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绫罗调缎、珍宝首饰、各种点心,稀奇玩物,应有尽有口
何玉儿不在家的这几天,再有保吃饭都不香了,在饭桌上跟安秀大眼瞪小眼,很是无聊。如今何玉儿回来了,饭桌上恢复了以往的生机。
安秀做了很多何玉儿爱吃的菜,问她在霍府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当着何有保的面何玉儿不敢说什么,只是说都好,老夫人疼她,所有人都巴结她。
晚上的时候回到房里,才跟安秀说了实情。在霍府的这七天,她觉得非常不自在,整日用着心。睡觉不敢睡死,只得迷迷糊糊的:吃饭不敢多吃,怕旁人笑话她没有吃过东西。陪老夫人说笑倒是比较随意。只得最近几日,老夫人难得开心,一家子儿媳别媳剥女等等都去跟拼凑热闹。
那个叫沁儿的,最看何玉儿不惯。沁儿是三房妖太太的女儿,从前很受老夫人喜欢。后来,老夫人才知道她经常把老夫人房里的事情,告诉二太太。老夫人不喜欢旁人多舌,就不准沁儿总去她房里。慢慢也就不喜欢她了。
在霍府的这段时间何玉儿除了陪老夫人聊天解闷,就是绣发井。后来又绣了两幅,老夫人更加喜欢,说比第一幅还要好高兴之余就赏了何玉儿好些东西呢。
虽然只有七天,何玉儿却把霍府二房三房的情况摸了个透。家里的女眷们谁比较厚道,谁比较刁钻,她一清二楚。
安秀瞧她的架势,倒像是去霍府做内应的,忙笑道:“玉、儿,你以后又不常去霍府,弄清楚他们府里的事情做什么,怪费脑子的。”
何玉儿笑了笑,不回答这个问题,继而有开始说霍三的事情。
霍三十五岁的时候,娶妻生子,人生风光得意。后来妻子难产而死,诞下了霍子衿。可能是对婚姻有些心灰意冷,霍三没有续弦,却有很多的妾室,一房接着一房纳进门来。很多的妾替他生了孩子,但是众多儿女里,他最喜欢霍子衿,就是那个说让安秀将来给他做姨娘的小屁孩。
“那你知不知道,霍家二房三房为啥从京都搬到宿渠县的小集镇上来?以霍家的家财,搬到县城才算靠谱啊!”安秀笑道。她只是很好奇,不指望何玉儿能说清楚。
不成想,何玉儿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安秀,半晌才说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能猜到一些。”
“暖?”安秀鼓励她说下来,反正长夜漫漫,说些闲话打发光阴。
“当初,霍家三房与皇后关系不浅,只怕是碍了贵妃的眼。皇后一死,贵妃自然不愿意他们在跟前,这才牵到这穷乡僻壤里来。”何玉儿吸了一口气,半晌才说的。
安秀愕然看着她。
“秀姐姐,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猜到的?”何玉儿静静看着安秀,无辜的眼神有些难以理解的成熟。
“呃,我想问这个。但是我最想问,皇后是谁,贵妃是谁?”安秀妈奇道,“她们之间不和睦,对吧?”
何玉儿不知从何说起,重重叹气,想起了很多的往事,童年的片段一刻刻浮上心头,特别霍面那文弱却温柔的面容,在何玉儿心中,从未褪色一丝一毫。从前,安秀尚未发达,她只是农家姑娘,很多的事情不敢去想象。
如今却不同了。
半晌,她才悠悠开口:“秀姐姐,皇后,应该说先皇后,叫上官秀安:贵妃,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妃子上官深薇。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自小便不和睦。后来先皇后病重,先皇后的父亲把二女儿送入深宫,姐妹二人共事一夫。皇后死后,与皇后交好的人家,都受到了贵妃的算计。霍家就是其中之一。霍家与当今皇族同姓氏,一直比较受宠。不管贵妃多么想将他家连根拔掉,霍家长房还是保存了下来。”
“玉儿,这些事情,“你从哪里听来的?”安秀想到这里,突然站起身后,后背一阵凉意
120节何树生考上了秀才
何玉儿想了想,笑道:“三公子告诉我的。”
安秀对于她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却有找不到破绽。何玉儿本想什么都告诉安秀,可不过是一瞬间的勇气。脑海中过了片刻后,她又什么都不想说,闭紧了嘴巴。
以后的日子,何玉儿在家里越来越少,去霍家越来越多。安秀很是失落,觉得何玉儿嫌自家不好,反而爱上了霍家的富贵生活。可是又不忍心指责她,毕竟自家生活条件不好,不是她的错,而是自己的无能。
人各有志吧,安秀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何树生去参加秋后的童子试,安秀想陪同。无奈自己是女人,不准进考场那种神圣的地方。在古代,女人常常不准在重大的日子或者重要的地方出现,否则会带来霉运。兴许是对自己失败的一种辩解,更多的是从心眼里歧视女人。
