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答她的话,还是一个正手握白绫的侍卫停住,向她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这块牌子是皇上早起时,赐予全妃娘娘的。”
“反了,真是反了,”太后气得摇摇欲坠,“快,快通知皇上,快去叫他来……”
我淡淡笑着,只做未听见,将那玉牌在手里翻来转去的又把玩了好一阵,这才揣进怀里收好,却又不耐烦起来,起身来到那侍卫跟前斥道,“没用的东西,杀个女人都怎么麻烦。”
而此时,顾云若脖颈上的白绫虽已经松了,却整个人仿佛烂泥般的瘫软在地上动也不动,而另一边太后正被我气得直倒气,除了我带来的人,一屋子人都只顾围着她转,谁也不曾来瞧一眼顾云若。
我低头看着气若游丝的顾云若,只觉得心内无比的畅意,突然,我抬手握住一个侍卫腰中的佩刀,一按钢簧“啪”的抽出,在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时,我用尽全身力气对顾云若猛的一刺,只听得“噗”一声轻响,那铁血侍卫的刀个个都是淬了精钢的,端的是吹毛断刃锋利无比,生生从顾云若的前胸直扎进到了后背,那血带着温热的腥气,直溅了我满脸满身,我的孝衣纯白如雪,她的血落上来,仿佛是花,一朵一朵的溢开,好看无比。
“啊……,”众人终于反应过来,齐声惊叫,就听得身后“咕咚”一声,太后已惊得仰身跌倒,晕厥了过去。
而我,则轻轻的将那钢刀拔出,全不管又带出一股鲜血来喷了我满头满脸,我微微笑着,用绢子将那钢刀上的血迹拭感觉了,方才双手捧还到那侍卫跟前,笑道,“把你的刀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
那侍卫也是见过世面的,此事却脸色发白,额头上尽是冷汗,他愣了半晌方想起来接刀,那刀却突然像是重了,他手一颤,那钢刀便落到地上,发出“咣当”的一响。
屋子里寂静无声,我将那满是血迹的绢子朝已无声息的顾云若脸上一扔,便微笑着转身看向那个惊愣在门口的明黄色的身影,轻笑道,“皇上,您说,是臣妾父亲的血像桃花呢,还是您这昭仪的血像桃花呀?”
喋血落香殿(四)[vip]
我一直在等,除了等慈宁宫和文贤宫的那两位,便是在等他,当他的銮驾上的金铃终于在门外响起时,我便收起玉牌起了身,只等妆台上的铜镜里终于出现那一抹明黄时,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刀刺向顾云若,那一刀分明是刺在了他的胸口,隔着铜镜,我满意的看到他的身子僵成了木偶。肋
凌御风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久久不能回神,我轻“哼”一声,回头从迎秋手里抽过一条干净的绢子,旁若无人的擦拭溅在脸上的血迹,就仿佛,我方才不过是在荡了回秋千,惹了一身香汗而已。
凌御风终于醒神,他的眸子里急促的闪烁,竟不知是惊还是怒,我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直要从心底里笑出声来,掏出那玉牌递到他面前,“皇上,您现在是不是后悔将这块玉牌赐给臣妾了?”
“婥儿,你……?”他终于开了口,那语气里更多的却是无力。
我将那玉牌毫不怜惜的朝他怀里一丢,径直从他身边越过,“臣妾回宫沐浴更衣,静等皇上的三尺白绫。”
“婥儿,”他反手一抓,硬生生的将我的身子扯到面前,他的脸不停的抽搐着,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婥儿,你就一定要这样么?”
他这副神情倒好像我方才那一刀是刺在他的心口的,让我奇怪而又好笑,“皇上这是怎么了,哦,是心疼您的昭仪吧,”我一拍手,“这可对不住了,她已经死了,就死在臣妾的手里,皇上若实在伤心,便拿臣妾血祭了她罢?”镬
说完,我“咯咯”的轻笑着,一根一根掰开他握住我胳膊的手,仿佛一朵幽云,决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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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一身血的回到静怡宫,迈进灵堂时,直将盼夏惊了个半死,她忙不迭的冲过来将我上下打量寻找,待终于我身上完好无伤时,才白着脸问,“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是一身的血,这血是哪来的?”
