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地退了出来。天色将晚的时候,家里开始摆上香案接祖宗。
安秀是女人,没有资格参与这项神圣的活动,与南宫呆在厂房里。
“南宫,你没有家人?”安秀好奇问道,问完就后悔了,上次他卖身葬父,只怕是走投无路、举目无亲才出此下策。
南宫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说道,“有啊,我有个姐姐,不过她嫁人了,嫁给了一个混蛋!”
安秀愕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只能说,这个世界混蛋真多。你姐夫对你姐姐不好啊?”安秀不知趣地八卦道。人无聊到了一定的程度,八卦的神经都不受大脑控制,自动跑了出来,安秀现在就有些脑子活动不灵。
“很好啊。”南宫不解地问道,“他对我姐姐很好。”
安秀眼角抽动:“那他为毛混蛋?”
“他每次跟我打赌都会赢。”南宫握拳说道。
安秀心想,他姐夫那货运气真好,每次都能赢。南宫这货运气真差,每次都被赢。赢了就是混蛋,这么蛋疼的理论,安秀想了想,竟然接受了,可见她已经无聊得变态了。
接祖宗的仪式结束后,安秀便与南宫一起,搬出了很多的吃食,过除夕夜。
饭桌上,安秀开了一坛百年梨花雪,是最极品的酒,临走的时候,霍三送给她的。
但是一家人都不胜酒力,勉强喝了一点,算作意思。
“爹,玉儿今日不能回来陪您过年,她叫我代她敬您一杯酒,祝您身体安康。”安秀自己敬完了,又端起酒杯说道。
何有保眸子微微发暗,半晌才道:“嗳!”端起酒杯,痛快地饮下了。
何树生也敬酒,说了很多的吉祥话。安秀还主动说起来过年的故事,她脑海中故事存量不多,但是足够应付他们。何玉儿没有回来过年的阴影暂时被冲破了,连何有保的眉眼也稍微松开了些。
吃了饭,安秀正想把从霍家带来的烟花给放了,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打开门,竟然是何早生与许氏,手里欣悦丰大猫小猫,身后跟着小月月。
“四叔,秀丫头,树生,给你们辞岁了!”何早生愉快的笑道,又推了怀里八个月大的小娃娃大猫,“大猫,快给四爷爷、树生叔、秀婶子说辞岁了。”
许氏扑哧一声笑了:“你别为难我的娃娃了,我帮他说:四爷爷、树生叔、秀婶子辞岁了。”
许氏平日里端庄文静,如今却突然捏着声音学小孩子,安秀与何有保何树生都一愣,既而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笑声。
小月月已经长高了些,上前来一一给他们辞岁。安秀忙请他们进屋,让他们烤火吃果子,回房拿了压岁钱给大猫小猫与小月月。
何有保把许氏手里的小猫接了过来,呵呵地逗孩子玩,眉眼都舒开了,没有了刚刚的郁结,安秀心头微松,对许氏一家人的到来充满了感激。
安秀起身去厨房端出热水给众人泡茶,许氏说要一起帮忙,便跟她来到灶下。
妯娌俩沏好了茶,用托盘装着,便要往主屋去了。
许氏推安秀:“你早哥哥今日回来说,你爹辞岁的忧心忡忡,生怕霍家不放玉儿回来过年。我和你早哥哥不放心你们,就过来看看,四叔情绪还不错啊。”
“刚刚还不高兴呢,这会儿开怀了,都是大猫小猫的功劳。”安秀实话实说,感激地拉住 许氏的手,“嫂子,你们来的太及时了,为了哄我爹开心些,我就不停地说故事,嘴巴都酸死了。”
许氏扑哧一声笑了。
把茶水端了上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块儿吃果脯瓜子喝茶。何树生与何有保都非常喜欢小孩子,不停地逗大猫小猫顽笑。小月月依偎在安秀怀里,跟何玉儿的模样一样可人。
“早哥哥,大嫂子,等会儿我们一起接天方吧,反正咱们 都是同一个祖宗。”安秀提议道,接天方就是等待凌晨的到来,“我今日赶集,买了好多的烟花,等会儿放心,特别好看。”
“婶子,烟花是啥?”小月月仰面脆生生的问道。
安秀给她解释了半天什么是烟花,小月月还是不太明白。庄户人家都舍不得放烟花,浪费银子。地主家里偶尔会放,大家都会挤过去看。可是这几年,孙地主家也省了这个项目,开源节流,所以小月月没有见过。
“等会儿你婶子放了,你不就看到了?”许氏笑道,又向安秀道,“秀,放烟花是大事,要不叫上二叔家,我爹还有三叔他们一起过来。你家场地大,不在乎多几个人,咱们过一个最热闹的年,好不好?”
