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记得”
“哎呀”许氏陪着笑脸,“你看岔了根本就不是一样的料子嘛,再说那伙计说是新来的,就是新来的?做生意人知道大家爱赶新鲜,都这样说,不能当真”
何早生见许氏不仅不在自己面前抱怨婆婆的虐待,反而帮衬着遮掩,心头如万针刺一般,看着许氏眼角细微的纹路,只差掉眼泪。五年来,她一直忍着这样的气,从不挑事
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这么好的女人啊
月月正在给那只小兔子喂食。自从从安秀家捉来这只兔子,小月月就有事做,每日给兔子割草,喂食,忙得脚不沾地。听到爹娘说话,小月月跑过来,扑到何早生的怀里。
何早生看着小月月乖巧喜人,心头微暖,一把抱起她。小月月附在何早生的耳边,用手捂住嘴,声音轻若蚊蚋:“爹,奶奶又给小姑姑买新衣裳了,说不要让娘看见。”
何早生后背一僵,笑容顿在脸上。
娘给自己与爹买了衣裳,给何霞买胭脂,说不定给何木生与何晓生买了什么,许氏要买匹布,她就不同意
何早生的手臂猛然收紧。月月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一个劲地哭。许氏大惊失色:“早生,你做啥?你要勒死月月了,快松手啊”
何早生听到许氏的喊叫,才回过神来。小月月被他勒痛了,哭得一脸都是泪水,何早生慌忙哄她,让她别哭了,刚刚爹不是故意的等等。小月月懂事,就不再哭了
何有旺夫妇一走,何木生与何晓生见大哥大嫂回房了,也放下链杖回房间里躲着了。
许氏怀了身子,站了一会儿就累。这会子得了空闲,便拿出鞋来做。月月脚上的鞋快小了,孩子正在长身子,月月这几天总是鞋挤脚。许氏想赶紧抢着把月月的鞋做出来,不能叫孩子受罪。
何早生坐在床边与月月玩,见许氏垂首做鞋的模样,手脚麻利,不由地想起了曾经她说得话,低声问道:“月月娘,咱们分家单过吧”
许氏一听,手下一颤,针刺到手,血珠子滚出来,她放在嘴里吮。抬眼看何早生一脸的坚定,许氏眼中闪着泪意:“你说真话?”
“嗯,真话”何早生下定了决心,“这样一家子,根本没有办法过日子等年底闲了,木生娶了媳妇,咱们就分家不过你得受苦,生娃连坐月子的时候都没有”
“我不怕”许氏急忙道,“过的舒心,啥苦我都能吃”
080节萧氏怀孕的真相
萧氏那日被安秀以及何家兄弟气得半死,撞墙了撞破了额头,何有保都不回来看,铁了心要跟她和离,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
回到娘家,才发现峰回路转。
萧氏爹娘早就去世,有三个弟弟,一个哥哥。大哥今年四十五,已经三世同堂,最小的外甥女都十八岁。长兄为父,爹娘死后,萧氏走娘家就直接去她大哥家。
与往常一样,萧氏拖着肥胖臃肿的万春,带了一大包东西,就直奔大哥家了。大外甥大栓媳妇高兴地迎她进门,每次这位大姑来,都从婆家搜刮好些东西给他们,这次也不例外。
大外甥大栓的媳妇留意到萧氏额头上的伤疤,好心问道:“大姑,你这是磕在哪儿了?”
“没事没事。”萧氏忙用手遮掩,当着外甥媳妇,她倒是不好意思讲自己丢人的种种,见家里静悄悄的,一向调皮的外甥孙女都乖乖地趴在一旁不说话,于是问道,“你母亲呢?”
“房里躺着呢。”大外甥媳妇冲里屋努努嘴,一丝幸灾乐祸,“病了,好几天了。”
“咋病了?”萧氏好奇问道。她那嫂子一向泼辣要强,就算病了也硬撑着,不会这样躲着不见人。
“萧芳那个小贱蹄子气的呗。”大外甥媳妇嗤笑道,压了压声音,“萧芳那个贱蹄子,有肚子了她男人出门做生意都五个月了,她竟然怀了四个月的身子,被婆家一纸休书退了回来。娘又要强,气病了呗”
“芳子这孩子咋这么不中用啊?”萧氏也气。萧氏还是闺女的时候,同庄子里数个小伙子好,夜里撑船钻芦苇丛,不晓得多逍遥。到了十八岁,风风光光地嫁人,男人宠得她跟什么似的。没过门一年,男人就病死了,她在婆家依旧是少奶奶,婆婆小姑谁都不敢另眼看她。
在万家庄的婆家日子太舒适了,又生了孩子,身材肥胖了一大圈,勾搭了两个男人也找借口不来了,她才收了心,匆忙带着女儿改嫁。为了搪塞自己的往事,她花了好些钱财打发媒婆。
何有保家里穷,能娶个过日子的女人就不错了,兄弟们又对他的事情也不关心,没有人去打听过萧氏的过往,也就搪塞了这么多年。
人家都是外甥女多像姑,大哥家的小女儿萧芳跟萧氏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四处勾搭。如今嫁了人,还不安分,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萧氏怒其不争,咬了咬牙。
大外甥媳妇嗤笑:“熬不住呗。男人出门五个月,她怀了四个月的身子,只怕是男人在家就勾搭上了。等她男人一走,两人就没个怕处,也不顾忌,这不就怀上了?”
