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想哭的。
“别哭,我还回来的。不过说不好什么时候。”
“对了,有个事情,我可能要麻烦你。”德懿想起庄主和窑哥,毕竟他们对自己都不错,听说已经进入二审了,德嗣一直不太同意他去看望他们。所以,他一直没去。
“庄主和窑哥,也帮过我不少。如果你可能啊,只是可能。带我去看望他们一下,表示我的心意。好歹相识一场。告诉庄主,我送不了他了。唉。。”德懿长叹一声。
“我一定去,一定去。”张晓答应他。
“走吧,我要过安检了。去吧。”德懿催促张晓离开。
“我。我。。”
“走吧,走吧。”
“那我走了啊,你到了给我写信。”张晓依依不舍地转身走了。
德懿一直看着张晓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就好象每次吃中饭,先送张晓离开一样。德懿转身在衣兜里面摸着护照和登机牌,才发现,自己有眼泪流了下来,伸手抹去眼泪,他提着包。坚定决绝的跨过了安检门。
飞机将他带离了北京,时空里面,离开有时候是启程,启程有的时候是离开,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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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复杂的心情送走了康德懿,吃饭和送行。我都一一告诉了尹征,总觉得不应该隐瞒的。那天从机场回去之后,看着我有些不开心,尹征安慰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学会失去,才会得到。不过要感谢他,没有他,你就没办法做那个杯子。”他说。“总是要学会在改变中改变。”
“那,不就是不变吗?”
“对,本心不变。你很聪明啊,不笨啊。”
“你说我笨。”
“我没有,你自己说的啊。”尹征把我逗的有些开心。
我看看他没有说话,笑着说:“你居然说我笨,嗯,四爷”。看着尹征一下子很痛的样子,我有些幸灾乐祸的窃笑。
“你?!”
“哎呀,这个人啊,不能有七寸。你说龙有七寸吗?”我问他。
“龙?应该最怕哪吒吧。”
“哈哈哈,哪吒。”
不一会,我和方云在楼下的办公室商量清之梦晚会的那些细节。她和几个小姑娘,对于我的文案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于是一一给他们解释。她们看上去好兴奋,不禁让我想起在草原筹备月夜梅香的那次,多么美好的回忆啊。喝了一口茶水,想着就有些好笑。时空穿梭之间,留给我的记忆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用处,除了帮尹征整理那些文物的档案之外,这应该是我可以用那段经历。或者让我明白所有的过去,其实真正是为了现在?
忙完这一切,他们都回去了。我抱着文案要上去,正好遇见下来的尹征。
“我还担心你怎么半天不上去呢?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她们都好开心。”
“走吧。”
我们在那里等电梯。“尹征,请康德懿吃饭那天,我顺道去看了康德嗣的老婆,他们因为没有小孩,所以去领养了一个女孩,特别好看。”
“哦?”
“你不怪我吧。”
尹征微笑地看看我。没有说话。一只手抬起来给我捋了捋头发到我的耳后。
“你很善良。这世界有时候好心会办坏事的。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仿佛看见他昨天才说的:“。。。自己猴急,自露马脚。。。”
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电梯来了。
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变得不多。”
“是吗?”他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看我。我拉着他进了电梯,两人一起上他去了。
肚子很饿,好在方云走之前,已经帮我们订了吃的。两人在厨房边吃,边聊。尹征吃完去洗澡了。
我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视边吃边看,电视里面放出监狱的一个镜头,我才想起老小让我帮他去看看庄主和窑哥。我边吃边拿出手机给天洋打电话。
“天洋,我想请您帮个忙,那个谁,老严你不是和他很熟吗?我,有个朋友,就是康德懿,他出国了,但是你知道那个庄主和窑哥和他也是朋友,他们都帮过我。他说,他来不及去看他们了,委托我去一下,你知道,我。。。”
“没事,就这个事啊,我问下老严。安排好了给你电话,好吗?”
“谢谢你啊,宸宸好吗,朗丰好吗?”
“好,你和我哥怎样?”
“不错。”
“你们两啊,我都懒得说了。呵呵,改天过来家里吃饭啊。我哥呢?”