这个提议很好,安秀立马拍手附和。
倘若是以前,何有保定会叫她们不要疯了,吵了旁人家过年。但是今年何玉儿不在家,他的情绪有些反常,也说这是好事,让安秀与许氏在家看孩子,摆上点心茶水,自己与何树生、何早生去请众人过来。
过年本就应该热闹,何树生与何早生岂有不答应的道理,都很开心,说现在就去。
这个时辰,家家都吃过了年夜饭,在等着接天方辞岁呢。一听说要放烟花,大家都很兴奋,除了已经睡下的,都来了。
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安秀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连何有禄家的瘸子何水生都来了。只差李腊梅,何木生说她身子不舒服,要歇息,这秀猜想她是不想见着众人而已。
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家人从来没有这般和谐过。
“秀,你怪破费的,这么多烟花,要上十两银子吧?”快凌晨的时候,安秀摆满了一院子烟花,看着满院子的烟花筒子,大婶唐氏心疼的说道。
这些都是霍三送给她的,但是安秀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起霍家,令何有保不开心,只得道:“是啊,一个到头才破费这么一次嘛,自然不能小气,热闹最重要。”
“娘,等明年我们生意好了,我和早生也买这么多,请大家过来热闹。”许氏挽起唐氏的胳膊,刻意讨好她。
唐氏拍了拍她的手,满意地笑了笑。
127节 谁道女子不如男?
烟花点上,满星空都是绚丽色彩,五光十色中,何树生握住站在身后安秀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听清楚。
新年便这样过去了。去年从贫困的状态里走了出去,大家很开心。今年与去年相比,不过是银子更加多了一些,没有更多的惊喜,生活平淡如水。
大年初四,何玉儿回来了,住到初六,霍府又派人来接了。初七是小残年,霍府定然有安排,老夫人跟前自然少不了何玉儿伺候着。安秀与何有保等人都舍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新春之际,百废待兴。长工们还没有来,安秀便与何有保一起,田里地里四下里逛逛,视察情况。
何早生的水塘鱼儿涨势不错,过了年,他也在水塘旁搭了棚,日夜看守着。许氏跟安有抱怨过好多次,说庄子里有人心眼不好,见不得别人好,不看守不行,离开一会儿就有人跑去偷鱼,但是这样日夜守在水塘,人也熬垮了。
安秀开始不明白她为何跟自己说起这些话,看似不经意,又好像是刻意的。后来才想起来,她的两只狗替何江生当夜班,何江生轻松了许多。许氏心中估计也是这样打算的,想让安秀的狗去帮她看鱼塘,但是又不能直接开口要,是试探安秀的反应。
想到这里,安秀摇头笑了笑,许氏一生太过于细心谨慎了,不过是两条狗而已,她哪里至于舍不得?直接开口要便是了,自家的兄弟,这样隐晦的表达让人去猜,怪累的。跟来福商量了一下,从余下的狗里挑选了两条比较靠谱的给何早生送去。
这些狗是安秀的,何有保自然不会反对。
隔天中午,何有保跟安秀一人牵着一条狗便去了何早生家里。何早生正在吃早饭,见到他们俩过来,手里还牵着狗,莫名其妙。许氏正好从厨房里出来,见安秀身后的狗,微微一笑。
“早生啊,送两条狗给你。”何有保笑道,“听月月娘说,你最近日夜在鱼塘,连家和孩子都顾不上,这两条狗跟江生鸭棚的狗一样机灵,你栓在水塘里,晚上就不用住在那里了。”
安秀忙也笑,“早哥哥,这狗能吃,放在家里也是多一份狗食。倘若你们不嫌弃,帮我养上一段日子吧,既不费我的粮食,还能帮你守夜。”
何早生与许氏见安秀与何有保说的这样客气,顿时心中感激,特别是许氏,微带愧疚,是她试探安秀的。
“秀,既是这样,我也不虚套了。”何早生客气地接了下来,“啥客气话我也不说了,年底的时候有没有收成,我都会好好谢你们的。”
许氏也忙道谢。
何有保告诉何早生这些狗的习性与平常的饮食时辰等等。
安秀则拉过许氏的手,笑眯眯道,“大嫂子,下回你有事就直接开口,我脑子笨,猜来猜去的浪费光阴。咱们妯娌不就是亲姐妹?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含糊过么?”
