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3(1 / 1)

萌萌烟波醉悠悠 佚名 5174 字 4个月前

发疯的玖葵却在听闻了程萌羽的情况时安静了下来,蜷缩在角落,她突然咯咯的低笑起来,“呵呵呵……梁清河,你也有今日……”

正要转身出去的笙女闻言一个箭步冲到玖葵面前,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贱人,是不是你--”

“我?哈!你以为这是毒?”玖葵抬手抹了一把脸,望着手上的血迹,她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有机会下毒?我身体里的哪一个地方你没有检查过?可能吗?哈哈,好笑,太好笑了!”

的确,在将这个女奴送给主人享用之前,她浑身上下就已经经专人检查过,可以确定她毫无威胁性,之后的她更是连穿衣服的权利都没有,更没机会与外人接触,的确是不太可能藏毒并且下毒的。

“报应,这都是报应,哈哈!”玖葵不再搭理他们,只是抱着头在一边低笑。

而这个时候整个车队都已经停止了前进,当又有人来报,说是程萌羽那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玖葵更是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嗤笑声。

笙女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对着身边的一侍女说道:“看好她!其他人跟我来。”

带着满腹的焦虑,笙女走进程萌羽的马车。

这个时候,程萌羽已经有些轻微的浮肿了,一张小脸红通通的,见到笙女,她就用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儿对着她道:“笙女!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玖葵那死丫头害我的?!我就知道,那丫头就是想为她小姐报仇,她以为毁了我的脸,我相公就会喜欢她小姐?做梦!做梦!”

笙女无奈的道:“抱歉,并不确定到底是否是中毒,那女奴,就是那叫玖葵的,她目前的情况比你还要严重……”

“什么意思?比我还严重,难道我这个样子还不够可怕?比我还严重……”程萌羽撑起身来,紧张的抓住笙女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笙女见她有些失控,正想安抚安抚她,“别担心……”话音在看到程萌羽右手背上的红疙瘩之后嘎然而止,那颗红艳艳的小疙瘩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笙女的心猛地一突,飞快地移开视线,她道:“明日傍晚我们就能抵达蓟都,届时找个高级药师看看应该就没事了。”

程萌羽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手背上的红疙瘩,松开手,她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疑惑的道:“魔界也有蚊虫?”她说着伸出左手,在看到左手手背上冒出来的三颗鲜红的小疙瘩之时,她的脸色突然大变。

颤抖着手卷起袖子,毫无意外的发现,这些鲜红的小疙瘩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从她皮肤里冒了出来,手臂、腿部、身体,还有脸上……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她喉咙里钻了出来:“热疫……这是热疫!一定是她传染我的--那个肮脏坯子!”

传染两字一出,笙女的脸色也跟着大变了,热疫她没听过,但传染她却是知道的,魔族的身体素质虽然很好,却也一样会生病,甚至因为生活环境恶劣,更容易发生疫情。这些疫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会传染,往往一个村庄或者部落就因为有一两人得病,由于没有及早的发现并采取妥当措施,从而导致整个村庄的人都被传染最终全盘毁灭的悲剧。

传染性的疫病,就好比荒漠里的飓风群一样,都是轻易收割人命的刽子手,是外力无法与之抗衡的恐怖存在。

笙女虽说是个颇有城府的人物,却因为一日之内受到过多的惊吓,而接连的失了常态,她冲下马车的速度真是让程萌羽自叹不如,静静地躺在车厢里,程萌羽抬起手来遮挡住双眼,嘴角轻轻牵出一丝笑意来。

车外的骚动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当玖葵裹在一张旧毛毯中被人如烫手山芋般丢进马车之后,车厢里两个被红疙瘩覆盖的小怪物并排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了许久,终于,玖葵出声打破了沉默,“接下来该如何……”

“放心,如果他们足够重视我的话,就不敢动你,说不得还需要用你试药呢。”程萌羽抚摩着脸上逐渐多起来的凹凸,强忍住阵阵的反胃,她当然知道这个药囊会让她变成个什么样子,当初她可是被那样子恶心得好几日没吃好饭。

“重视?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

“那倒没有。”笙女曾经试探的问过她,她除了名字给的真名以外,其他的都随口的敷衍了一下,后来与玖葵碰了面,她也是含糊的告诉笙女,玖葵是她情敌的丫鬟。

“那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们不会一把火烧了我们俩?你以为你是谁呀,脱去那个身份,你有什么值得别人重视的。”玖葵就是看不惯她,也不是顶美的,却祸害得妖界分裂,就是一个祸水!

