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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妃 佚名 5029 字 5个月前

被他狠狠拎起,两只原本修长温暖的手此时仿佛是刚铸的铁爪,狠命的攥着我的腰,他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却是极森冷的怒意,咬牙切齿的道,“这也是你今天早上在御花园里听来的?”

我怕到浑身发抖,可还是不肯退缩,“皇上,难道不是吗?”

“放肆,”他怒声喝道,甩手就要丢开我,手上动了一动,却只是狠狠的将我朝贵妃榻上一摁,随即转头一拳打在边上放茶碗的小几上,高声喝道,“来人,送全妃回屋。”

他勃发的怒意那样的明显,这一次进来的不再只是福全,呼啦啦的进来了一帮子人,迎秋冲在最前头,抬眼一看我,惊叫一声,“娘娘,”就顾不得御前侍奉的规矩,碎步小跑着过来,捡起散落在边上的外衣凌乱裹住只着了亵衣的我,两只手已惊得发颤了。

凌御风回头看看我,想说什么,却又只是哼了一声,顿了一顿,才对迎秋冷冷道,“这几天好生伺候你家娘娘,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就别出静怡宫了。”

转头又对福全下旨,“告诉张奇,从今儿起,静怡宫严加防卫,任何人不许进来,也任何人都不许出去,包括……”他目光朝我一扫,目光森冷的咬牙,“包括全妃。”

我泪痕未干,心却已经死了,迎秋抱着我的身子,轻声道,“娘娘,走罢。”

我轻轻点头,“是啊,我来这里干什么?走吧,走……吧……”

靠着迎秋的身子,我头也不回的一步一步出了殿,甚至,连应有的御前告退都没有。

【烟在写了前面的春意融融后,再写这一段时,就有种想流泪的赶脚,也不知道为什么,呜呜】

春意无边心却寒(四)[vip]

分明就几步的路,我踉踉跄跄,像是走了千山万水,待终于进了内寝殿,迎秋才哭了出来,“娘娘,这是怎么说的,您好好儿的去送点心,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她边说边解开我的亵衣察看,待见到我身上的片片淤青时,她倒吸一口冷气,惊异的问,“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拧的还是打的?”肋

木然低头,迎秋看到的是凌御风激.情之时留下的片片烙印,往日我总是不好意思让迎秋看见这些,每每侍寝后,我都坚持单独洗浴,是以她竟从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苦苦一笑,我摆摆手,“备热水,我要沐浴。”

迎秋含着两泡眼泪,见我这模样,却也不敢违拗,便一连声的吩咐下去,不多时,热水便被准备妥当,我将屋子里的人都撵出去,连迎秋也不留,我的手指受伤,原是沾不得水系不得衣的,迎秋犹豫,被我狠狠一眼瞪了出去,忍着手指上的疼痛,我缓缓解下衣衫,轻轻的将身子沉浸了进去,水的温度正好,我的四肢百骸终于慢慢的舒缓开来,屋子里静寂无声,我捂住脸,终于痛哭出声。

后悔吗,我不后悔。

莽撞吗,我也不觉得。

已经到了绝地,我除了硬着头皮咬着牙豁出去,我还能如何,我还能如何?

事实上,方才凌御风的反应我并不意外,凌御风的心向来狠,我的眼泪苦痛他从不会放在心上,而他今日如此费心的谋划这样的事,岂会因我的几声哀求便改变了主意。镬

可是,可是即便是明知道无望,我也只能去闯,想象着铁骨铮铮的父亲这一路被押解进京所遭受的屈辱和折磨,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安然的坐在这静怡宫里享受富贵荣华,前面是刀山是火海,我都要咬着牙硬着头皮去闯一闯,如此,我的心里才能好受些,就像,就像我是有在为父亲做了什么。

不知道哭了多久,雕了白鸟迎凤的木桶里的水已渐变冰凉,迎秋在外面轻叩门扉,“娘娘,您,您怎么样了?”

