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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今生 佚名 4814 字 3个月前

“我只是去查那些高仿的制作者的,真的。”张晓听见他叫自己晓晓,明白是尹征,终于给他解释。张晓开始抱着他哭,饮泣声中,那些雪花将百年来,两人支离破碎的点滴粘连起来。然后静静地落在地上,堆积。

尹征在漫天的雪花中,看着那苍松高高在天,他搂着张晓不由感慨,人生百年,纵然帝王,也有放不下的前尘旧事,何况天下苍生。他开始庆幸,这一世他只为找到前世的爱人,去兑现那个承诺,虽然不记得什么,但是足够了。他问自己“前世是否二人合葬在此处?是否今生二人缘起此地?”

那些雪花,也一片片的飘散在永宁山上,如同尘土一样,飘散在大地上,亲吻着大地,覆盖着,堆积着,融化着。。。

那百年前的尘曾经在他的手中扬起飘落在永宁山,

那百年前的寸寸相思在她的魂魄返回之前,流连在永宁山每个人角落。

唐允川全身插满管子的躺在床上,外面执勤的jy在门外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做笔录?医生。”

“恐怕你们没机会了。他高位截瘫,颅脑伤,估计以后都会失语,程度多少不知道,要看病人的求生意识和恢复。作为医生,我首先是考虑病人的恢复,其他的请你们放后考虑吧。谢谢。”

而此时,余菼的右手已经绑上了石膏,一个女警员早已经给她做完笔录,她眼神一直是淡冷的,那一件淡绿的羽绒服上有些血迹。她作为唐允川的支系亲属,在手术单上签字,她并不知道,唐允川在离婚后,早就让柳妈拿出她的身份证,找熟人已经办理了两人的结婚手续。知道他们jy说,你不是他老婆吗?我们都查了啊?

她才明白,一个人麻木的坐在那里,除了躯壳之外,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队长找人已经把宝宝送殡仪馆了,暂时放在那里。随车的那些物品,他也交代下属整理好,等结案的时候这个女人没事,如果可以的话就给这个女人。

他对女人总是有一种处于职业的怜悯,他总觉得,男人才是罪恶的开始,在jx读书的时候,他曾经和同学激烈的讨论这个论点,犯罪学里男性犯罪是女性犯罪的五倍到六倍。而且他特别记得,在心理学里面,当女性面对选择压力时相对于男性会有较低的恐惧阈值。使得女性在面对特定的压力时避免风险并增加她们自己和其后代存活的可能性。 而且人类因为有较长的婴儿期,使女性的繁殖成功取决于她避免危险的能力,较低的恐惧阈值可以使女性有意识避免危险的处境从而保证她自己和后代的存活。

所以,队长选择相信这个女人不是共犯,因为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安全。虽然他昨晚提审康德懿没有所获。他不想再伤这个女人,交代了女警好身照顾着。他已经拿到了那两具在窑洞发现的验尸报告,钝器受伤致死。唐允川的口供问不出来,康德懿那里不知道是不知道呢,还是负隅顽抗,队长觉得自己进了僵局。

余菼提出要去照顾唐允川,女警说,“你等我和队长说一下。”女警去给队长打了电话,队长说:“门口有执勤的,应该问题不大。进去吧。记住搜身不带任何的东西。”

她静静的站在唐允川的病床前,女警给她找来一个座位,轻轻的扶着她坐下,然后出去了,她终于流下眼泪,这个人,是她深深爱的人,如今躺在那里,她伸出手,握住那只有些凉意的手,心里后悔,自己如果不答应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她守候着他,不吃不喝的就这样过去了整整两天,唐允川醒来了,他一动不动,在床上,想动,但是没有感觉,只有手有知觉,他内心充满了惊恐,再挣扎,转头看见余菼在边上,他想说话,但是无法说出来,最后只能在嗷嗷的发出了一种让他自己恐怖的声音。

余菼在边上听见了声音,她很累,终于是在那里打盹了,忽然的声音,把她惊醒了.她一下子跳起来,冲到床前,”阿唐,阿唐,你醒了,你醒了…!”