“好的,他啊,洗澡呢。”
“挂了啊。”
“嗯,再见。”
尹征洗完澡出来了,边用毛巾抹着头发,边问我:“和谁打电话呢?”
“请天洋帮个忙。那谁老小,就是康德懿走前,想我帮他去看看庄主和窑哥。他说他来不及送庄主和窑哥了。。。唉。。”
“哦 ,这事啊。你自己怎么看?”
“我见过那两个人,你也见过的。这,当时我认识他们的时候,真的觉得挺好的,谁知道他们杀了人,但是不去看,老小也走了。总之人家拜托的事情。我。。”
“人啊,不能贪。否则某天,就会沿着这条路一路跌落。”尹征冷冷地说。
“可惜了,可惜了,他们。。”
“为什么这么说?”尹征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他们的手艺,现如今不再会有人有了。”我边收拾碗筷,特别惋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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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天在上班,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说起现在的孩子们都没有了兄弟姐妹,太孤独。不禁让我想起那十爷寿宴上的那些兄弟,那些早早就外嫁蒙古的姐妹。想到我哥哥,想到尹天洋,想到康德懿的哥哥。
给我哥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哥。听说你快升级了啊?”
“最近我们家是皇太后和皇后的天下啊。苦命啊。”我哥在那边叫苦。
“呵呵,你也有今天。”平时就看见嫂子对我哥照顾有加。
“没办法啊,非常时期。你啥时候回来啊,老爸自从上次在机场见到那个男的,老找我打听你的情况呢?”
“我,争取吧,最近很忙。”
“那人干啥的?你保密工作也太好了吧。”
“是个摄影师,还有一个文化公司。”
“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他要是敢欺负你。哼哼。。”
“说什么呢。告诉妈妈爸爸我挺好的。你自己和嫂子也多保重啊。”
“行,知道你忙,高管了嘛!”
“哥。”
“好,不说了,不说了。”哥哥挂了电话,他现在沉浸在要做爸爸的美好憧憬之中,生命真是一种活力,它不仅仅是给人希望,给人的传承。更多是应该是什么,我想是爱吧。
刚放下电话,接着又响了。我以为是我哥打回来的,看都没看。抓在手里。
“哥,怎么啦?”
“呃,你怎么叫起哥哥来了啊?不过我也是你哥啊。”是尹征打来的。
“刚给我哥打电话,才放下又响,以为是他有事。”
“难怪我打半天。下午我想带你看一样东西。能早点离开办公室回家吗,我去接你。”
“什么东西?”
“暂时保密。”
“什么东西那么神秘?”我好奇地问。
“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看看报表做的差不多了,我和grace说:“我今天早走一会,有事。谢谢啊”
开着车我赶快回家了。在想尹征会让我去看什么呢?到家的时候,他的车子已经在停车场了,我停好车。走过去,他把副驾驶上的东西往后面拿,开门我做了进去。
“去哪?”我问带着墨镜的尹征。
“到了再说。”尹征边打方向盘边说。
“那么神秘吗?”
“不神秘,你见过。”
“啊?那就更神秘了。是什么?”
“你啊,只有你这样追问我。”尹征转头微笑地看着我地说。
“嗯。不问。”
“吃饭怎么办?”
“我买了汉堡,你的在这。我吃过了。”尹征指了一下他右手边。我也有些饿了,不管了,先吃了再说吧。
四月底的北京已经开始是树叶发芽,花朵初绽的时候,路人的人们裹了一个冬天的冬衣,在那些爱美的女孩子身上终于脱下,换成春天的裙子。刚吃完,尹征开着车,看都不看我,右手递给我一瓶水。
“你是不是能眼观六路啊?”我好奇的问他
“你说呢?”他转过来看看我。
“对了,去深圳的时间恐怕五一都困难了。场地那边装修工程进度因为材料迟到,延缓了一些,我现在得盯着。”
“没事,先忙这个大事吧。你都不着急,我就更不着急了。”我故意刺激他。
正好在红灯停下,他抬起手就捏了一下我的下巴。“谁说我不着急的?”他看看我,我没说话,露出笑容看着他。
“你还记得那些阿哥们吗?”尹征忽然问我。
“什么?”我对他忽然的问题有些发懵。
“就是那些皇子。”
“为什么说起这个了?”我有些诧异。
“好奇吧,我对他们什么印象记忆都不会再有,所有的都是史书的记载。太子两度被废你经历过吗?”
