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的唇角,仿佛这样没有营养的节目也值得他花费时光去欣赏;投入工作之后,他抿起的薄唇和遇到问题时习惯性绷紧的下颌,颀长手指熟练地敲击着键盘。
她在他身旁一直看着他,眼睛移不开半点。
夜深了他们一起上床休息,他忙碌了一天已经十分疲惫,在她额上印了一个晚安吻,躺下很快睡熟,呼吸均匀悠长。
躺在他的身边,梁临风在黑暗中注视着空荡荡的屋顶,突然觉得呼吸艰难。
他是这么好,这样好的一个人,她真的不想放弃。
第16章 有解无解(2)
舒桐去上班后,她给李黍离打了一个电话。
即使需要用到私人侦探,她这里显然还有一个比岳礼更加好的人选。
没有跟李黍离太多废话,梁临风直接就说:“黍离,我想让你帮我查些事情。”
李黍离在那边笑起来:“我们两个你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查的尽管跟我说。”
梁临风笑笑:“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难的,舒桐还有个私家侦探叫岳礼,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舒桐都让岳礼帮他查了些什么,大概从什么时间开始查。”
李黍离微愣了下:“临风,你这是要查舒桐?”
梁临风顿了下回答:“是,我要查他,”说着她开玩笑一样,“好多豪门夫妇不都是你查我我查你嘛,我也来玩儿一回嘛。”
李黍离在那边叹了口气:“你别以为我是说着玩儿的,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要相互信任。我见过那些背着对方找私人侦探的夫妻,最后全都变成了怨偶。”
“我没有怀疑舒桐。”梁临风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他好像瞒着我一些事情,我想知道那些事情究竟对他有什么影响。”
李黍离沉默了许久,叹气说:“看来你是安心不了了,好吧,我帮你,不过你要想清楚了,过去的事情毕竟是过去的事,不要太放在心上。”
梁临风笑着,带了些苦涩:“你放心,我不是青春期少女了,不会胡思乱想。”
对于她的委托,李黍离考虑之后,要求的时限是三天。
即使没有找过私人侦探,梁临风也知道这样的速度应该算很快了,放下电话,她强迫自己将思维从里面抽离出来。
就像她对李黍离说的那样,她不怀疑舒桐。
还有大块未知的东西,所以此刻任何的猜测和推断都是无用的。
她确认着自己所爱人的是舒桐,也确认舒桐爱着自己,这就够了。
时间又在她呆愣的时候悄悄溜走,收拾好心情,她放下手机走出房间。
帮着王嫂打扫室内的卫生,又去花园里移植了两株山茶,转眼就打发走了一天。
晚上舒桐回来,她照例是去门口迎接,接过来他手上的东西,给他送上一个吻。
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舒桐半开玩笑般:“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好,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抬头挑了眼角笑看他:“我还能对你更好一点,你信不信?”
舒桐垂了眼眸,目光中满是笑意:“我信,我是你的男宠,男宠是用来疼的。”
梁临风满意地轻哼一声。
***
三天时间匆匆过去,梁临风还没等来李黍离的消息,下午她在家的时候就接到了周敏的电话。
从来都沉稳的声音带着些焦急,周敏一等她接通就急着开口:“小梁,你能到市医院来一趟吗?舒总在这里。”
听到“医院”这个词,梁临风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忙问:“舒桐怎么了?”
“我们下午到项目基地看工程进度,可能是粉尘大了些,舒总在里面就咳了几声,我也没注意,结果出来后他开始发病,喘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好。我和小严急了,赶快把车开到医院来挂了急诊。”周敏很快解释经过,说完加了一句,“小梁,你如果没事就来一趟吧,舒总还在里面吸氧。”
在她说话的时候,梁临风早就用肩膀夹住电话,开始换衣服收拾东西,这时候找到车钥匙拿在手里:“我知道,急诊对吧?我尽快过去,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别墅的车库里还有一辆平时不怎么用的跑车,梁临风去开了出来,赶往市立医院。
她到的时候周敏还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坐着,看到她就站起来:“舒总情况稳定了点,转到观察室去了,医生建议今晚留院。”
略微松了口气,梁临风点头:“周姐谢谢你,我去看他。”
周敏笑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她说着停了停,“舒总还跟我交待说不要让你过来,这种时候怎么能不让你来,就算不出什么事,你也总得到场啊,不然过后你还不得自责死?”
梁临风心里像搅了一团乱麻一样,几个月前杜威出车祸,她赶来医院的心情跟现在完全不能比,那时候只是着急担心而已,现在差不多都要六神无主。
勉强冲她笑笑,梁临风顾不上说更多话,就急着跑去观察室。
舒桐躺在隔开的病床上,呼吸器已经拿掉了,不过胸口的起伏还是有些大,闭着眼不时轻咳。
梁临风尽量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小心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
眼睫闪了一下,睁看眼看清是她,舒桐轻勾了唇角:“不用……特地跑过来……”
他现在的声音微弱,说话的间隙里还夹着喘咳,梁临风听了心里就更不好受,握住他失去了温度的手放在脸上贴着:“我是你老婆,我不过来我在家干着急吗?”
