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因为我也转了身,与他背道而驰。
我想,将我生出来与将我抛弃,这两者可以相互抵消了,不,至少身上的这块布是他们的。
我被母亲捡到了,我在她的身边度过了五十二年。
在我成年的这一天,母亲,还有众位姐妹为我举办了成年礼,她们的笑容是灿烂的,可是我知道她们并不是因为开心,因
为笑,是她们最习惯的事。
我有很多姐妹,有多少,我不记得,她们不断地有人离开,不断地有人成为我的姐妹,唯一不变的,是我的母亲始终是同
一个人。
我走出浴池,几个妹妹为我披上衣服,簇拥着我踏上他们用花瓣铺满的路。我见过每一个姐姐的成年礼,就是从未见过母
亲如此用心地布置成年礼。
我款款地走到母亲面前,向她施了一礼,血影朦胧间,我看到她开心地笑了,我想此时她看着我的眼睛里,应该有着无数
称之为钱的东西。
与我同一日成年的还有六个女孩,她们穿上华丽的衣裳,笑靥嫣然地站在我身边,母亲开心地向楼下的客人宣布我们已经
成年。
我记得,姐姐们的成年礼一举办完,母亲就会招来许多客人,然后,再由出价最高的客人带着中意的姐姐进入房间,那一
夜,姐姐就由少女彻底地蜕变成女人。
因为,在这里的所有女子,都是妓女。
今天,轮到我了。
出价最高的七位客人走上楼,一个客人走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我轻轻地挣脱开来,笑着说,我很贵的,要碰我一下,
是,需要命来换的。
我转身,引着他走向我的房间。
我敲开母亲的门,一句未说就把她带到我房间里。一打开房门,母亲就惊恐地叫起来,洛心,你疯了?!你竟然杀了他!
!!
我冷冷地笑了,说,我说过我是很贵的,要碰我一下是需要命来换的!母亲,麻烦你叫人来清理一下。夜已深,洛心累了
,要休息。
我不想杀人,但我不在意杀死我要杀的人。
咒真的是一种很好的力量,杀人不见血,正好适合我这种一嗅到血就会发狂的人。
我杀了十三个人之后,母亲再也不敢让客人冒犯我,我日日夜夜弹奏着熟悉的星伤,思念在这忧伤的天籁中静止了。
我弹奏着星伤,母亲引着一个客人在我对面的茶座上坐下,他一边品茶,一边听我弹奏。
他问,你除了这首就不会其他首了吗?
我未停手,说,会,母亲有教过,你要听那一首?
算了,还是这首星伤好听。
他暗示性地说出星伤两字,我无语,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他竟然懂得星伤!
再次弹完星伤,我停手了,我对他说,我累了,请你明天再来吧。
他一闪身,出现在我身边,他搂住我的腰,说,我今晚未打算离开。
我一皱眉,想用束缚咒束缚他,但是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只能用最本能的挣扎来反抗他,他却搂得更紧了。
洛心,你的咒很像小孩子游戏时的咒哦。他在我的耳边戏谑地说。
我生气地说,察由,你放开我,我不和你玩!!
他真的松手了,他说,洛心,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我说,当然,你那么讨厌。
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
这不关我的事。
他笑了,他重新坐下来,说,我真是庆幸呢,你终于对男人敏感了。
我说,所以你以后别再想像是在想天里时那样戏弄我!
他故意地问,是指不再让我抱抱你、亲亲你吗?
对!
洛心,别再用咒了,毕竟咒不是属于轮回里的力量,你的身体承受不起使用咒的后果,会死的。
我死不死不关你的事。
赌什么气呀?我没惹你什么吧?
有!
哪里?
你说我的咒像小孩子玩游戏那样幼稚。
就为这个呀?!他哭笑不得,他说,那我收回可以了吧,洛心你真的很强了,非常的强,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的强,这样
可以了吧?
说的真假。察由,你懂得我的过去,是不是?
不,一点也不知道,我们在神界的时候没说过一句话,而且就连你的名字也是在想天遇到了才知道。
我郁闷地坐下来,托着气鼓鼓的腮子,说,那你还要杀我?
这个……嘿嘿,不告诉你理由。
你……我无语。
过了很久,他才很认真地对我说,洛心,我的名字是翕淼,不是察由,你要记住,不准叫错!
我不耐烦地说,得了,我记住了,你该走了吧?我要睡觉,我很困!
不会吧?!!我千里迢迢地穿越世界来看你,你居然赶我走!
我鄙视地看着他,说,凭你那种死皮赖脸的性格,就算今晚我赶你走了,你明天还会再来。
视野中,他站了起来,但是他不是离开,而是去把门关上。他走回到我的面前,用手点点我的眉心,说,今晚我就不走了
,别想赶我走啊,动武你是打不过我的。
我警惕地抓好衣服,问,你想干什么?
他嘿嘿的笑起来,摸着下巴奸笑的样子比无赖还无赖,比流氓还流氓,比淫贼还淫贼。
洛心,你似乎还没有弄清我们的立场呀。洛心,你现在是一名可人的妓女,我是有钱的嫖客,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尽一下作
为妓女的义务呢?
我说,我不卖身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用警告的语气对我说,不许反抗,不然我就会打人,我打人可是会下重手的哦。
我凑合地笑着问,很重就是说会很痛,对不对?
对。
你玩真的还是玩假的?
你说呢?
假的。我推开他,说,你要玩真的会说那么多废话吗?再说了,我还没见过你有玩真的时候。你笑得真恶心,比淫贼还淫
贼。
他惊疑地说,不会吧?我比淫贼高尚。
我说,那你就是色狼。
他上下打量我,说,我自认为我是男人,请问,你自认为你是女人吗?