只是,没有女人,人类如何能繁衍?不明白为何上天赋予女人这么神圣的职责,还是让古代中国人视如不见。
安秀不能陪何树生去,何有保又年老,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让李虎子派个长工跟去。李虎子想了想,跟安秀说,南宫游岀最合适。他年轻,长得又斯斯文文的,可以扮成小书童。
“你确定,他不会被当成女人?”安秀看着南宫游岀道。他的确斯文,但是抢镜,跟他在一起,何树生更加像个书童。
李虎子与南宫游岀都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
无奈之下,只得南宫游出跟着去了。
参加完童子试,何树生就留在县城,等下十日后的成绩公布。
成绩要出来的那一天,安秀也很心焦,一大清早就跑去县城,偷偷打听情况。跑到县学里,已经挤满了人,安秀没有看到何树生,就问旁边的人,大约什么时候出成绩,那人告诉安秀:午时正。
现在离午时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安秀只得何树生住的客栈及其房号,想看看他在不在房间里。
小伙计带着她上楼,说何公子这几日除了下楼吃饭,就呆在房间里看书,哪里都没有去。
敲了敲房门,何树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仍是笑着:“我在休息,身上不太舒服,你们自己玩去吧。”
安秀一听这语调,估计是同期的学子,找他一起出去逍遥,被他拒绝了,心底很是欣慰,咳了咳:“树生,是我,开门撒!”
“秀,你咋来了?”打开房门,何树生兴奋说道。
安秀笑了笑,随手关上房门,见他桌上摆着笔墨,正在临字,敲了敲他的额头:“今日都出榜了,你还在房间里练字,大家都跑去看榜了,你怪清闲的。”
“考上了就是考上了,早看晚看又不能改变什么。早上人太挤了,我受不住。今日这榜,要一直放到傍晚时分呢,我跟游出说好了,吃了晚饭再去看。不过,他还是先去了。”何树生悠然笑道。
原来是小书童已经出马了,怪不得他如此的清闲,如此淡定。不过他的这番话,不管真假,都是听豁达的,令安秀欣慰。生活的态度很重要,比能力更加重要。唯有豁达,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安秀心中总觉得,何树生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树生,你要是考上了秀才,我就大摆宴席,请咱们全庄子人都吃一顿,不收一文钱的礼,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安秀豪言壮志道。
“那你就准备好银子吧。”何树生肯定说道,“我一定会考上的。”
两人相顾,不自觉都笑了起来。这段时间他似乎又长高了,安秀站在他面前,以前都是俯视他,然后平视他,现在要开始仰视他了。
但是还是瘦,瘦得叫人心疼。安秀不免关心问道:“树生,等到考上了秀才,是不是要等三年后的乡试,考举人?”
何树生点点头。
“我听说中了秀才,就要去县学里念书,是不是必须去?”安秀又问道。
“不是必须,只是中了秀才去县学念书,会有一些钱财的补给。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给夫子送些礼,就没有花费了,县学里什么都供应。”何树生说道,“咋,你不想我去县学啊?”
“我倒是真有这个想法。反正不是必须去,不如我替你请一个夫子,在家里教你。古书上不是很多人都在自家念书,然后中了举人?”安秀心疼他的学堂里辛苦,连饭都吃不好,瘦成这副骷髅模样。
何树生一时间犹豫不决,半晌才道:“这是后话,我们再计算吧。”
安秀摸了摸他的胳膊,依旧瘦得厉害,心疼道:“这次回去,我要把你当猪养,两个月必须长膘。”
何树生撇撇嘴,对于她的比喻很不满意。
“米铺子你去看过没有?”两人在房间里,似乎没有话说,安秀找个话题说道。
“没有。”何树生道,“我不知道该说啥,去了也是耽误他们做生意,懒得去。再说了,你也不是真心想要卖米,否则怎么全部交给二虎,自己不管不顾的。你都不在乎了,我还巴巴跑去看,叫伙计们笑话。”
安秀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心想这话的确是实情,这孩子年纪小,看事情的眼光还是很犀利的。
两人闲聊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楼下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饭菜的香味。早上走得急,安秀连饭都不顾上吃了,现在猛然闻到香味,胃里面空空如是,嘴巴里直泛酸水。
“树生,咱们先下楼去吃东西。”安秀站起身道。
何树生看了看外面的光景,道:“要不要等等游出?”