原本程萌羽的确是不太肯定自己的分量,她不过是那个红眼魔人捡到后心血来潮要收为收藏品的普通异族,充其量就是与那浸泡在小瓶子里的眼珠一样的物件。

但与玖葵这个陪睡女奴的待遇相互一比较,再观察他们对她的态度,她发现收藏品似乎颇为珍贵,属于要小心轻放的易碎品范畴,那些个服侍她的侍女虽说不搭理她,但对她的身体却是极其呵护的……

想了想那红眼魔人收藏的眼珠,她有些了然,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被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样子,难道说那红眼变态是打算这样来处理她?不过她此刻这副惨不忍睹的造型,已经不适合做收藏品了吧……

“凭什么,凭我是他看中的收藏品……”程萌羽揉了揉额头,“我想怎么的也得试着给咱治治吧。”

玖葵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神情,那变态的收藏品她也见过几件,不是眼珠就是手呀,骨头呀,倒是不知道他还收藏整件的。

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萌羽,玖葵心情大好,嗤笑道:“怪不得,原来你是去当那种藏品的,难怪……”(

对玖葵的幸灾乐祸不置可否,程萌羽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这个样子是你的本来面貌?”

“不错,没有了妖力,我连幻化的能力都失去了。”玖葵轻嘲地道:“我真是低估了厉风行,本以为我们的能力在仲伯之间,却不想他竟然有办法封了我的妖力。”

程萌羽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玖葵一向尖刻,却在提到厉风行的时候颇有些异样,没有恶毒的诅咒,语气甚至是温和的。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妖力,你就能任意的幻化?”程萌羽目光微闪,若她能有玖葵的百变能力,她何愁不能逃出去,要知道,用妖力改变一下肤色和发色倒是简单,但要改变样貌,并且不会被人发现破绽,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了。

玖葵道:“当然。”

顿了顿,她讥诮的望着程萌羽:“怎么?你想学?”

程萌羽暗自咬了咬牙,将垂涎之色压了下去,故作不屑的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学不学都一样。”

玖葵本来还想借机讽刺奚落她几句,却没想到她竟然敢看不起她的绝技,一时间只气得头顶冒烟,“哼,本来还想教你两招,既然看不上,那我也不多事了。”话是这么说,她当然是没想过要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教给一个仇人,不错,仇人!

程萌羽原本也不指望玖葵会教她,轻轻吐了口气,其实她也不是没办法改变样貌的,事实上她和玖葵所服下的药丸便是何师傅所制的失败易容丸。虽说有一定的易容效果,当初却因为长红疙瘩的副作用,而被她丢弃在角落。逃亡之前她多了个心眼,特地找出来藏在发髻里,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这个易容丸说来就是个山寨的效果,不过是让五官因为皮肤的肿胀而随机的有些轻微的变化,比如嘴唇变大,鼻尖变圆润,脸庞变大,皮肤变粗糙,虽说不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有时候仅仅只需要一些轻微的变化,就能让一个美女变成一个毫不起眼的丑丫头。

她必须得想一想,进城之后该如何应对,红疙瘩大概会保持个五六日,消散之日,她容貌的变化就会被发现,她必须抓准时机逃出去,否则,恐怕她最少也得丢掉一双眼珠子了。

至于玖葵……只要她不乱来,那么她也会想办法带她一起逃,但若玖葵有半点害她之心,那就怪不得她了。

程萌羽这边心念急转,认真的思索着对策,而玖葵那边也在为如何全身而退而发愁。一时间谁也不想再多说半句,兽车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两人时不时的发发呆,又时不时的相互套套话,各怀鬼胎斗嘴斗智之中,时光飞逝,一天一夜转眼间就过去了,车队展开防御结界,迎着猛烈的冰雹前进。

前方高大巍峨的巨型沙城逐渐展露在他们面前。

程萌羽不能不惊叹,就算经历过了人界的繁华,妖界的雄伟壮观,她也必须得承认,这座城市并不比人界与妖界的都城逊色半分。作为一切的一切都比其他两界落后许多的妖魔界(为了区分,且将妖界的魔族聚集地称为妖魔界,以此类推,神界和人界的魔族聚集地便称为神魔界、人魔界),能够在气候这么反常恶劣的沙漠之中造出这么一座带着勃发生机的城市,本身就代表了妖魔界的实力。

