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那个可怕家了。

这之后彭可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赵晓静严格规定他每天不许在家里不停做家务，还介绍了自己很多学生带着他玩，新妈妈很多学生都是这附近人，彭可还正是正爱玩爱闹年龄，来二去就和小朋友们打成了片。不久之后张伯霖夫妻就高兴发现彭可脸上又开始挂上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笑容。

1951年春天来临了，在经历了个寒冬之后春天显得尤为珍贵。彭可被新爸爸安排到附近家小学做四年级插班生。在来之前学校是考过试，彭可很聪明，假期里爸爸也教了他不少，对付这种考试也算是游刃有余。那个小学校长是张伯霖高中同学，对老同学收养了这么个聪明伶俐孩子由衷替他高兴。

开学后不到个星期，张家迎来了个让张家夫妻惊喜无比好消息，但这个消息却让彭可开始恐惧。39岁赵晓静居然怀孕了！彭可刚放学就被赵晓静叫到了房间里，充满欣喜对他说他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问他高不高兴，彭可当时就沉默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要他说当然是不高兴！以前继父打他没这么狠，后来也是有了弟弟后才那么对他，新爸爸妈妈会不会也是这样？他们会不会有了自己孩子后将他送回原来那个家去？

看他表情，细腻赵晓静明白了，将低着头彭可拉到身边对他说：“小可，妈妈想让明白个道理，妈妈肚子里孩子是带来，就是们这个家福星，将来生出来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永远都是爸爸妈妈长子，听懂了吗？”彭可感动点点头。

张伯霖夫妻对彭可没说，尽管就要有自己孩子了，对彭可还是如既往，张伯霖是这个巷子里出了名好人，很多家孩子都是他带出来，每当要到谁家家访或者有人邀请吃饭什么他都会带上彭可，并向人介绍这个是他儿子。渐渐地，彭可打消了疑虑，也开始如同养父母那样期盼着妈妈肚子里那个还不知性别孩子，并时常向他小朋友们描述将来如果当了哥哥会如何如何，也开始向张柏霖夫妻撒娇，要些他这个年纪男孩子喜欢玩东西。

111、番外2：一生一代一双人（中）

12月月底的一个周日，张伯霖在学校忙期末考试的事情，家里只留下了赵晓静和彭可。赵晓静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她也不敢乱走动就和彭可两个人在家说着话。说着说着赵晓静突然感到肚子一阵抽痛，她以为是正常的，因为过了八个月后她就经常有这种抽痛的。但是渐渐的，疼痛越来越密集，她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湿濡从□蔓延开来。

尽管没生过孩子赵晓静也觉察到恐怕她要生了，家里没有大人到医院很显然不现实，她挣扎着躺下对彭可说：“小可，快去巷子那头找蓝婆婆，妈妈恐怕是要生了。”

彭可连忙跑出去到蓝婆婆家连拖带拽的将蓝婆婆带到了家里。蓝婆婆一看这情况就对彭可说：“快，弟娃，紧到烧水，你妈要生了。”

彭可连忙将水烧好，他站在院子里紧张的听着妈妈的呻吟声，心里一阵慌张。大概多了2个小时左右屋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彭可才算是放下心来。又过了一会蓝婆婆出来对彭可说：“小可，你妈妈给你生了个妹妹，进来看看吧。”

彭可走进还带着血腥气的房间，妈妈虚弱的躺在床上，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婴儿。彭可好奇的走过去，搓了搓手将小妹妹抱了起来。他以前一直帮着妈妈带弟弟，对抱孩子还是很有经验的。

彭可欣喜的发现小妹妹和亲生妈妈生的那个弟弟完全不同，小脸虽然有些红但是却可以看出白皙的皮肤，眼睛虽然闭着眼线却很长，小嘴红润润的，眉毛还没长出来，但是依稀已经看出弯弯的形状了。蓝婆婆在旁边称赞着：“我啊接生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新生小婴儿呢。”

大概知道有人在称赞她，小妹妹张开了眼睛。一刹那间彭可仿佛被吸入了小妹妹那纯黑色的双眸中。缓过神后彭可开心的笑着对妈妈说：“妈，妹妹在看我呢，她认识我。”赵晓静呵呵笑了起来，蓝婆婆笑骂着：“这个弟娃，小娃儿眼睛看不到人的，怎么会认识你？”

