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着的恐怕就只有化身为黑雾正在空中兴致勃勃观看的弥睚了。
“真美呀……可惜如此美景转瞬即逝……破城了。”
“迅魃,动手。”
轻飘飘的抛下一句,黑雾化作一团黑影向着地面飞扑而去,就让他珍藏的皮囊去演完最后的一出戏吧。(
“破城了--”
“快逃呀,大家快逃!”
城市里的机关在亲卫队不计损失的疯狂攻击下逐渐瘫痪,不知从哪传来的高呼声让原本安静躲避在房间地下室的魔人们开始慌不择路的蜂拥而出。
“剁碎了他们,为弟兄们报仇!”
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之后,仅剩的六十多个亲卫队通红着双眼,面目狰狞的冲进人群展开了一场屠杀,普通的魔人哪是他们的对手,没有半分还手的能力,只要被亲卫队追上的无一不是被肢解而死。强盗们此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尽管还有几分还手之力,却也经不住卫队们疯狂的绞杀。
地狱,残肢碎肉四下飞溅,凄厉的惨号中夹杂着哭喊声,无限的恐惧和绝望之中,魔人们疯狂的向着城外逃窜……
悠旃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闭了闭眼,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若安静的呆在地下室,也许还有条生路,可现在……
再次睁开的双眼只剩下冷酷和坚定,抿着唇,他紧握着程萌羽的手,牵着她疾步而行,“立刻进密道,在我启动结界之后,务必在半刻钟内全部进入结界,每半刻钟传送地点就会变动一次。”
一行二十人匆匆的进了密道,就在封闭密道进口的同时,被屠杀的人群中突然暴出一声大喊,“大家跟我走!我知道有条密道可以逃生!”
“弥睚?!”混乱中有人认出喊叫之人是那个得罪过城主的漂亮男人。
“走!跟我走!快--”
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时候,逃生密道四个字就像一道曙光,在这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众魔人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便再也不肯放开了。
跟随弥睚逃到程萌羽他们的住所附近之时,二百多魔人已经死伤了尽一半人了。
“那些无耻的异族已经将我们抛下独自逃生了!”
“他妈的,异族就是异族!根本不能相信他们!”
弥睚带着魔人们冲进程萌羽他们所住的小楼,熟门熟路的摸进了地下室。与魔人们的地下室不同,程萌羽家底楼的这个,不但进口处比他们的大数倍,下到地下室里面,那才让人震撼,整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堆积着各种物资和宝物,
在场的都是识货的人,这些可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呀,说不动心,那是假的,那些交错的视线中闪烁的全是赤果果的贪婪呀。
可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刻,身后的惨叫声一直在持续,屠夫们磨刀霍霍,被追赶的小羊羔纵然再喜欢那些嫩绿鲜美的青草也只能强忍住欲望,逃命要紧。
“各位,他们就是从这里逃走的,只要砸开了这个,我们就能逃出去了!”弥睚走到地下室的正中,用力跺了跺脚,咚咚的空响声敲出了生的希望。
※※※※※※
结界开启,二十人已经进去了六人,程萌羽一家三口此刻都跨坐在雪狮之上,雪狮巨大的身躯堪堪能从房门穿过,正准备驾驭着雪狮踏入结界的当口,密道入口过大的动静让他们停下了动作。
“不好!密道被人发现了!”
“听声音似乎是城里的魔人……”
这个时候外面的杀戮、惨号声已经近在咫尺了,甚至是濒死前指甲抠动门板的声音都显得那么的清晰,更别说那些似乎用生命呼喊出来的悲泣。
“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呀--”
“开门呀,里面有没有人呀,救救我们!”
程萌羽环在小白腰上的手在颤抖,咬着嘴唇,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终于她转过头望向悠旃,有些干涩的说道:“要不,我们走前把机关撤了吧,也算是留给他们一条生路。”
悠旃望着结界前的计时沙漏,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程萌羽话音一落,几个师傅全都脸色大变的叫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快走!随什么后!”
