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丧气,却又叮嘱:“月儿身子不好,下来小心着点。”
七月一脸好笑,由着淡轻轻托着她,落下地面来。
院子里,俩人精灵古怪的笑着。
宛心数落:“各国的使者皇子,这几日便会回国。你们再不可像今日这样了。往日是各宫忙碌于应对朝前变故自然没有空闲理会你们。如今大事风波过去,自然留着心眼挑刺。你们自各小心着点。”宛心悠悠一叹,“招惹你们来,不知道是好是坏。”
七月笑的越发大声,“可不是吗?”这可不是他们愿意来的!
宛心走后,七月收敛起笑容,挽住淡轻轻的手,附在她耳侧俏声道:“我想见子车鹭,你去打探一下他落住哪个宫殿。”
淡轻轻心慌道:“师姐,你莫非想要刺杀他?”
“怎么会?”若是她内力未失,便有可能。可如今,她并非做这般打算。她只是不明白,子车鹭为何教唆濮阳颖真自杀。
淡轻轻依旧不安,却也只能点头答应,立刻离开为她查探。
七月端坐在小院的石椅上,不觉回想这段时间的遭遇。濮阳国痛失公主已然是不小的惩罚,而子车国因此事不惜割地赔款以此平息争端,并且罢黜了子车鹭太子之位。子车鹭的死活如今对于子车国而言已变成可重可轻之事。苏福国虽失了面子,却终究是最大的收益者。
荆棘国乘此机会,向苏福国提出联姻之举,正好挫挫他们的锐气。不过,此事却被苏上馥婉拒了。倒是,苏婳祎出呼预料,主动请缨嫁于荆棘国三皇子。
经历这些风波后,七月恍然大悟发觉荆棘御风才是最值得托付的男子。只可惜,他们有缘却无份。
入夜,待苏上馥回到宫内。七月便尾随着淡轻轻偷偷跑出了宫,直奔子车鹭所禁锢的宫殿而去。抵达宫殿的时候,淡轻轻警觉的扯住七月,“有陷阱。”
“怎么回事?”七月刚想怪罪她泄露行踪,却听到淡轻轻解释:“白日来的时候,门庭守备森严,这时候怎么没有人影了。师姐,我们改日再来。”
“不!谁知道哪天子车国用金银珠宝香车美人将他换走。我今夜便要见他。”七月脱开淡轻轻的手,“你在外守着,我一人进去,若是半个时辰还不出来,你便回去求救太子爷救我。”
看到七月如此坚定的眼身,淡轻轻只好服软,“师姐,小心。”
七月点头微笑安抚她,立刻闪身走进了宫殿,奇怪的是宫殿内连一个宫女太监都看不到。就算他是犯人毕竟也是一国皇子,可不该连伺候的人都没有的。
“你来了?”漆黑的大殿内突然响起一抹男音。
七月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略略调整情绪,才道:“你知道我要来?”
“呵!”子车鹭豪笑,“你来杀我的?”
“不!”七月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徘徊,“回味不想你死,所以她死。我就不懂,你怎能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的跟前。你怎能逼迫心爱的女人以死来救你。”
“回味?”子车鹭的声音忽然温柔了许多,“她取的名字真特别。”
“回答我的问题!”七月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步子朝前迈了几步。
殿内变得越发的黑,七月却能看到子车鹭一脸笑意的轮廓。
“她不是为我死的,她是为整个濮阳国而死的,为了她的哥哥濮阳鸿而死的。”子车鹭悲痛的声音犹如波涛在整个大殿涌动着,“不管她是死是活,我私通苏福国太子妃的罪名已经做实。但是,只要她死,就不会连累整个濮阳。所以,她非死不可。”
“你看事情的目光太浅,跟着苏上馥倒是不错的历练。不过,……想不到那夜,苏上馥会为了保全你而错过借刀杀我的大好时机。真的大出意料。”子车鹭说着,朝着七月走近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你与颖真既然情深意重,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说!”七月依旧处在消化怀疑子车鹭所说事情是真或假的思虑里,对他充满了敌意。
“你可否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我知道她的尸首即将运回濮阳国。”
“我帮不上忙。”七月转身打算离开,不管子车鹭所说是真是假,颖真已经死了,而濮阳国确实无恙,如今惹祸上身倒还真得是子车鹭,一被罢黜太子之位,二被囚禁苏福国。
“你能!只要你去求苏上馥。你可知道整个宫殿为何空无一人吗?就因为你今夜要来,他便命人打发了守卫婢女。”子车鹭说着事实却连自己都不愿相信,苏上馥对此女子难道所谓用情至深吗?真是太可笑了!