她满心的希望唐允川能说一个字,哪怕是一个。但是没有,他在那双惊恐的眸子下,充满了绝望,惊恐,然后只有嗷嗷的声音。

她开始放声大哭,绝望的眼泪,滴滴的落在她的手上,和那只她紧紧的握住的唐允川的手上。

我们爱,但是我们不能亵渎爱,因为它和恨之间只有一线之间,这种恨,包括悔恨。

余菼去叫来了医生。医生看看说:“不错,还能醒,说明原来身体素质不错。”

医生交代说,:“应该是度过危险期了,不过还要观察。” 她想起他在网球场的身姿,想起他的臂弯,想起他种种的好,这时候,她只记得他所有的好。

说完出去了。护士进来换了吊瓶。然后出去了。之前她听见医生说了,他恢复的再好也一辈子要在床上,轮椅上了。

白色病房里,白色窗帘,白色的床,白色的阳光,白色的脸。

她拉了一把椅子靠近病床,握着他的手,他看着她,眼里是绝望,恐惧,内疚,最后滑落的一滴眼泪。她心已经碎了,碎成了粉末,在这白色的房间里,升腾无痕。他开始环看四周,她知道他在找什么,她已然碎了的心,稍微合了合,“诚诚挺好的,他没事,他们看着他呢。”那眼睛里有些许的欣然。

他用手比划着什么,她问他:“你要什么?”他比划想写东西。

余菼出去敲门,半天jy 开门了,“你们可以给我些纸和笔吗?他说不出话,想写了告诉我。”

jy想了半天,去拿了给她,她拿了赶快的跑了过去,“阿唐,你别写,我写,你闭眼就是我写对了,好吗?”

他摇头,余菼还是递给他,然后把他的手扶着在纸上,唐允川非常吃力的写下来一个s- o-r-r-y。余菼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开始痛哭。或者真是血脉相连,他继续吃力的写下 s-o-n-?,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张不开口,但是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开始恸哭。唐允川的眼里最后的那丝希望在白色里面破灭了,成灰的破灭了。

他吃力的咬着牙,写下了 d-e-a-t-h,他递给了余菼。余菼看着他,那种人在命运的车轮里,被碾成粉末的灰尘,慢慢的迷在她的眼里。是,对她来说,他和她的世界都已经成了这房间里的白色,生命最后的交回,那是一种什么都没有了的颜色。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拿过笔,写了几个字给唐允川。“我陪你。”唐允川摇头,拼命的摇头。余菼低头在他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两人的眼泪,一个的落在枕头上,一个的落在另外的脸上。他只能握住她的手,只有这样的力气,她抱着他,只能抱着他的脖颈,“阿唐,我们来世还见吗?”唐允川摇摇头,很淡漠的摇头。“你不爱我了吗?”唐允川摇摇头。余菼问他:“你想好了吗?”唐允川闭了闭眼睛。

他努力的要写东西。余菼给他笔,他吃力的写下,i will, not you 。余菼终于在无法克制的悲伤中,低声的在他耳边有力的说:“我很早就和你说过,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他转头看着她,她给他把眼泪轻轻地擦了。

“阿唐,你啊,就是你没选对你要走的路,我不能为了你做什么,你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多么优秀的人啊,我懂你,你是一个多么追求完美的人啊,什么事情都要做到完美,可是阿唐啊,世间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完美啊?”

“其实已经足够,有你,有我,已经足够。何况我们还有诚诚啊!可是。。。”

唐允川眼睛闭着,他终于明白余菼爱他胜过自己爱她。眼里的泪滑落。。。

他又想写什么,余菼递给他纸和笔。他努力的用尽力气写,余菼边看边哭边点头。

余菼抱着他的头说:“睡吧,我在你边上,靠着你。”他只有手可以拉着她的手,他用尽力气握住她的手,眼里是一种放开的欣慰,终于这个女人是懂自己的。

余菼用手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脸,他睡着了。余菼一个人坐到了窗边,拿着纸和笔,

一边流泪,一边写。

外面的雪花,一朵朵的轻轻来,轻轻落。。。

高仿厂

尹征抱着我就在那个坟茔坐着,我慢慢的从迷糊中醒来,看见是他-尹征,也是胤禛,边上是他曾经的坟茔,我望着他。

“今天是他,就是你的生日。”

他紧紧地搂住我说:“很快真是我的生日了。你我在此相遇,想必前世在此灵魂相依,而你我不期而至。不管是胤禛,还是尹征,我都爱你。”