“听说一些。”
“一定很惊心动魄。”
“为什么你这么说?”
“男人的权利斗争,深谋远虑之外,无外乎勇敢决断,何况九王夺嫡,要知道,清朝的皇子们所接受的教育,除非真的天资不够的人,否则应该个个都是人中之龙,既然都是人中之龙,难免惊涛骇浪。”
“那你觉得,如果你再次处于那种境地,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时势造英雄。说的就是,因时因势,而成就某些东西,而失去时机和势头,便不会再有了。”
车子缓缓地拐弯之后,我看到是首都博物馆。是我第一次看见尹征的地方。心里有某些东西,扑通的跳了出来。
“走吧。”他停好车。
“他们,他们不是要关门了吗?”
“还行。”
“去看什么?”
“去看那副画。”尹征搂着我。“给我说说,我曾经的那些弟兄们,对我来说,他们真的就是历史的记载和电视的各个角色,我更想从你这里去了解他们。”
忽然觉得好激动,那天我都没有带着相机,一直后悔没有照一张照片,但是我心里知道:“不可能再回避的问题,终于被他一把拽出了记忆,而且要看得彻彻底底。我该怎么办?”
刚到门口,出来一个人。
“阿征,来了啊。没太多人了。跟我来吧。”
“啊,你都不买票啊?”悄悄的问尹征。
“我们是合作单位。”尹征认真的看着我回答。
还是那个博物馆,还是那个大厅。而此刻心情是如此的不同,那天他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呆了很久,别人要闭馆了,才来催促我。而那天的我,就好象那个游园惊梦,梦醒来,但是魂魄却失去的人一样,离开了这里,今天我是那个找到魂魄的人了吗?
我跟着他,环看四周,他们好像在布置另外的展览,有很多服饰,很多手工艺品。
“这里的展品经常换的吗?”好奇地悄悄问。
“当然,好的博物馆,经常要以各种主题来办展览的。”尹征告诉我。
那个人把我们带到一个小的展厅,“阿征,你慢慢看啊。”
“好,谢谢啊。”
“在那,你们慢慢看。走时候叫我就行。”那人指了一下,就离开了。
“是这个?”尹征问他。
“是。”我缓缓地对他说,他终于还是自己要来看到这幅和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画了。
我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慢慢走过去,原来,是那幅画,那副《游园赏花图》,画已经被他们有些角度斜着,放在了一个透明的柜子里,我慢慢地走过去。那画的边上是宫里的那种黄色起暗花的绢缎,想必是最高规格的装裱。那上面是太子,康熙,李德全,九爷站在李德全边上和康熙说着话,而我在给四爷上茶,围坐圆桌的是八爷是十爷,在画的左边是十四和十三。
那两个一帆风顺如人高一般的瓷瓶,却让这画中所有的人,都已然止息,而独独剩下我能清晰的记得住他们,而边上这个穿着一件白衬衫,一条灰白的休闲西裤的人,曾经就是这个身穿紫袍的人,他,是尹征了。
只见尹征从肩膀上取下他的器材包,开始装镜头。我看着他一只脚支撑着手,一个脚垫着脚尖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我就提着手袋,转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把三脚架先架好,只是举起相机,对着那幅画,喀嚓喀嚓不停的闪光灯在闪,每闪一下,我就想起那过往的一幕幕,初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结局,我都知道,而如今再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去哪里了,都静静地消失了。
看着那个开朗的十三,低头饮茶的十四,在康熙身边的太子,转头的九爷。多么慈祥的父亲,多么衷心的老臣,多么出色的儿子们。换作是平常人家,那个老父,不知道要多么高兴才是。
终于尹征拍完了。他把相机放回包里,手抄在裤兜里,慢慢地走到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