张伯霖回家后就发现他已经儿女双全了，每天乐呵呵的，干什么都有劲头。尤其让他们夫妻欣慰的是彭可对这个妹妹极好，好到让他们难以想象的地步，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父母的房间来看妹妹，甚至还要求过将妹妹搬到他房间去，他保证能带好。对他这要求张家夫妻拒绝了，哪里有小孩子带小孩子的。再说了他们认为彭可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怎么可以在晚上带孩子，那还能休息好吗？

彭可并没有因为父母的拒绝而沮丧，反而跑的更勤快了，每天晚上去自己房间睡觉简直得养父母赶他走。爸爸给小妹妹起的名字叫思思，意思是盼望了很多年才来的孩子。彭可觉得很好听，每天思思，思思的叫着。而小妹妹仿佛真的认识他一样，每天他放学回家她肯定都是清醒的在等待他，晚上他要去睡觉的时候她肯定也要哭。让养父母直摇头，说是没见过关系这么好的兄妹俩！

思思渐渐地长大了，一天比一天漂亮，周围见过的人没有不夸奖她的，彭可的心中充满了骄傲，他的那些朋友没有一个的姐妹长的有他家思思漂亮的。但伴随着美丽的容貌，思思的身体却一直不太好，可能是赵晓静年龄太大才生了她有关系，可怜的思思经常要去医院。每当思思生病，彭可就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他会彻夜守在思思床前，等待思思好起来。所以思思对彭可也很亲，甚至比对父母还要亲，有什么小心事都要和哥哥说，哪怕是她掉了一颗牙最先知道的也肯定是哥哥。

1959年彭可参加了高考，成绩非常好，但最终还是没能上大学，原因很简单，他是收养的，而收养前他的“成分”并不好。张伯霖四处找了很久也没能解决这个难题，最终彭可还是和大学擦身而过。在经历了最初的沉默之后彭可很快的恢复了平静，比起小时候的生活，在张家的生活无疑是很好的，上不上大学又有什么关系呢？对着难过的养父母和哭泣的妹妹，彭可平静的表示他去工厂当学徒工。

学徒工的工作很累，收入却很低，彭可学的是钳工，最先学的就是花力气轮大锤，干他们这活得有力气才行。每天彭可都会带着一身臭汗回家，好在他的体格随了生父，很是高大有力气，不久之后也就适应了工厂的生活。第一个月发的工资他只给思思买了一条当时最流行的蓝布小裙子，其他的全部交给了养母，尽管养母让他自己收着，他还是坚持给她，他从来没觉得这些钱是他的，父母养他这些年他将挣的钱交给养母养家也是应该的。

1960年历经三年的自然灾害开始了，全家人的口粮开始紧缩起来，就是这样养父母想着彭可要干重活都尽量把粮食留给他吃，而他们自己则吃点粗粮甚至于挨饿。但是即使这样彭可还经常是饿肚子的，有一天在他下了晚班之后思思神神秘秘的将他叫到自己的房间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裹住的烤红薯，对他说：“哥哥，你吃，是今天上学的时候曾老师偷偷塞给我的，我没舍得吃，特意带回来给你的，妈妈说你干活累。”曾老师曾经是养母的学生，家庭条件很差，她上学养父母两口子资助了不少，所以她对思思这个恩师的小女儿也很是疼爱。

彭可拿起红薯轻轻咬了一口，红薯已经凉了，尝到嘴里却异常的香甜。思思看见哥哥的表情甜甜的笑了，对彭可说：“哥哥，好吃吧？”彭可点点头将她抱在自己腿上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一个不大的红薯分着吃了，在彭可日后的岁月中吃了无数的山珍美味，却再也没有一样比得上曾经的这个红薯。

自然灾害好不容易结束了，没平静两年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对这场浩劫彭可每当想起都觉得无比的愤怒。在这段人鬼颠倒的时间里，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养父母，他们当了一辈子的老师，帮助了无数的学生，却被自己的学生打到了，每天都是揪斗，已经50多岁的老两口每天都在自己的学校和其他老师一起弯着腰承认着自己的错误。还时不时会挨上年轻学生们的拳脚，思思每天看着拖着疲惫身躯回来的父母都会哭泣，她不敢对父母说，只是偷偷对彭可说：“哥哥，到底是为什么？爸爸妈妈都是好人，他们没干过坏事。”

彭可无言的抚着思思的头，思思现在已经16岁了，长的很漂亮，人又聪明，在养父母的刻意培养下琴棋书画样样都拿得出手，但是随着动乱的开始，她心爱的琴棋再也不敢拿出来了，就连课也不上了，因为学校停课了，她只能每天躲在家里偷偷的看着曾经心爱的小玩意。