他显然还是没力气,笑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梁临风握着他的手靠在他身边:“你休息吧,我陪着你。”
他这才合上眼睛,梁临风坐在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直到周敏办好了住院手续来帮舒桐换病房,她才放开。
接下来又是一番折腾,总算在病房里安顿了下来,梁临风又在舒桐身边坐了一会儿,将病床摇高,喂他喝了些水,才有功夫到走廊里去透一透气。
摸出电话来,上面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李黍离的。
她将电话接通,那边李黍离很快开口,声音微微嘶哑,有着明显的疲惫:“你是干什么啊?我都好了,去你的电子邮箱里收资料吧。”
梁临风沉默了一下:“我在医院,舒桐发病住院了。”
李黍离忙问:“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只是下午视察工地的时候吸入了粉尘导致的,现在好多了,留院观察一两天应该就没事了。”梁临风解释,她本来是等着李黍离的调查结果的,但现在却连问一句结果的心情都没有,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会留在医院里陪他的。”
“嗯,你也注意休息。”交待了一句,李黍离可能也是累得不行了,就要匆匆收线,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来了一句,“这也太巧了,岳礼刚发现我在查他,舒桐就住院了,你都没心情管这些破事儿了啊。”
她说得含糊,梁临风一时没听明白:“岳礼发现了你在查他?”
“就是你家舒桐的私人侦探啊,还挺强的,用反追踪法将了我一军,所以我现在已经暴露了,不过该拿到的东西也已经拿到了。”话里不无得意,李黍离说完欢快告别,“我真受不了了,我要去找程寒暮睡觉了,再见。”
拿着挂断的手机,梁临风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突如其来冒出来的想法太奇怪,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多疑到杯弓蛇影了。
正愣着的时候,周敏从走廊那头匆匆过来,看到她站在外面,招呼:“小梁,舒总怎么样,休息了?”
鬼使神差的,梁临风问了她:“周姐,舒桐平时经常去工地视察吗?”
第16章 有解无解(3)
周敏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回答:“工地那么乱的地方,怎么会经常去。今天也是舒总临时安排要去的,结果就出了这么个事情。”
梁临风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现在还是没有心情去找电脑收李黍离的邮件,说完就还是回了病房。
舒桐已经恢复了不少,现在半坐在病床上,看到她进来就笑着:“晚上我留下就可以了,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梁临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拉起他的手握住:“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回去?”
不像平时那样用的是调笑的口气,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安静,仿佛不过是陈述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舒桐停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才笑:“好吧,随你高兴。”
梁临风侧头吻了吻他的掌心,没再说话。
***
简单吃过晚饭,梁临风先是回家里拿了自己和舒桐的睡衣,又往别墅里打电话向王嫂说明了情况,就又回了医院。
单人的病房里本来就有个陪护的折叠床,梁临风把床支在舒桐的床边,准备晚上随时照顾他。
看着她做这些,舒桐在旁笑了笑:“临风,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人看护,你还是回家睡吧。”
梁临风铺着自己的床,抬头瞪了他一眼:“是谁下午说随我的?”
舒桐被噎了回来,只好咳了几声,笑笑不敢再反驳。
他这次发作的确比以往严重,梁临风没敢睡熟,到凌晨1点多的时候,就被身旁急促的咳喘声吵醒。
忙起身开灯,梁临风扑到床前把舒桐扶坐起来。
她现在已经有了些哮喘的护理常识,飞快摸到了床边的药瓶向他口中喷了几下,轻抚着他的胸口呼唤:“舒桐?”
脸色苍白,舒桐努力深呼吸着来调匀气息,只是咳嗽还是不断从唇边溢出。
梁临风有些慌张,想要按铃叫值班护士,却被舒桐用手拦下,他勉强开口:“不用……过会儿就好……”
梁临风也知道他发作得不算严重,但她实在担心,自己的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不少,看着他黯淡的脸色,她忍不住在他发白的薄唇上轻吻了下,握住他的手。
没有余力去回应她,舒桐闭上了眼睛尽量让这波咳喘快点过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等他的呼吸终于又平稳了起来,梁临风已经出了一手冷汗,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睁开眼睛看到她的神色,舒桐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没事了,别怕。”
目光不敢离开他一点,梁临风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瞪他:“你倒说得轻松!”敢情不是你担惊受怕!”
刚发过病就被骂,这种待遇对于舒桐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他就笑了:“你都紧张成这样了,我要是不说安慰的话,还能说什么?”
他说这样的长句子还是有些勉强,说完了就又咳了几声。
这种样子梁临风当然不能继续骂下去,只能抱着他让他继续靠在自己肩上恢复精力。
病房里动静这么大,没过多久护士还是来了,记录了下数据,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等舒桐可以躺下,梁临风就放开了他躺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关灯翻过了身,用背对着他。
舒桐知道她在生气,不过他也明白这时候多说话只能火上浇油,只好平躺在病床上尽快睡觉。
***
第二天又在医院里观察了一天,本来晚上医生还是建议留院的,但舒桐以病房洗澡不方便为由坚持出院。
梁临风除了尽量照顾他之外,一整天都没怎么跟他搭话,看他这么决定也只是默默去收拾好了东西,让司机载他们回家。
为了方便去医院,他们就没再回市郊的别墅,而是回到了市内的那套公寓。
阔别了几周的家里有钟点工按时打扫,基本上还是两个人走前的样子。
梁临风进了家门,就不理舒桐,径自先去把手中的东西安置好。
很自觉地一回家就换睡衣到卧室里半躺着,舒桐看她的身影走近了,笑着向她伸手:“临风,终于又可以吃你做的饭菜了。”
走过去避开他的手,梁临风故意淡淡地:“哦,我不想做饭,我们点外卖好了。”
唇边带着点笑,舒桐就是有本事把简单的一个名字念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效果:“临风。”
梁临风脸上淡漠的神情不由松动:“干什么?自己都不爱惜身体的人,我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做东西给他吃?”
舒桐让梁临风毫无办法的地方就在与他不仅仅腹黑,而且懂得该在什么时候伏低做小,笑着轻声细语,他道歉:“这次是我不对,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再那么不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