我沐浴时,若不让她留下,便是决不许她进来的,如此,她即便是担心,也不敢贸然而进。

我木然扬起脸,不顾手上的棉布已满是血渍,将那已凉掉的水捧起胡乱擦一擦脸,便站起身来,湿淋淋的身子擦也不擦,拎起一件衣服披了,这才轻唤一声,“进来吧。”

迎秋进来一见,忙抓起干棉布要给我擦身子,叫道,“娘娘,您这样会着凉的。”

我一推她的手,冷冷的一言不发,她捏着棉巾流着眼泪看我,到底还是放下棉布,赶紧的给我穿好衣服,又道,“太医来了,正在外面听传呢。”

“让他退了,”我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低头看一看手上湿透的棉布,狠狠扯下扔到地上,手指上的药味浓烈,瞬间扑面而来,我不再看,很随意的伸进木桶内洗去上面的血渍药污,迎秋要来阻拦时,我身子一转躲开,抓起迎秋才丢下的干棉布擦了擦,便去床上身朝里躺下,闭眼不言。

迎秋终于再忍不住的大哭起来,扑到我身后叫,“娘娘,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呀,您才去见皇上时不是好好儿的吗?皇上,皇上还幸了您,福总管正让人通知敬事房的人记彤册子,您和皇上在屋子里就闹起来了,娘娘,您倒是说话啊,您手上的伤还没好呢,可不能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啊,娘娘……”

她在我身后不停的哭喊求问,我却只闭着眼,死了般的不言不动,她伸手轻轻推我,我却将脸朝被子里埋了进去,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听。

迎秋终于哭得累了,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却依旧抽泣着,无助而又绝望,又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悉悉索索的响,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随着门上的银铃轻轻的叮的一响,我一直紧绷着的身子随即一松,就软了下来。

想是之前实在哭得久了,这一松懈,人就疲累起来,脑子涨涨的难受着,想着父亲此时的情形,猜测叶子诺有没有进展,又想着凌御风今日被我这样一闹,不知道要如何处置我,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好像并没有睡多久,醒来时,屋子里却已是掌上灯了,我身子一动才想叫迎秋时,凌御风的脸就俯了过来,只是眉眼间没半点笑意,问,“你醒了。”

我心下有着刹那间的恍惚,却很快记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我的眼睛因为之前的流泪,正肿胀得酸疼,咧一咧嘴,我到底没有开口,甚至,我的目光只在他脸上淡淡一扫,随即就冷冷转开。

这么些年来,我那样的隐忍那样的委屈,却依旧挡不住他的背负他的无情,依旧阻止不了我甚至于我的家人一步一步走向绝境,既已如此,我还何必再忍,何必再装。

他竟很奇怪的并不动怒,只捧一捧我的手,冷冷道,“怎么不让太医上药?”

我眼睫一颤,睁眼看时,两只手上不知何时已重新被包扎好,浓浓的药味冲进鼻内,有一种翻涌的恶心,我心下一恨,便去扯那棉布,凌御风手掌一翻紧紧握住,喝道,“你敢。”

我抬眼,冷冷看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臣妾父亲如今遭人陷害,背负叛逆污名,眼看着即将性命不保,为人儿女,只求能替父一死,如何还敢自顾自的安享荣华富贵独善其身,皇上以孝治天下,还请皇上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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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些话时,我不是不知道后果的,可是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不是吗?再坏,还能有多坏?

他两条长眉拧动,握住我手腕的手微微的颤动,面色狰狞得分明是就要吃了我,我狠狠瞪着他,心里有种豁出去的畅快,不记得有多久了,自从看清了他的心后,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愤怒再多的恨怨,我都咬牙咽进了肚子里,从不在他面前假以半点辞色,而今天,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再藏再违背自己的内心。肋

想是他到底心虚,他神色间竟渐渐有了丝狼狈,眸里光芒一敛,竟微微的偏了偏头,再回过来时,却只是看着我的手,语气冰冷的唤,“迎秋。”

迎秋想是早就等在门外了,他话音才落,那帘上的银铃就“叮当”一响,迎秋几乎是扑了进来,“是。”

他将我的手狠狠一朝床上一按,然而落下时却分明是极轻的,站起身来冷声道,“好生服侍你家主子,若是再有不肯吃饭用药的事,朕即刻杖杀你于棍棒之下,”说完,他一挥袍袖,冷冷而去。

他这番话直让我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他分明说给我听的,用迎秋的命,来钳制我。

死死盯着门上犹在摇晃的银铃,我愤怒的吼,“凌御风,你好卑鄙……”

迎秋早吓得身子似筛糠般的抖,一听我竟出口相骂凌御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捂我的嘴,“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您不要命了么?”镬

我使命的推开她,流着泪吼,“命,我的命现今还轮得到我说要不要么,”伸手指向门外,“整个萧家都已经在他的刀口上,都已经在他的刀口上了。”