程萌羽扯了扯悠旃的衣袖,哀求道“悠旃,就当是为自己,我怕以后会睡不着觉……”
悠旃的脸又白了白,额上冒出许多细小的汗珠来,他又看了计时器一眼,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跳下雪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服下,然后转头对几个师傅说道,“你们带小白和清河先过去,这里有我和忠厚叔,出不了大事的,若时间过了还不见我们过来,就立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一个月后我们在蓟都城附近的岩镇汇合。”
“不,我和你一起速度会快很多的。”就在几个师傅无奈的牵着雪狮走进结界的瞬间,程萌羽冷不防从雪狮背上跳了下来,不顾悠旃难看的脸色,与他一起快速的拆起机关来。
第一个半刻钟过去了,悠旃和程萌羽的脸色都有些黯然,当熟睡的小白清醒过来,发现他们都不在身边,会很愤怒也很慌乱吧。
第二个半刻钟过去了一大半的时候,密道的门被疯狂的魔人砸得个稀烂,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大开的破洞蔓延开来。
“别动!别再往前了--”程萌羽雪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之色来,入口处的机关还没来得及关闭……
细小的嗖嗖声无间断的持续着,从破洞踏入密道的五个魔人在瞬间被扎成了筛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毙命了,更可怖的是,那些牛毛一般的冷光并没有因为闯入者的死亡而停止发射,洞外的魔人只能呆滞的望着那五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在他们面前变成一堆肉酱。
“啊--”
“毒妇!你们这些恶毒的异族!”
“冲过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们就能逃出去了!”
“拼了!”
汹涌的人群顶着密集的机关向他们冲来,悠旃抓住程萌羽的手腕,旋身就跑,“走,后面的机关已经撤了,他们冲过来就会没事了。”
程萌羽已经被刚才的血腥惨剧惊呆了,侧过头望着那些满是憎恨的目光以及破败的残肢,机械化的跟着悠旃奔跑着……
“忠厚叔,走!”
紧握住程萌羽的手,悠旃在梁忠厚闪进结界的瞬间也拖着程萌羽跳了进去。
电光火石之间,突如其来的银色冷光一闪而逝,噗的一声低响--(
程萌羽只觉手腕猛的一松,紧接着腰间一阵剧痛,一股蛮横强悍的力量将她向后撕扯,张开双手,她眼睁睁地就这么看着满目惊愕与痛苦的悠旃消失在结界中。
呆呆的将视线移到地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一声尖锐凄厉的尖叫从喉头爆射而出,冲出口腔的却只剩下沙哑破碎的嗬嗬声。
这时候冲过机关的魔人都被这突发状况惊呆了,无论是那只断掌还是被轻易擒获的程萌羽都令他们大敢意外,这一些竟然都出自那个天真软弱的弥睚之手?
就在他们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的时候,程萌羽的表情变了,从之前绝望死寂变得春暖花开,无神的双眸也在瞬间恢复了神采。
“哼!竟然还有这一手……”弥睚望着那只被他斩落的苍白手掌逐渐的变为一只木制手掌,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大腿部持续的瘙痒让他对悠旃恨之入骨,刚才出刀那是用了全力想要废了他,哪里想到他竟然还留有后手。
不过……望着怀里的程萌羽,他勾起嘴角,心情莫名的愉快起来,终于逮住她的。
惊吓之后,程萌羽压下心里还没完全退却的痛意,挣扎着大骂道:“弥睚,早知道你他x的不是好人!当初就该杀了你!”
一边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弥睚,一边挣扎着,程萌羽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环,在心里倒数着沙漏的时间,一、二……
弥睚被她那些精彩万分缺德无必的咒骂气得光火不已,惩罚般的加重手上的力道,大有将她的纤腰折成两半的架势,“你给我老实点……”
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完,弥睚就感觉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反射性的想一掌将她打飞出去,却在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狯之时猛的将手收了回来。
“想跑?”他笑得狰狞,将几乎没入胸口的匕首拔出来丢在地上,那冒着鲜血的伤口在匕首拔出的瞬间就快速愈合了,在她惊诧的目光中,他钢爪一般的手指扭住她作怪的手轻轻一掰,咔地一声脆响,纤细的手臂以怪异的角度垂落在一侧,程萌羽脸色苍白,咬着唇恁是没吭声。
“看你怎么跑……”弥睚笑得开怀而天真,脆响一声接着一声,在他怀中的程萌羽半瞌着双眸,光洁的额头此刻布满了细汗,尽管痛得几乎晕厥,却还是一声未吭。
弥睚被她的态度激得恼怒非常,低哼了一声,他看了余下的魔人一眼,带着一抹让人战栗的残忍笑意踏进了结界。
在结界挤压程萌羽的瞬间,她似乎隐约听到了无数凄厉的惨叫声齐声响起,那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吗?