萧氏想到这里,灵机一动。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萧芳四个月身子,临盆要到来年三月,这段日子一直可以穿厚厚的棉袄,遮盖肚子,干嘛不让她帮自己一把呢?
萧芳住在娘家,肯定被人指指点点,但是到何家庄去,谁晓得她的品性?
“你帮着看下春儿,我找大嫂说去。”萧氏心中有了盘算,喜滋滋地去找她大嫂商议。
她大嫂萧高氏一向心比天高,庄子里这个瞧不起、那个看不上,觉得谁都没有她家儿女出息。现如今女儿丢了这么大的脸,她气得肺都炸开了。萧芳刚刚被休回来,家里瞒着,庄子里没有人知道。但是她一个大活人,总不能一直藏在家里,肚子大了谁看不见?孩子长大了怎么办?
越想萧高氏越是难受,恨不能让萧芳死在外面算了,不至于丢自己的老脸。她一辈子高人一头啊,临到老矮了一截。
“大嫂,大嫂”萧氏一边喊着,一边进了萧高氏的房间。
萧高氏忙把头撇到里面装睡。她很不喜欢这个小姑,做姑娘的时候就不规矩,小偷小摸不说,还偷汉子嫁了人也不干净,竟然还改嫁,简直丢人现眼。但是萧氏懂得怎么拉拢嫂子的心,每次都从婆家偷好些东西回来。因为这个,萧高氏才笑脸相迎。
如今自己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丑,还不叫她笑话?
“大嫂,大嫂,跟你说一事儿”萧氏知道萧高氏故意不理她,坐在她的床边推她,“是好事儿,大好事儿”
萧高氏只得睁开眼,扭过脸来:“他大姑回来了?”
“大嫂,芳子是不是有了啊?”萧氏兴奋道,“刚刚听大柱媳妇说芳子有了,是不是真的?”
萧高氏一下子就变了脸,冷声道:“她大姑,你要是回来看笑话儿的,还是走吧咱家闺女丢人了,咱自家管教不严,咱们自个儿藏着掖着。”
“大嫂你看你,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咋恼了?”萧氏陪着笑脸,对于萧高氏,她不敢得罪,否则自己被何家人欺负连个后盾都没有,“你先听我说,说错了你再恼我,我保证不还嘴”
萧高氏沉着眼皮不说话,但没有阻止萧氏讲话的意思。
萧氏见她大嫂有了些松动,忙赔上笑脸:“大嫂,我家那个死怂胞,被他儿媳妇教唆得要跟我和离呢。我这几日心里苦闷,正想不到法儿治治他们一家人,见芳子怀了孩子,我想到一招儿,不禁能保芳子没事,也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咋说?”萧高氏见她说得斩钉截铁,有些相信她。她这个小姑子向来坏心眼多,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要不她怎么嫁了两次人,都把婆家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我就说我怀孕了,让芳子伺候我我会说芳子的男人出海做生意去了,她一个人在家里怪闷,来姑姑家做客,照顾我生娃娃,谁都不会怀疑。等她把孩子生了,咱们再替她寻个远处的地方,不知根不知底将她嫁了,谁的面子都不伤”萧氏运筹帷幄道。
“这咋成?”萧高氏有些失望,感情半天她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她肚子已经不少了,哪里瞒得住?你当别人没有生过娃娃,看不出来?咋能假装你怀孕,肚子可做不了假。别人瞧不出来,你男人可知道”
萧氏对萧高氏这种没有大脑的女人很是鄙夷,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一一解释:“现在已经九月了,穿得都是厚衣裳,做个假肚子谁能瞧得出来?芳子就更好弄了,她肚子虽然不小,但是腰身细,在上半身绑上些棉花,把上身撑起来,跟肚子一般大,谁都看不来。我家男人是个窝囊废,我有法子叫他不能晓得。”
萧高氏这才听明白她的打算。其实这是双赢的,既能换回萧家的庄子里的名声,又能保住萧氏的婚姻,还能为芳子的前途赢得一线生机。芳子长得排场,又是娃娃脸,孩子生下来以后,可以到县城或者更远的地方去找大户人家做丫鬟,爬不上老爷少爷的床,勾搭个小厮,也比庄稼人强。
“成”萧高氏咬咬牙,“就这么办芳子不能呆在家里,要是庄子里的人知道了,传出风言风语,我还活不活?”