什么?!苏上馥怎么知道她今夜要来此地?七月恼羞成怒的踏步离开,他不就想让她知道,不管她想做什么,不过是孙猴子逃不过如来的掌控嘛。
“你一定要帮这个忙。你也不想回味孤孤单单的上路啊!七月!”子车鹭大叫七月的名字。
七月闻言,脚步一滞,转身回头盯着大殿内的黑暗尽头,“爱上你,她太可怜了。”大殿淹入了安静,无声无息的死寂当中。
七月从宫殿出来,抬头望向牌匾,赫然二字:禁宫。她立刻携住淡轻轻加快脚步离开这里,若一切都是苏上馥安排的,那她更应珍惜,不能让别人发现。
这夜回宫,七月便没有直接找苏上馥,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默默取出藏在枕头下的濮阳黑钻,这枚她留下来的便是凤玉。而另外一枚龙玉,已然让小福子交给了苏上馥,也不知为什么,苏上馥知见到龙玉,却没有追问凤玉的下落。
七月对着凤玉默念,她绝不会让子车鹭再见到回味的!
154.四,江山不易改-第一五五章 筹谋
翌日,七月等在太子宫门口多时。苏上馥正由小福子、宛心伺候着正要出门,见她立在门前欲言又止的模样,颇为好笑,“有事求我?”
七月不想他一语就戳中了她的心事,眸色一怔,既然他已经猜到,那她就直接坦言。七月顷刻跪在地上,朝着苏上馥叩首,连着就是三拜,“爷,我想送送回味。”她不敢直呼濮阳颖真得名字,宫墙之内到处都是“耳朵”。
“她今日午时就走,恐怕此刻赶去,已经迟了。”苏上馥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语中感叹,“东边宫内门,你去吧。”
七月闻言,撒腿便往外跑。
苏上馥见她离去的身影,忧叹不已,她内力尽失,身处大内皇宫,又这般天真性情,若真遇上什么麻烦,恐怕难以自保。
他随即道:“轻轻?”
淡轻轻立刻从后头走上前来,“太子爷。”
“跟上她。”
淡轻轻立刻领命,朝着七月离开的方向奔走。
三人依旧立在门前,宛心突然悄声道:“经此变故,子车国元气大伤,濮阳国必然是墨守陈规,而荆棘国贫穷难救。爷,如今的局势不宜进行原定计划。”征战天下的愿望只怕终会落空。
见苏上馥沉吟,便不说话。小福子后续道:“暗卫探来消息,三皇子秘密令刑部加紧调查濮阳公主车队被灭一案。”
“父皇不是说案子了结了吗?”早知苏瑾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子车国太子,不!”小福顿时回意,子车鹭已经不是太子了,“子车大皇子并没有承认杀害一众车队。”
“呵!”苏上馥讥笑,“难不成苏福国的老三要为子车国的皇子翻案?”苏瑾瑜怕是怀疑起他来了,只是不好明着调查。
“爷,不得不防!”小福子与宛心一同恭敬颔首。
苏上馥倒颇为心烦,一摆手,“上朝。”
“是!”俩人跟着苏上馥的脚步离开了子宣殿阁朝着前殿行去。
而等七月赶到东边宫内门之时,濮阳颖真的灵柩已经推出了宫门。她呆滞的怔站着,目光极其悲伤。
回味,这个仇她会报的。
还不等七月悲伤难过,身后一双大手将她拉进了草丛。
来不及惊呼,来人拉过她穿过草丛,直奔向御林军的住寝。
“大师兄,”七月甩掉他的手,怒火道:“你做什么啊?”
莫海堂见四周没有别人,才松懈警惕,苦恼道:“方才你没有见到远处的三皇子吗?你这么莽莽撞撞的来到宫内门送濮阳公主离开,不知情的人会怎么想?罪过若大,怕是要质你一个勾结外邦的罪名。只怕到时候太子都保不住你。”
“保?”她才不要苏上馥的保护!