那是一片笼罩在淡红色结界中的巨大绿洲,绿洲之中林立着无数顶着穹隆的建筑物,不时可见体型各异的飞鸟、走兽在其间穿梭。

“蓟都到了。”笙女的声音传来的同时,两套黑色斗篷从车厢外面递了进来。

程萌羽与玖葵将眼睛从窗缝中移开,接过斗篷穿上,程萌羽张开嘴无声的说道:“见机行事。”然后拉下纱巾将脸给遮了个严实。

从刚刚进城门并没有像城门口其他车辆一样接受检查的情况来看,红眼魔人的贵族身份毋庸置疑了,而此刻兽车飞驰在喧闹繁华得大街上,经过了相对比较吵杂破旧的街区,四周的建筑物逐渐的变得精致华丽起来,而行人却变得越来越少,毫无疑问,兽车正载着他们驶往贵族街区。

不知过了多久,兽车逐渐的减速,最终静止。

程萌羽和玖葵相视了一眼,都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此刻所在之地仅仅是一个侧门,从侧门的豪华程度以及规模来看,这里很可能是那个地方。

“请下车。”笙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车门哗地一下大打而开,突如其来的刺目阳光让程萌羽她们有一瞬间的眩晕。

压下内心的焦虑,程萌羽轻灵的翻身下了兽车,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哪?笙女?”

“请跟我来。”笙女并不回答她,虽然竭力的想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却与她们保持了足足三步的距离。

程萌羽见状有些好笑,看来她编造出来的‘热疫’还真是吓到了不少人呢。

配合的跟着笙女进了门,在门内的庭院中停靠着一俩华丽的粉红色纱轿,两个应该是轿夫的巨汉和四个穿着很是暴露的美貌侍女正静候在旁边。

“请上轿。”这话是对程萌羽说的,笙女伸出的手正好将玖葵隔开。

程萌羽耸了耸肩,看也不看玖葵一眼,径自上轿了,留下玖葵在原地低咒不已。

一路上程萌羽不停追问红眼的身份,眼睛却是半刻也没闲着,努力地将所经之地的路线记在心里,她双手紧握,只觉得后背一阵湿冷。这里,就是妖魔界的主人,戒日城主的城主府,那个红眼到底是谁--

“啊哈,我的收藏品终于抵达了……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让人难忘的变态声音就好象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一样,那么突兀。

轿子瞬间停住了,轿夫、侍女,包括笙女都恭敬地趴倒在地。

程萌羽的身体猛地一僵,挺直了脊背,她抬眼一看,隔在层层轻纱外的男人,红眼银发,不是那个喜欢收集器官的变态还会是谁。(

计魇站在那里,望着那层层轻纱内倔强的娇小身影,血红的双眸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大有用视线就将她拆吃入腹的架势。

那恼人的瘙痒近日来莫名的好转,除却一片逐渐在消散的翠绿,他的身体已无大碍,魔人的欲望原本就强烈,他已经憋了太久了……

艳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嘴角,他微眯着双眼,缓缓地走到轿前,就在他欲抬手将碍事的轻纱扯开的瞬间,趴到在一边的笙女颤抖着声音说道:“主人--请恕罪,小姐她……”话音未落,笙女就被计魇一脚踹出去老远,却是哼都不敢哼一声。

刺耳的裂帛声响起,粉色的纱帐瞬间化为碎片,在风中摇曳。

程萌羽被计魇妖异面容下隐隐透出的阴鹫给吓得有些僵硬,捏了捏微微有些汗湿的手心,她望着他平静的道:“我病了,似乎会传染。”

抬起手,她一把扯下面纱,然后再脱下斗篷,坦然的亮出那一身红艳艳亮晶晶的小疙瘩。

计魇是个洁癖男,所以他的败退全在情理之中,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他败得太过难看了些。

程萌羽有些愕然的望着地上散发着异味的呕吐物,突然抽搐般捂住自己的肚皮蜷缩在轿子里大笑起来,不用怀疑,这些污物在一分钟前还老实的呆在红眼魔人的胃里,恩,看情形,似乎他才刚用过膳不久呀,哈哈。

相较与她的幸灾乐祸,看到刚刚那一幕的其他人此刻已经面如死灰了的瘫软在一旁了,这位大人身份何等的尊贵,又是何等残忍无情,他怎么会允许见过他失态至此的卑贱之人继续活在这世间呢。

等程萌羽笑够了,已经身处于一个充满异国风情的房间里了。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她安静的任来往的似乎是药师的魔人为她诊断,望着他们惶惶不安地进来又惊恐地匆匆逃离,她撇着嘴,一颗心渐渐地安定下来。看来魔族的药师水平并不高,都被她恐怖的样子彻底迷惑,应该也见过了有同样症状的玖葵,因此这病会传染的说法已经毫不怀疑了。

“你不怕吗?”她问站在床边的笙女。

“……”怕?或许,但主人的手段比这个更可怕一百倍……

“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