其实说来说去,萧高氏只是担心自己的声誉受损。至于芳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不带累自己,自己才不会考虑她的死活。在家里呆在,萧芳就是死路一条,被庄子里人的唾沫淹死。去她姑姑家,她姑姑有心计,有手腕,兴许也是一条活路,将来的事情谁说的准?走好眼前这一步比较重要。
萧高氏留萧氏吃中饭,还让娃娃去买了肉。除了过年,萧氏每次来都没有吃到这么好的伙食。大嫂萧高氏也开心,脸上挂着笑容。从萧芳回来这么多天,还是头一遭见她这样笑,一家人也跟着开心,家中气氛不像前几日那般压抑。
萧氏大外甥的媳妇在厨房里烧饭,她男人大栓帮忙烧火,见四下无人,大栓媳妇低声冲男人笑道:“估计你大姑给你母亲出馊主意了。看你母亲那样儿吧,跟捡了金元宝一样乐呵”
“悄声些吧,听到了又有得吵”大外甥大栓瞪了他媳妇一眼,“见不得家里安生啊?”
大栓媳妇啐了一口,嗔怒笑道:“家里不安生又不是我带累的我又没出去偷汉子,怀了野种。哎,大栓,听说你姑姑以前也挺那啥的,你妹子跟她学的吧?大家都是外甥女像姑嘛”
“你还说,没完啦?”大栓蹭地站起来,“你这张嘴自从我妹回来,你就没句好话。知根知底的晓得你说笑话,不省事的以为你说真的,不存着气啊?”
“存着气也是该得的”大栓媳妇也不恼,仍是含着笑轻声说,让人无法盘算她是真心的还说开玩笑,“有种偷汉子,有种怀野娃,还怕人说啊?我看你妹子那样,今时今日还是狐媚魇道的,不安分。”
大栓见自己接话,她越说越离谱,现在干脆不接了,任由她嘀咕去。大栓媳妇是个正派的姑娘,娘家家教极严,同后生们多说句闲话她娘就唠叨上半天。刚刚嫁过来,她看不惯萧芳那轻浮模样,跟婆婆说了几次,这姑娘得管,否则将来人婆家上门指着鼻子骂娘呢。
大栓媳妇话说得太直了,萧高氏又是眼里难容人的主儿,自然跟她吵了起来。大栓媳妇好心好意被糟蹋了,当然不甘心。那时不敢同婆婆吵,心里却窝着气。现在见萧芳果真遭了报应,心里不晓得多爽快,几年的恶气终于出了
丈夫跟前,她还不说些风凉话快活快活?
窗外有人低声轻咳,随即一个苍老的声音喊:“大栓啊,饭烧好了没有哇?”
是大栓他爹。大栓心头一凉,怕媳妇这些话,老公公都听在耳里了,忙应了一声:“快好了爹,这就来。”
窗外的脚步声慢慢踱远。大栓拍了拍胸脯,指着他媳妇不悦道:“你这张嘴太直了,吃亏还少?快别说了”
大栓媳妇也不想惹得一家人子不高兴,埋头专心切菜。他爹他娘都不管,她一做嫂子的操啥心?操啥心都不管用,忠言逆耳,好心别人都当成驴肝肺,心里还记恨你呢。
吃了中饭,萧氏就把同大嫂商量好了的事情,跟大哥及家里懂事的外甥都说清楚,这种事情可千万别外传,否则不仅仅萧芳一生毁了,萧氏也跟着吃亏。一家人都点头同意。
萧芳妖娆地撂了撩额前碎发,笑道:“还是我大姑疼我,替我想得周到。”那模样,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搔首弄姿卖弄风情,宛如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风情万种。
大栓媳妇看了直摆头,真是死性不改,迟早还是要出事的。
大栓在桌子底下碰她的脚,不准她再说话了大栓媳妇瞪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又不傻,公公婆婆都不管她这小姑,自己多嘴做什么?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