“这血……是仇人的,”我拈香在手,朝着父亲的灵位重重磕下,心里默然而念,“父亲,女儿虽然知道真正害了您的人是凌御风,可若没有他顾以同挑头做引子,您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顾家父女与咱们家仇深似海,今儿个,女儿就先以拿顾以同的女儿的血来祭您了!”
拜完了父亲,我换下血衣供在父亲灵前,便重新洗澡换衣服,从浴盆里出来将衣服才穿了一半,就听外面一声,“皇上驾到,”我忙回身看时,那门已“砰”一声,被凌御风一脚踢开。
我惊愕的看着他额头上青筋直冒的冲到我的跟前,忍不住要倒退时,被他一把薅住揪进怀里,他几乎是恶狠狠的对我低吼,“婥儿,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先是吃惊,继而就笑,“皇上这是怎么了?臣妾不是已说了,回来沐浴更衣恭候皇上赐死的圣旨,怎么就这一会儿,皇上就忘了?”
“谁说要赐死你了,还是你自己就那么的想死,那么的想离开朕,又或者说,你想让朕彻底的死了心,好放你去那叶子诺的身边?”凌御风像是被我戳到了脚心窝,直气得暴跳如雷。
他暴跳如雷,我却如五雷轰顶,“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他咬牙切齿,气得连“朕”都忘了称呼,“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一次又一次的去御花园,都是为了见那叶子诺吗?你告诉我,你今天这样恨我,都是听了他叶子诺的胡说八道,是不是,是不是?”
他边问边猛烈的摇晃我的身子,我正系着腰上带子的手一松,那衣襟就松滑开来,“你……你怎么知道?”
问到这一句时,我已经带了惊恐,自从那八叶参后,我便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凌御风的眼线,每次和叶子诺见面时,我都是小心了又小心,更又因为知道叶子诺的手段而放心,却万想不到,他依旧是知道的。
凌御风一听我并未否认,不由冷笑,“叶子诺以为他那点儿小聪明朕不知道,可是又有哪一件事是瞒得过朕去的。”
“那……那你还……?”我身子一晃,倒退了一步,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朕怎么还不动声色是吧?”凌御风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痛苦,“婥儿,我真的不想你恨我,所以,我都从侧面阻拦你们见面,从不肯当面拆穿你,可是当你那天突然的出现在城南小牢时,朕就知道一定是他做的手脚,否则,你根本出不了宫。”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些醒神,我猛一推凌御风,“皇上在胡说什么?当日去城南小牢,明明是臣妾在您的御案上看到一个叫张远桥的人上的折子,和叶将军全无半点关系,”说到这儿,我看着凌御风冷笑,“怎么,皇上除去了臣妾的父亲,夺回了那二十五万大军的军权,现在的矛头该指向那叶将军了么?”
许是我言语里的讥讽刺激了他,他的眼里泛出一丝血红,“萧婥,你……你居然还在维护他?”
“臣妾只是在说事实,”我扭转头,不愿再看见他那张脸,“臣妾当年虽救过叶将军,但如今和他只是点头之交,还请皇上不要胡攀乱附。”
他猛的转过我的身子,“好,你既然说那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那陪你进城南小牢的一男一女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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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那两个人如今生死不知,而十之八.九还是应该落在了凌御风的手里,想着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招出什么,我的心里就有些发慌,不知该如何回答凌御风的这个问题。
凌御风就有些得意的冷笑,“说不出了么?”肋
我心一横,“他们……他们是臣妾父亲的手下。”
“是吗?”凌御风脸上笑意更浓,然而眼里却是冰冷一片,“据朕的了解,抚远大将军萧远峰是决不会豢养死士的。”
“死士?”
他微微的合了合眼,“是,死士。”
难怪那两个人明知道小牢内已是刀山火海也还是跟我进去,原来,他们是叶子诺豢养的死士!
他们的命是叶子诺的,只要叶子诺一声令下,便如过了河的小卒,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生死不惧……
我身子微微的踉跄,叶子诺居然豢养死士?
而一个人要偷偷豢养死士,能为着什么?
于帝王眼里,这分明就是要谋反了吧?
而叶子诺不但悄悄豢养了死士,更居然会为了我动用死士,就不怕事情败露招出他来?
一时,我竟不知心中是吃惊还是感慨,而面对着凌御风的咄咄逼人,我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两人既然是死士,我就不能再坚持他们是父亲的手下,否则,我岂不是认同了父亲真的有谋反的嫌疑。镬
只是想到这二人的忠心耿耿,我终究心里发寒,颤着声问,“你,你杀了他们?”