我身边正好有一个可爱的花瓶,我毫不犹豫地砸过去,说,不是!
他一侧头,花瓶擦耳而过。
我叹了一口气,说,发生了好多事,有好多事,你们明明可以告诉我的,但就是没人肯说,现在我越来越糊涂了,我已经
弄补情我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了。
不用担忧呀,你两者都不是。
啊?
他凑过来,捏捏我的鼻子,笑着说,是小男孩啦,未成年的小男孩。
不可能吧?
要不要再加上一句……还在吃奶的小男孩呀?
不要。
我知道你已经断奶了,反正你就是未成年。我在想天里见到的你一百岁的样子就是你在神界的样子。
不会吧?一百岁在想天已经成年了呀。
在神界是三百三十三岁才成年。嗯……这么说吧,你大概也就是俗世里十四岁的样子。
好小。你用不着再举例了,你这大叔级人物。
我没那么老,我和你同年!
我故作吃惊的样子,问,你也没断奶?!
他生气地说,我和你不同,我成年了!
骗人!
我没骗你,你是在成年之前进入轮回的,我是在成年之后才进入轮回,两者差距很大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这里没有多余的床,你要和我睡吗?
他失败地看着我,无奈地说,我刚才才夸你对男人敏感了,现在……我要把这句话收回。
你是不同的嘛。
哎,你要我和你睡是不是你还没改掉你那个爱掉床的习惯呀?
是呀,每天都掉,撞到了会很疼啊,跟你睡是绝对不会掉床的嘛。我自认为聪明地说。
他哭笑不得,这就是我的不同之处吗?
对呀。
醒来,翕淼帮我换上他为我新买的衣服。我摆动新衣服,皱眉问,为什么我要换衣服呀?
翕淼说,我买的衣服很不错呀,你不喜欢?
我生气地死死盯着他。
他大概也察觉到我生气了,他凑过来问,你知道在影界里,红发红眸的人代表什么吗?
不就是最下贱的人嘛。我回答他,但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那你以前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不知道,母亲和姐妹们好像有提过,但我没留意。
他好像很无奈,他说,是青色呀。在影界,青色衣服就是妓女的象征。你红发红眸,还有一身青衣,到了外面,你还怎么
过呀?
到外面?我还欠母亲的债,在没还清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欠债?我帮你还。欠命的话,我拿这里所有人的生命来还,怎么样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要,你要是帮我还债,那我岂不是变成了欠你的债?
没有,你没欠我什么,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一个债主来还债的。
债主?你把我当成谁呀?该不会又是你姐姐吧?晕,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看成你姐姐?
早就不把你看成姐姐了。好了,我要去和你那个母亲做笔生意了,我要把你买下。
正文 十(2)
更新时间:2012-1-8 15:30:56 本章字数:8267
我敢说,跟翕淼一起睡是最幸福的事了,不用担心会掉床,第二天起来有淤青,而且,很舒服!呵呵。
人生一大喜事就是睡一个舒服觉了。
醒来的时候翕淼还在睡,第一次他起得比我晚,可是我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因为昨晚玩得太晚了,现在还有点累。我推
推他,问他,我们到底要去哪呀?别告诉我你想带我浪迹天涯。
他说,去找铁崖。
不去!
小孩子闹什么脾气?你必须到他的身边。
我不去!
你没得选择!
至少你也要告诉我为什么呀?
当然是只有在他身边你才是最安全的呀。他顿了很久才说,我想去找姐姐,可是她已经失踪很久了。找昕涵,我和她又不
熟,她一见我就喊打喊杀的,即使在她那里会更安全,我也不愿意去见她,更何况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找张雷……算了,
不提他,他现在根本没有保护你的能力。找汀蒙,那就更别说了,她现在整天忘东忘西的,离这里又比较远,我又不能长时间
陪在你身边,所以……
他不说,傻子都能猜出他想说什么。我说,就因为铁崖在这里,所以你就要把我送去他身边?我不要去!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总之我不想见到他。我生气地跳下床,坐到梳妆台前,赌气地不去看他。
他走过来,靠着我,镜子中模糊的轮廓紧贴着我的脸。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我说,洛心,别赌气了。有很多人因你而死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你不好好地活着,你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我到底是谁?
想知道,去问铁崖。
我就问你!
可我不想告诉你。
你……
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就去萃云城找星族的王,当然,铁崖也会在那。
他拿起梳子,一下,又一下地输理我的发。
镜中,他在笑,眼眸温柔而悲伤。
我问翕淼,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是宿敌?做朋友不是很好吗?
翕淼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他嘻嘻哈哈地说,做朋友有什么好?做宿敌不是很好么?宿敌至少不会向朋友一样会背叛。
我生气地说,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不正经?
他说,那我认真一点说好了——上天让我们做宿敌,那是为了让你记住我,而不让我爱上你。他极具感情地继续说,洛心
,我发现,我已经在很久以前,在我们打打闹闹中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你,我爱得如此深……洛心,嫁给我吧。
我无奈再加郁闷地说,拜托,这句话在俗世里已经有很多人说过了,你就不能换句有新意一点的吗?
他说,就因为有很多人说过,我才说的嘛。你想想,这句话有很多人说过,这足以说明这句话是很经典的吧,把最经典的
话献给最爱的人,难道这不对吗?
你把这句话留给别的女孩子吧。你老是对我说这种类型的话,我已经产生免疫了,而且,也听腻了。
他突然凑过来,我们几乎贴在一起,什么都是模糊的,我唯一看得清的是他的眼,深情甚至是悲伤。他的魅力是邪异的,
一靠近,一认真,就会让人无法移开眼,也会,让人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
他低沉地说,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我看着他的眼,迷失在他深邃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