“娘娘,娘娘……,”听不见外头銮轿上的金铃响,迎秋知道凌御风还在外面没走,唬得身子直发软,然而我癫狂之下她钳制不住,情急之下,抓起被角就往我的嘴上捂来,边拼命按着我边泪落如雨的道,“娘娘,娘娘,您可不能这样儿,您这样会激怒皇上的,你这样只会让老爷死得更快啊……”

我正挥舞着的手陡的停住,透过模糊的泪眼,迎秋亦是泪流满面,她见我像是听进了她的话,忙对着我连连点头,以表示她没有说错,我轻轻放下手来,脑子里一瞬之间想的却是叶子诺的计划,他在帮我救父亲,是的,还有他在帮我救父亲,我不能吵闹,我不能激怒凌御风,我不能让他恼羞成怒之下让人在半路上就把父亲杀了,我要等,我要等到最后一刻,若叶子诺能成功救走父亲,我定将遵守诺言,不管叶子诺给我安排的是似海深情还是刀山火海,我都去跳,而那时,凌御风,你我之间,就再无关系了。

这样想着,我缓缓的靠回身后的锦垫上,迎秋依旧紧张,只抓着那被子盯了我半天,才确定我是真的安静了,她手一滑丢下被角,脚上一软就跌坐在了床沿上。

我不说话,她也无言,一时,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这样等了一刻,才听见屋外不远处,终于传来御用銮驾上金铃的叮当响声,随风而来,悦耳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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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开始,我就都按时吃饭按时服药,太医再来瞧看我手指时我也不拒绝,而凌御风那日虽怒极而去,到晚上时,却依旧是留宿在静怡宫,只是,他是睡在另一间临时安排出来的偏殿里。

迎秋将此事回给我时,让我又奇怪了一次,我以为,在我那样的触怒他后,他该拂袖而去再不进静怡宫的了。

这样想时,我就忍不住要笑,凌御风,若你只为拿我来安抚父亲手下那二十五万大军的军心,对外做做样子就好,今日这样认真投入的来演这场戏,到分明有些过了。

难道,你是在怕什么吗?所以,即便只是一场戏,你也丝毫不敢懈怠,力求绝对的逼真?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我便丢了开去,对于我不能掌握的事,我实在无须多在上面费心思。

可是我随即又发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自从凌御风一道圣旨禁了静怡宫的出入后,静怡宫事实上已经成了铁桶一般的禁地,不管是齐安还是叶子诺在外面的人,不能进也不能出,如此,我竟然再得不到半点消息。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我顿时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偏凌御风依旧每日的在静怡宫里处理政事,我纵是急得嘴上起了泡,也是半点动静都不能闹出来。而那个偏殿位处静怡宫前门右边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禁军只须将通往内苑的月洞门一关,即便每日不停有人来觐见聆听圣训,亦是内外两重天,亦是半分交集也没有。

看着那扇朱红色裹了铜皮铜钉的大门,我心中直恨到滴血,凌御风,你这样做,分明就是怕我知道父亲的事,你到底有多见不得人,才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来?

可是,我要这样就此待毙?

不,绝不,我不能在这里生死由命的干等,我一定要和叶子诺取得联系,即便不能帮到他什么,但是最起码,我多少会知道些父亲的情况。

可是要突破这个局面,就一定要打破静怡宫眼前这个铁桶的局面,而这一点,就还是要在凌御风身上下手。

一咬牙,我吩咐迎秋准备水让我沐浴,迎秋不疑有他依话安排,我依旧将她撵了出去,关了门,等那水已凉得透了,我才脱了衣服坐了进去,然而天已微热,即便这水已经凉得透了,也还是不觉得冷,我泡了半日,竟连喷嚏也未打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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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悻起了身,批上衣服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想着注意,无意中来到墙角一抬头看见那多宝格架子,顿时想起架子顶上那瓶子里,还藏着一包好东西。

心下一喜,我便将那瓶子抱下倒出那药来,然而此药性烈,想到年前那一小粒差点要了我的命,又觉得不寒而栗。握住那药瓶犹豫了许久,便咬起了牙。肋

最坏不过一死,不是吗?

如此,我还怕什么。

然而这一次和年前又有不同,如今静怡宫被禁得水泄不通,顾云若亦已被软禁,如此,我若中了和去年时同样的毒,倒务必让人怀疑了。

想来想去,我突然想起当初弄进这瓶药时,炼药之人曾经说过,此物若是和酒一起服,药性即刻就会产生变化,而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倒没说。

然而此时,我却已经顾不得了,看看那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