凌御风冷笑,“还用得着朕杀他们么?死士出手,从来都是不成功便成仁,那日你在城南小牢里晕过去,这两个东西拼死的想要将你抢出去,而小牢外更还有人接应他们,若不是朕之前在城南小牢中布下大批高手,只怕不单是你被他们带走,更连朕的性命也要丢在那里了。”
我心下顿时更惊,怎么牢外还有人接应?
见到我惊骇的样子,凌御风冰冷的眸子居然有了些暖色,他伸手轻抚我的面颊,语气里更诡异的有了一丝温柔,“婥儿,你不知道外面还有人,你只是受了叶子诺的欺骗愚弄,是不是?”
“我……”我甩一甩头,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冷然道,“臣妾确实不知道外面还有人,但是这一切都和叶将军无关,皇上想收回他手上的那十万大军的军权,尽可如对付臣妾父亲那样的使尽手段,却不要拿臣妾说事儿。”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狭长的凤眸却眯了起来,“婥儿,你铁了心要维护他么?”
我凄然而笑,“皇上说笑了,臣妾如今家破人亡,已是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说到这儿,我冷冷转身,一手勾起衣服上的带子系着,一边道,“臣妾能说的就只有这些,皇上若无事,就请去罢,落香殿里,您的昭仪还等着您去上香安慰呢?”
说着,我就要朝外走,他一把抓住我,眉目间已尽见狰狞,“萧婥,你不要逼朕。”
我轻轻合上眼不看他,“臣妾一家三口已经去了两个,全部身家也不过臣妾这一条贱命而已,皇上想要,随时可以拿走。”
他“呼哧哧”的喘着粗气,揪住我的手激烈的颤抖,突然,他将我猛的一推,我惊叫声不及出口,便跌在了一边的软榻上,才要挣扎起身时,他已经扑过来狠狠的吻住我,我惊骇挣扎,他的力气却奇大,我挣扎得越厉害他就越是使劲的在我身上揉捏啃咬,我疼得丝丝吸气,眼泪滚滚而下,他却毫不动容,愈发激烈,我痛到极点,终于,我软了四肢一动不动,任由他所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我,却在我耳边将牙齿咬得咯吱吱的响,贴着我的耳垂森冷道,“你可以恨朕,但必须给朕安安份份的,否则……”说到这儿,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清寒,“不管叶子诺在背后搞了什么鬼,朕都能查出来,你说不说都没关系,”说着,袖子一甩,便出门而去。
我瘫软在榻上,额头冷汗淋漓,凌御风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我父亲无事还给他编排出罪名来除了,此时他已经怀疑到叶子诺身上,无疑是送了个借口给他。
如此,岂不是我连累了叶子诺!
可心中着急亦是无用,我清楚的听见凌御风在门外吩咐,“全妃身子不好,即日起,闭门清养,没朕的旨意不得出静怡宫一步。”
他把我,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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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着叶子诺担心,迎秋和盼夏却为我无视宫规国法杀了顾云若而惶恐不安,正如顾云若说的,她是皇帝圣旨钦封的正三品昭仪,即便有罪,也只能皇帝先下旨消夺了她的位份封诰,再行赐死,无论如何,轮不到我来动手,此时我不但杀了她,更当场忤逆藐视了太后,从哪一面说,我都是死罪。
如此,太后绝不会放过我,顾以同也绝不可能罢休……
然而我却想到那日凌御风对我说,我可以恨他,但是我要安安份份的……
语气虽怒极,却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果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除了不能出静怡宫一步,真的就是平静如水,凌御风绝口未提我杀顾云若的事,太后那边亦是连个响动都没有,没有半个人来刁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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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按捺不住心下的纳罕,命小喜子想法子出去打听,小喜子很快的打探回消息,顾云若死后,向外传出的消息却是病故,凌御风下了恩旨将她晋了一级,在一偏宫里设了小灵堂发丧,只等三七后就要将棺材移出宫去。而那日知情的人亦被找了各种借口打发了,红枫被找了由头发去了暴室,不过三五日,亦就死了。肋
对于顾云若的死,宫中妃嫔虽唏嘘有疑虑,然而当了人的面,却是谁都不敢多提一句,这件事,便就这么过去了。
这样的结果是我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