“不用,他不是去看榜了?你的成绩没有下来之前,他定是不会回来的,哪个晓得他什么时候到。我饿了,你饿不饿?”安秀缓声问道。
何树生点点头。
安秀笑了笑,拉着他下楼去了。好多学子见他们俩下来,都上下打量安秀。有人觉得她很漂亮,垂涎不已;有人觉得她有点黑,气质不佳,不屑一顾。
“树生,他们干嘛都看着我们?”安秀好笑问道。
“不晓得!”何树生气哼哼道,他自然知道这些色狼是在看自己的媳妇,心里堵了一口气,暗暗发誓,等将来跃入龙门升官进爵了,一定不让安秀抛头露面,在家里做官太太就好了,不让别的男人看到她。
两人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三个小菜,安静等上菜。
“东家,东家…”突然听到有人站在客栈门口喊道,安秀觉得声音耳熟,站起来一看,竟然是凌二虎,忙冲他招手,让他过来。
凌二虎并非一个人过来的,身后还跟着周文轩,手里拎了好几个礼盒,估计都是礼品。
安秀跟周文轩打了招呼,彼此见礼。
“东家,亏得你们没有走,要不就错过了。”凌二虎可能赶路匆忙,一脑门子汗,笑道,“这几日生意忙,我都昏头了,才听说树生考秀才是今儿放榜。这不,急急忙忙赶来了,生怕你们看完了榜,已经回去了。咋样,中了没有?”
“还不晓得,书童去看了,没有回来,估计还没有放到树生。”安秀笑道,心想他过来就是了,为何还带着周文轩。
周文轩瞧着安秀的目光梭到了他,忙笑道:“我正好有些事情跟二虎谈,他说了安姑娘夫君的事情,我也就过来看看情况。”
安秀只是笑。何树生则眉头微蹙,周文轩看他的神态带着探究。打量完了,突然摇头笑了笑,好像很鄙夷他。何树生心中一阵气结,自己哪里让人如此不满意了?
知道他们二人还没有吃饭,安秀叫伙计前来,添了好几个菜,彼此吃个便饭。
菜饭上桌,安秀与凌二虎周文轩三人谈生意上的事情,言语甚欢,何树生不懂这些,一句话都插不上,像个小男人呆在一旁,心里很是气结。
安秀主要问了凌二虎最近米铺的情况,存货是否足够供应的等等,凌二虎忙说都顺当,等到货源不足的时候,自己一定会通知安秀的。又谈了谈分号的事情,凌二虎说都好,暂时还没有遇到问题。
吃了饭,送走了凌二虎与周文轩,何树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回房以后,他坐在那里看书,一句话也不跟安秀说。安秀吃饱了,脑袋就发晕,昏昏欲睡,便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梦中,总感觉有什么湿濡的东西触碰她的嘴唇。醒来的时候,发现何树生躺在她的旁边睡着了,眼睛微微闭着,修长的睫毛浓密漆黑,很是动人,安秀不自觉伸手拂过他的脸。
自己养大的孩子,看着就充满了成就感,跟她两年前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像个十二三的小伙子。等到过完年,他也满十三岁了,进入十四虚岁,已经算得上成年男子了。
记得大伯家的何晓生,十三岁的时候,已经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了。
何树生缓缓睁开眼,见安秀正歪在枕头上看着他,脸色一红,一副做贼心虚的神态。
“什么时辰了?”何树生尴尬地起身,寻了个话头道。
安秀看了看外面,日头仍是强劲的,估计刚刚申时,就告诉了何树生。
何树生哦了一声,整理好衣裳,重新坐在桌旁看书。与刚刚的心情郁结不同,他此刻情绪大好,嘴角不自觉噙着笑意。
“树生,你来县城这么久了,霞儿婆家有人来看过你没有?”安秀看着凌二虎买来的礼物,就想起来他们在县城,还有别的亲戚,就是何霞。
八月中秋那天,安秀出了事,被锁到县衙门,何霞便是那天出嫁的。听到何霞婆家很是傲慢,本应该姑娘吃了中饭才出门,他们家非要吃了早饭便动身。大伯大婶执拗不过,只得改了规矩。
三朝回门的时候,竟然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