感觉到有什么轻轻落在脸庞上,冰凉冰凉的,她勉力的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望无垠的冰雪世界,下雪了,也好,就让那座已经被鲜血淹没的残破之城静静地消失在冰雪之中吧。
悠旃,此刻你也在看着同样的雪景吗,幸好你没事,幸好忠厚叔与你在一起……
望着她突然柔和下来的面容,弥睚眯着眼狠狠地将她摔了出去。
“啊……”
被人猛力的砸在雪地上,扭曲的四肢在撞击中产生了剧烈的疼痛,饶是程萌羽再怎么忍耐,还是痛得低叫了一声。
然后折磨并没有结束,她只觉得头皮一紧,柔顺的黑发被人蛮横的拽住。
“刚刚那表情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弥睚狠狠地煽了她几耳光,直煽得她面目红肿满嘴鲜血。
“死……变态,我诅咒你……生儿子没x眼……”
她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异光,低笑着道:“有、有本事就杀了我呀,你这个猪猡!”
弥睚闻言不怒反笑,“杀你?我怎么舍得?自从那次见过你沐浴时的娇态之后,我可天天都在想你,想你若是在我身下辗转承欢会是怎样的销魂……”
“你他x的住口!”
弥睚似乎很满意她失控的摸样,半撑在她面前,他的手猛粗鲁的覆上她胸前的小巧,在她的咒骂尖叫声中大力的揉搓起来,就在他的手摸上她的腰带之时,心脏突然一阵麻痹,紧接着一阵撕裂的疼痛以心脏为中心开始向全身蔓延。
“你,刚才那匕首……”弥睚心里恨得要死,接连两次栽在毒上,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不恼,望着她美目中毫不掩饰的憎恨和不屑,他心念数转,不过瞬间就有了应对之策。
“匕首有毒?!”他掐上她的脖子,面目狰狞的叫道:“别得意,就是死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噗!”
他的叫喊声戞然而止,一支银色的小箭齐齐的没入他的眉心,那双圆瞪的双眸满是不可置信,“你……”他的身体直直的向后倒去。
“噗!”
第二支箭瞬间没入了他的胸膛,紧接着是手臂,是双腿,那些凭空出现的银色小箭夹杂着破空声气势如虹的将他的身体死死地钉在了雪地之上,粘稠的血液潺潺的流出又瞬间的被那饥渴的雪地吸得一干二净。
程萌羽仰躺在雪地上,带着冷冷的笑意,没有手又怎样,妖力所化之箭不用弓弦也能发射。
弥睚的呼吸停止了,她轻吁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双眸,提聚妖力迅速修复着受损的四肢,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的妖力几乎用尽之时,远处的异响让她猛地睁开双眼,一队不下三十人的队伍在渐渐向这边靠近……
程萌羽焦虑非常,但被折断的腿骨又岂是这么容易治愈的,自知逃走无望,她干脆停下了动作,闭上眼静静地屏息等待。
此刻的她以及弥睚的尸体都几乎被大雪所覆盖,她只能带着侥幸之心,祈祷来者能够远远的路过,祈祷来者不会发现……
“主人,那边有人--”
“过去看看。”
暗叹了一声,程萌羽紧闭双眸,任来人将她从雪堆里挖出来,当她身处于温暖的车厢之中,她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她再也忍不住张开双眼,与一双妖异的血红眼眸四目相接。(
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被大雪覆盖的破败小城再无往日的喧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密道里,悠旃满头是汗的站在腥臭无比的残肢中,苍白的脸庞上满是惊惶之色。
“公主不在这里。”梁忠厚的脸色也非常不好,搜寻完整个密道,确定程萌羽并不在这里之后,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有些凝重的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从长计议吧,还有你的伤……”
悠旃闻言有些茫然环顾着四周,愣了好半晌才终于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草草处理了一下的手腕上,尽管有了改良的替身木偶帮他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但他的手腕在那猛烈的一击之下,仍然是被切断了三分之一,加上一出结界他就疯了似的往回赶,根本顾不上疗伤,血液的大量流失让他此刻可谓是虚弱之极。
摇晃着身躯,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望着梁忠厚说道:“再等等吧,她也许逃走了,也许已经回来找我们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他眼中的光彩渐渐地黯淡下去,自嘲的勾起嘴唇,他踉跄的走到结界前,嘶哑着声音:“走吧。”在第二次跨进这个结界的瞬间,他不无侥幸的幻想,会不会正好被传送到她身边呢,会不会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她微笑的脸庞呢……
挤压感之后,带着期待睁开了双眼,却在触及到那茫茫的一片白色之后,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很冷……刺骨的冷……
梁忠厚及时的扶住了他滑倒的身体,叹了口气,带着他迅速的消失在大雪之中。
※※※※※※
程萌羽靠在马车角落,半瞌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