太后争执,更震惊太后早已经立了心要杀我,按她话里的意思,是我父亲的谋逆大罪已经落定,我是罪臣之女,贬黜我不过是受的父亲的株连。

而太后走后,他和福全的那番对话更是让我心凉,生生将我在看到他因我而和太后争执的感动的心冷了下去,这几日,他每天都会在我耳边说着各种各样温情的话,即便我不敢相信,每天的这样下来,也由不得我就要信了,在看到他和太后为我争执时,我的心真的澎湃滚烫,以为,原来他还是在意我的,原来他是真的不愿意我受到伤害!

绝望(一)[vip]

可是他随即就对福全说,他之所以不肯姑息忍让,只是因为太后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捍卫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和权利。

如此而已!

我的身子一阵的发软,头晕晕的只觉得站不住,迎秋抱着我,连拖带拉的将我扶下来,顺着围墙下的青砖小道一路奔到了西拐角门上,这才放开我的身子,轻声叫,“娘娘,您怎么样了?”肋

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别的倒也顾不得了,只记着他们说的,我父亲是被押解着回的京,而根据他们的语气,那谋逆之罪竟是要被认定了的。

“秋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我急得满脸的泪,“谋逆之罪罪在不赦,一旦被认定,我爹就不能活了啊,秋姐姐……”

迎秋也急得两眼泛红,却直是跺脚,“娘娘,您这会子可不能哭啊,皇上就在宫门口,眼不见儿的就进来了,这要见到您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呢,娘娘,您且先忍着点儿,忍着点儿,啊。”

我吸一吸气,也知道此时不是哭的时候,脑子里激烈飞转,却又无可奈何,正着急时,抬眼见一宫人正在庭院里洒水清扫,我突然就又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来。

那日叶子诺曾亲口告诉我说,他为了我的安危,在这静怡宫里安插了他的人手,这样但凡我这里有了什么动静,他就立刻会知道并且来救我,后来我虽想过要找出此人来,奈何此人藏得极深,竟就没看出是谁,之后,静怡宫里一直没换过人,他的眼线应该一直都在,如此,我被贬入永巷险些丧命怎么大的事,叶子诺应该知道才是,但为什么,我回来这么多天了,他却半点消息也没有,即便是良柱已经死了,即便是凌御风下朝后就都呆在我的静怡宫,但静怡宫内他的眼线还在,要传句话给我,岂不是比良柱还要容易更多?镬

有了这样的疑惑,我一时倒不记得再流泪,正想得入神时,不远处脚步声响,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我抬头看时,凌御风已笑吟吟的向我走来,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倒怔了一怔,忙要迎驾时,他已来到跟前一把扶住,柔声道,“说多少次了,人背后不用跟朕多礼,”说着,他上下打量着我,就又皱眉,“眼睛怎么红了,你哭过?”

我心里一下跳了起来,低了头不知道要怎么说,迎秋伶俐,已扑通跪下,接过话去,“回皇上话,才娘娘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掉眼泪了,是奴婢该死,没有伺候好娘娘,请皇上治罪。”

凌御风就捧起我的手,手上包着棉布,自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然而他的语气里尽是心疼,“怎么也不小心些,”只是他知道迎秋是我最贴心的人,自是不会降罪于她,只是摆一摆手,吩咐道,“以后要留意着些。”

迎秋磕头起身,就势扶着我道,“娘娘已逛了会子,该回屋歇着了。”

点点头,就陪着凌御风边说话边回屋,凌御风见我精神很好,也觉得高兴,命唤进太医来仔细问了,欢喜放心之下连着赏了这太医五百两黄金,那太医大喜磕谢而退。

又说了会儿话,我就脸路倦意,他一眼看见了,就命迎秋伺候我躺下,又吩咐了几声,这才起身往偏殿里看折子去了。

待到屋子里没了动静,我才慢慢的睁开眼睛,屋子里,就余了迎秋一人,正背着我摆弄着桌上新剪进来的蔷薇,我轻轻咳嗽了一声,迎秋转身一瞧,就“咦”了一声,放下剪刀过来,“娘娘,您不是睡了么?”

我摇一摇头,让她拿了两只软枕让我靠着坐起,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越想越觉得前面已没有了路,一时间,绝望铺天盖地。

---------------------------------------------------

到了晚上,凌御风自然还是睡在我这里,我辗转反侧的只是不能入眠,过了半晌,就见他伸过手来将我揽住,低声问,“婥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我很想说我已经听到他和太后的对话了,我在想着怎么才能为父亲洗脱冤情,可是我又想到他后来跟福全说过的那些,如此,几次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回去,他因为太后瞒着他将我打入永巷,都不惜和自己的母亲争执起腻,而他的江山是那样的多娇,二十五万大军的军权于他何其重要,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放过父亲,放过这个机会?

福全说,太后只是怕他面对父亲的违逆大罪时,会因顾念我而不忍下手,太后若这样想,就真是多虑了。

眼角有泪洇出来,我不肯回转身去面对他,只轻轻的摇一摇头,他已经撑起身,探头过来看我,“怎么,手上的伤又疼了么?”

我将脸埋在枕头里,拼命的克制着不去对他叱骂质问,我其实真的好想问他,你用不用得着这样虚伪,如果说你只是为了和太后叫板,将我朝静怡宫里一丢也就罢了,你用得着做出这深情如海体贴入微的样子来,让我以为自己圣眷尚浓么?

欺骗一个人,将人捧到天上再摔下来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是不是很好,是不是?

可是这样的话,任是我咬破了唇,我也是一句都不能问出来,我不是懦弱,我只是不能愚蠢,我父亲的命还在他的手上,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要还有半点希望,我都不能跟他撕破脸。

绝望(二)[vip]

他见我只是闷闷的流泪,并不理他,竟也没气恼,反而还温柔无限的将我抱得紧了些,温热的唇在我的面颊上点了一点,柔声道,“若是疼得紧,你就哭出来罢,哭出来了,就会好受些。”

说完这句话,他随即就扬声叫人,吩咐道,“传太医。”肋

见他认定了我流泪是因为手疼,虽然心中烦躁,倒也不想说明什么,由着他将静怡宫中又闹了个人仰马翻,一时太医端进一碗药来道,“娘娘是忧思过重,喝了这碗药安一安神,好好的睡上一觉,手上的伤就会好得快些了。”

凌御风顿时皱眉,“忧思过重?婥儿,好好儿的,你在忧心什么?”

我咬住唇不语,他又自说自话的,“你放心,朕已经让人去查了,那包麝香不关你的事儿,太后不会再怪责你了。”

我想了想,就摇一摇头,说了一句,“臣妾不是担心这个,”抬眸看向他,我眼内忍不住又浮上了泪意,“臣妾是担心父亲,粮饷是皇上的军政大事,臣妾也不敢问,可这么久了,他老人家一点音讯都没有,这……”

他眉头顿时一拢,脸上的笑容瞬间减少,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就边抚着我的头发,边接过药来凑到我嘴边,“你父亲很好,他不给你写信,是因为忙于军务的缘故,既是你不放心,明儿朕就发军函下去,给你问一问,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喝了这碗药,好好的养好身子,知道吗?”镬

他的语气轻柔,他的目光却在漂浮,他还在装,他还在骗我,他还在将我当个傻瓜在耍弄。

我低下头一口一口的喝着药,太医知道我怕苦,每晚药里都加了蜂蜜的,可是我此时喝在嘴里,却分明已苦到了极点,苦到了心里……

想是因着我无眠,药里又被加了安神的东西,喝了药,我睁着眼睛对着帐顶上金线精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