很快的，冲击面扩大了，有一天傍晚全家人正在吃晚饭，大门被撞开了，一个带着红袖标的人率先冲了进来，他们给养父母安的罪名是“资产阶级的狗腿子”，将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一些养父珍藏的瓷器被砸碎，带不走的名家字画被撕掉。养父母老泪纵横，那是几代人的心血呢。最后他们试图将思思藏在桌底用来画画的一个砚台砸掉，养父冲了过去，颤抖着说：“别砸了，那可是宋代名家珍藏的砚台啊。”换来的却是重重的一脚。

彭可冲过去和那个带头的人打了起来，那些人一看这情况一个个向彭可冲了过去，把思思和妈妈吓的哭了起来。眼看着彭可不死也得掉半条命，闻讯而来的一些邻居赶了过来，为首的是巷子尾的蔡大爷。他向那些个年龄还应该是中学生的人怒吼着：“翻了天了，现在学生娃娃都敢上老师家来抄家了。”

为首的那个红袖标傲慢的说：“老头，再说我们也到你们家去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蔡大爷愤怒了，大声吼着：“老子家三代雇农，要割也是老子去割你们家的尾巴，你们这些学生娃娃现在都无法无天了。”几个邻居一哄而上将彭可扶了起来，看着今天占不到什么便宜了，那些红袖标才悻悻然的放下狠话走了。邻居们安慰着充满悲痛的一家人，但是碍于时局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彭可和思思一直将这些善良的人儿送到了门外，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的人都承担了极大的风险，他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彭可顾不上自己满身的伤一直追问养父怎么样，刚才他注意到养父很久都爬不起来。养父缓慢的摇了摇头，他的眼镜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踩碎了，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可是彭可分明看到了养父眼底那浓重的化不开的悲哀。一阵心酸袭来，彭可背着养父偷偷的抹了把眼泪，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养父母这样好的人居然也会受这么大的屈辱。心里又在暗暗责怪自己，如果他能够有些本事就好了，这个家也不至于今天这样狼狈。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到了69年，这一年思思已经19岁了，长的亭亭玉立的，可能是以前家里被冲击过的影响，思思变得内向了，经常一个人在家里看书，一看能看一整天。

养父母看着明显比文化大革命前衰老了，这场浩劫让他们损失的不仅是几代积累下的珍藏，更是生命里秉持的坚定信念。彭可在单位的日子也不好过，工厂已经是半瘫痪的状态了，人们都去搞什么“文化大革命”，像他这样成分不好的人是没有什么参加的机会的，正好可以在家待着了。

按说他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可是对于他的婚事，彭可自己丝毫不关心，养父母说了几次看他没什么反应也就不追问了，毕竟现实状况摆在这里，现在扣在他们两口子头上的帽子还没摘掉，彭可自己的出身又不好，又有什么好姑娘愿意嫁到他们家呢。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没有看见的角落里彭可和思思之间的关系在微妙的变化着。

这一年养父明显瘦削了不少，养母是重庆人，哥哥来c市看他们发现妹夫瘦了不少就劝着他们和他回重庆老家住一段时间。养母想着能让丈夫散散心也就同意了，家里剩下了彭可和思思。

思思在卧室里面养了几盆菜，院子里种不下那么多，现在菜又不好买，思思就在房间里找了几个花盆种了些辣椒，番茄之类的，平常收拾的很干净，看着也漂亮。思思一向是不会煮饭的，倒不是养父母舍不得，而是彭可不愿意，在他的心中思思就是他宝贝在手心长大的小仙女，他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小仙女去做这些活，所以在养父母走后家里的家务就由彭可承包了。

晚上做饭时彭可发现没有辣椒了，赶忙往思思房间走去，油已经烧热了，他得赶快点，没等敲门彭可就推开了门，里面思思尖叫了声，彭可“砰”的一声关上门，天啊，思思居然在换衣服！彭可抹了把发红的脸，怎么在不知不觉之中他的宝贝小妹妹居然长大了？

这顿晚饭彭可把菜烧糊了，可他自己没发现，思思也没提，因为他们两个都低着头没敢看对方，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饭，彭可将碗盘拿去厨房清洗，思思期期艾艾的来到他身后对他说：“哥，我…我那个刚才不是故意叫的，我只是…下意识的…”

彭可摇摇头，将手洗干净对思思说：“思思，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不敲门就冲进去的，你道什么歉？”

思思低着头，彭可注意到她脸红的像个大苹果似的，刚才看到的情形仿佛还在眼前晃，彭可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