许氏把脸一红,低声笑道:“是嫂子多心了,这些狗都机灵,听说很贵重,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几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说故意让你猜,那真是没有的事情。”
安秀挽住她的胳膊,呵呵笑道:“大嫂子,我可是把你当成了亲姐姐,你别跟我见怪才好。”
许氏也笑:“下次不会了,这次算嫂子太见外,给你赔个不是。”
安秀忙笑,说自己也是开玩笑的。
妯娌俩笑成一团。
新开了年,王家燕与何娟渐渐掌握了孵化鸭苗的火候,不再费多少材料。何江生鸭棚里鸭蛋能供应上,想到卖鸭苗比卖鸭蛋划算,王家燕决定另外盖一家暖房。
姑嫂二人忙不过来,何有福与李氏帮着出谋划策,看看雇佣谁比较合适。新建了鸭棚,至少需要招三个人帮忙。
“依我的意思,咱们跟秀丫头一样,去旁处访长工,别用亲戚朋友。倘若不些不合,亲戚之间还成了仇。就像当初,咱们跟松财叔交情不错,现在照面连一句话都不说了。”何江生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李氏与何有福一想,何江生这话在理。亲戚之间 ,倘若雇佣来的人不懂事儿,出了差错不好罚。但是奖罚不分明,事业又做不起来,怪麻烦的。
“咱们的小事业,不能跟秀的大事业相比。”王家燕不同意何江生的意见,缓声笑道,“爹娘不在家,你鸭棚又走不开。要是从外面找个人来,不知根不知底,出了啥事,我跟娟子镇不住,才叫麻烦呢。”
何有福与李氏一想,这话也对,自己的亲戚朋友,对其人品还算放心的。家里只有两个年轻女人,若是请来的长工心术不正,后悔都来不及了。他们不可能花钱去请女人的,再说平常人家的女人,谁不在家好好做活,跑出来做工呢?
对于出来做工的女人,庄户人家还算挺轻视的。只有家里真的很穷,才能被逼走上做工的这条路。条件好一些的都被大户人家请去了。余下来的,对其人品与能力,都叫人放心不下。
何娟突然咳了咳,不太好意思:“嫂子,前几日二元跟我说,想……想来咱们暖房……”
难得叫何娟这般扭怩,王家燕等人都笑了起来。
何江生想了想,暖房是他们两人在操劳,自己不了解实况,指手画脚怪不通情理的,于是笑道:“家燕,暖房一直都是你和娟子在忙碌,具体怎么招工,你和娟子商量吧。”
王家燕看了看何江生脸色,这话不像是气话,倒像是真心说出来的,笑道:“既是这样,这事儿和娟子都商量着办了。爹、娘,你们咋看呢?”
李氏忙笑道,“江生都放手不管,我们两个老东西还能说啥?本就是你和娟子一手操办起来的,你们俩想咋办就咋办吧。要是遇着难事儿,叫你爹帮你们去跑腿儿。”
公婆与丈夫的信任,令王家燕心中暖和和的。自己嫁过来已经整整一年了,一直没有生育。要是遇上刁难的公婆,只怕早就心生不满,明着暗着说闲话了。李氏虽然说了几次自己想抱孙子的愿望,说完却立刻安慰她,叫她别有心理负担,一切顺其自然,待她还是像刚嫁过来的时候一样细心。
何江生待她,甚至比刚刚成亲的时候还要好,更加的体贴。虽然,没有孩子一直是梗在他们之间,但是他总是很小心地处理这个问题,生怕伤了王家燕。对此,王家燕很是感动,也找庄子里的大夫,寻了几个土方子,可是一直没有成效。
没有孩子是王家燕唯一梗在心头的痛处。
李腊梅比她还要早嫁过来几个月,至今没有怀孕,这是唯一能安慰到王家燕的事情。
毕竟她曾经怀过,仅仅这点,她比李腊梅还要强一点。
何娟是个泼辣能干的,王家燕平日里看似文文静静,主意却很正。姑嫂俩问了安秀如何盖房子,如何请长工,哪里买火砖等等事宜,加上安秀的帮衬,不到一个月,便在暖房隔壁又建了一座房子。
何江生看见她们的成交,夸了王家燕好几次,说她不仅温柔孝顺,还是个能干的,娶了她是自己几世修来的福气。听到这种话,王家燕身上的干劲更加强烈,丈夫的鼓励是她最大的动力。
庄子里的人也咂舌,说他们一家人自从安秀发了起来,后面的涨势根本无法控制。
暖房比王家燕预计得要更大一些,这是何娟的要求。她说何江生的鸭棚可以供应鸭蛋,不要太浪费了。
暖房算是建了起来,招工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李二元跟他娘商量过了,家里的田里挣不了多少钱,不如佃出去,来帮何娟的忙。主要是学习经验,将来跟何娟成亲了,他们也建一个暖房。鸭蛋从何江生那里买,鸭苗运到何有福的铺子里去卖,本就是现成的生意。倘若将来的事业能发展起来,他们也可以另谋出路。
若是以前,李二元的娘亲一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