我再也不能控制情绪和眼泪。“别哭,别哭,要开心。我虽然没有太多记忆,但是为你摘梅花的那种爱的感觉永远在心里的。”他给我抹去脸上的泪水。

“嗯,嗯”我边哭边点头,很多东西慢慢的体会,自是慢慢的开怀。

“走吧。躯壳已死,灵魂不灭。”他坚毅的站起来,把那些冻成冰渣的葡萄,揪下一个放在嘴里,嘎吱吱的嚼碎,好像是把那些他无法想起的记忆痛苦地吞下。

“嗯,好甜。”他说。抬着杯子,他看看。“真是喜欢这个杯子。”小心的放在我的背囊里,甩在他的右肩膀上背着。

“你住哪?还是上次那个宾馆吧?”他问我。

“是。”我告诉他。

“这样吧,你开车下去,我开车下去,然后我叫陶泽搭车过来开你的车回去。好吗?”

“好。”。他搂住我,回头看看那座坟茔,他说你等我一下,他慢慢的走过去,伸开手掌摸摸那冰冷的青砖,然后转身他牵着我的手,我们下山了。

走在雪地里夕阳中的永宁山下,雪已经停了。这个皇家陵寝在暮色中慢慢的在我们身后变远。“以后别一个人来这里。记得要叫上我。主角要在啊。”他有些讥讽的看着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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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泽来把张晓的车开走了。尹征躺在酒店的床上对着张晓笑着说:“这下真是小两口出来旅行了。”

“谁说的。。。”张晓看着他。张晓躺在床上看刚出去买的杂志。

“你家门口的胖保安,特逗。”

两人在外面吃了东西,回到酒店,尹征在那里吃葡萄。

“别吃了,冻坏了。”张晓说。

“本来就是给我的。”他问张晓,“吃不吃?”

张晓转头说:“不吃,你喜欢你吃。”

尹征很坏的用牙咬着一颗葡萄走过去,“来,吃一个。”

张晓看他那个样子,用杂志挡住,“不吃,你自己吃。”

“好东西一起吃。”他把杂志拿开。眼睛看着张晓,“吃一个,来。”

“不吃。”张晓看着他。

“吃,咱俩一人一半。”尹征用脸凑近她。把葡萄放到她的嘴边,“来吃一半”,他自己乘机吃了那颗葡萄,一下子吻住张晓。半天他抬起头来,看着张晓说:“你跑,一天就跑,看你往哪里跑。”他抱着张晓。眼睛就盯着她看,这双眼睛他能清楚的记得,是梅花树下的眼睛

窗外只有一弯玄月映照着已经被白雪覆盖的大地,静谧而深情,苍凉而幽绵,如果有一种感情是可以和日月比拟,与天地抗衡的,那应该是什么?

“葡萄做酒夜当衾,弦月欲揽彩云心,醉卧红尘旧梦侵,何时换得汝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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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外面开始下雪。我站在窗户那里,看着外面的落雪,一片片的轻轻落在行人们的肩膀,头发,树枝。

有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过去宫里下雪的时候,冷吗?”一双手,从后面紧紧的环抱住我。

“冷。但是有火盆。”我想起那个暖水袋,想起他曾经把火盆里的火星拨的到处都是的那天。

“我们打雪仗吗?”

“我们?不打,因为你不玩的。倒是我曾经用雪打你,你幸灾乐祸说我,‘看你那个样子,谁还会怜香惜玉!’”

“是吗?我有那么冷酷吗?” 我想起那天为什么在雪地里遇见他和十三。

“恩,你在我这里一直有个外号?”

“哦?是吗?告诉我,是什么?”

“不告诉你,底牌很多。”说完歪着头看看他。

“等我哪天一定把你肚子里的秘密统统挖出来看看。”他用眼神挑衅的看着我。。

“嗯。”我看看他,微笑的看着尹征。

“对了,我上次在易县曾经见过一个厂,做高仿的瓷器厂…”

话音未落,“是你做的定瓷杯,对吗?”他问我,尹征眼里飘起那种幽深的思索,他和天洋曾经请人过眼的那个杯子。

“离这里远吗?”

“不太远。我只是想要换了你的那些珍品,如此高仿,不是人人可以做的。”

“那你送我的杯子是那里做的?”

“…那是康德懿帮我找朋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