“快回去!回太子宫别在这呆着。”莫海堂说完,也不理会七月的难过,径直离开了。
草丛内,七月呆呆的站着,心想这都怎么了。淡轻轻对苏上馥唯命是从,莫海堂如此惧怕这个莫大的惶恐。他们怎么都变了,变得这么快。
淡轻轻找到七月的时候,差点撞见苏瑾瑜一批人马。
“师姐,快回去吧。我刚才差点撞上三皇子殿下。他难道跟你一样来送颖真公主吗?”
“师姐,你怎么了?”
淡轻轻扯着七月的衣袖,却怎么也拽不走她,“师姐,你别难过。最要紧的是我们几个都还在啊,我们都在你身边。”她见七月如此悲伤,难过的要命,将七月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等我们兑现两年之约,到时候我们四人一起闯荡江湖,离开宫闱的束缚。师姐,你要好起来,不要为了这些尔虞我诈伤了自己。颖真公主的选择是她自愿的,那是她的命,谁都无法拯救。你不要怪自己,不要难过了。”
听得淡轻轻的宽慰,七月顿时热泪盈眶,她的小师妹突然懂事起来了。不过,这些话可不像她能说出来的。
七月松开淡轻轻,挽住她的手,“你何时见过落师兄的?”
淡轻轻闻言,脸色骤然泛红,嘀咕着说:“你怎么知道?”
“走吧,我们回宫。”七月抚摩着她的鬓发,宠溺的看着她。淡轻轻说的没错,既然无法逃离,那只好服从。更何况想要离开一个牢笼,最根本的要知道牢笼里面的最真实的构造与状况。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全顺利的离开。
这日,苏上馥早早下了朝回来。用午膳时特意将七月叫来陪膳,让她与他同桌用餐,同时向宫殿内,甚至所有宫内高位的娘娘们明表七月与众不同的待遇。
七月倒也没有反抗,默声坐下陪他用膳。
“今日,奴婢在宫内……。”
苏上馥见她有话要说,便抢断道:“你们都退下。”
七月会意没有说下去,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膳房,才道:“今日奴婢在宫内门见到了三皇子殿下。想必他是前去送回味的。太子爷可知道三皇子殿下与回味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情。奴婢听宛心姑姑提起,三皇子殿下便是调查车队被灭案的主审官,案子如今虽然搁,可毕竟无人认罪,终究是疑案。”
“你的意思呢?”七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这让苏上馥十分诧异。
“奴婢想,死得终究是濮阳国的人。虽然濮阳国因公主与人私通,而毫无颜面追查案子,但不代表他们不能追究。此案最好是交由濮阳国查办。奴婢认为应当将子车鹭交由濮阳国处置,让他给我们一个交代。”
“如此处理,一可防备三皇子继续查办下去,真的纠出什么来,二自然是将子车国对我国的愤恨转移到濮阳国身上,三嘛,”七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三、若是子车鹭死在我国岂不是给了子车国一个名正言顺侵占入境的机会,而之前所割的城池只怕悉数会被他收回。”
“至于,四?”
“还有四啊?”苏上馥心情甚好,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轻抿一口,好笑的看着七月,“你继续说。”
“四……奴婢怕自己忍不住哪天会了结了他!”她的眸中闪过一瞬的寒光凌厉,筷子重新夹起一口菜来放进嘴中。
“月月,你的脑袋瓜子倒挺好使的,怎么想出这么多来。”苏上馥好奇的盯着她瞧,本是懵懂无知,不想深不见底。
七月忽然一笑,“这些不过是依照他人之见自我总结罢了。不过,奴婢还有一事要求太子爷。”
“你说。”苏上馥心情畅快的仿佛七月不管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请,太子爷一定保全淡、落、莫三人。”七月却严正以对,离了位子,跪在地上。
“你为何这么说?”苏上馥不明白。
七月却冷着一张刹白的脸,娓娓道来,“此刻,太子爷要奴婢坐上高位,宣告整个皇宫,奴婢的特殊待遇。不就是想让奴婢档在爷的身前,为爷鞠躬尽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