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都是姨娘吧你爹都这把年纪了还续弦,怪丢人的。再说了,男孩子有什么好…好不如闺女…”
此刻,安秀与何有保都同时想起了何树生。这么一晃,他离开家都两年了吧?还记得他刚刚走的那会子,张珍珍正好过来。如今她也出嫁生子,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生活中该有多少人,似乎都是注定好的,走了谁便有另外的人来填这个坑。何树生走了,张珍珍便来了。
戏台上还在咿呀咿呀地唱着戏文,何有保却有点扛不住了,头如点蒜。安秀看他这样辛苦,心中不忍,笑道:“爹,你去睡觉吧,我自己坐会儿。秋姨娘,扶老太爷回房吧”
秋霜心中高兴,连忙起身扶何有保。何有保拒绝,笑道:“秀,爹没事的,泡杯热茶来就好了。我陪你做到接天方吧”
接天方,便是新年了。安秀见他着实扛不住了,况且喝茶提神也伤身子,他已经不在年轻,能这样亏空了很难补回来,便起身笑道:“爹,看来您是要我亲自送您回房去。”
何有保无法,只得起身:“秀你别动了,爹自己回去吧这孩子,我真的挨不过你。秋霜,咱们走了。”
秋霜刚刚听到何有保说不扶正春雨,心中很是高兴,喜滋滋搀扶着何有保回房。就算她没有资格被扶正,亦不希望春雨高她一头。
安秀看着一旁的大米小米也对戏文毫无兴趣,迷糊得东倒西歪的,笑道:“程嫂子,你们也回去睡觉吧这戏文你们看不惯的,别为难大米小米了。”
程嫂子自己都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安秀这话,推辞了一会儿,实在扛不住了,便带着大米小米走了。身边只有南宫陪着。
安秀仍在听戏。戏文里演什么安秀没有听懂,但是服饰华丽无比,唱腔婉转悠长,着实好听。南宫给她换了一杯热茶,安秀捧在手中,便道:“南宫,要是累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东家,我不累的”南宫道,他做在安秀的身边,一言不发。
有他在,安秀总是很窝心,仿佛自己什么都不怕的。
“南宫,你如今多大了?”安秀自己先叹息,这么忠心耿耿的下人,自己的确很少关心他的私生活。仿佛他只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保卫自己的,而私下里,南宫真的没有想过有个自己的家庭吗?
“十九”南宫道。
安秀想,比她还小三岁呢,正是好年华,在乡下,十九岁的孩子都成亲生子了,可怜他还是个下人。安秀想起这五年南宫的忠心与尽职,心中有些惭愧,又道:“都十九了。南宫,你有中意的姑娘没有?等过了年,我帮你娶亲…当然了,你的卖身契我会还给你,你愿意留下来照顾我,我自然高兴,若是要回家乡,我亦是不强留你的。”
南宫没有接话。
安秀转脸瞧他,叫他目视前方,好似陷入了沉思。
“怎么,你担心家中老人不同意?”安秀笑道,“虽然你爹爹是非不分,后母阴险狠毒,还是写信问问老人的意思吧?”
“东家,我有中意的姑娘”南宫低声道,“南宫中意安秀”
安秀突然听到这话,心口一滞,反而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戏台上已经换了武戏,锣鼓声加重,有些吵闹。
“安秀是嫁过人的,而且,安秀是候主南宫,忘了这心思吧”半晌,安秀才缓缓说道。
南宫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
明明戏台上热闹非常,安秀与南宫却都觉得四周好静,静得好怕。安秀捧着茶杯,独自饮了起来。
“安秀,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吗?如果….跟我回家,你觉得如何?”南宫的声音很轻,仿佛能撩拨到人的心弦,“离开天朝,你我便是一样的人,没有身份的差异…你会感觉好一点吗?”
安秀却忍不住笑了:“南宫,对我而言,身份比什么都重要。你没有挨过饿,永远不懂这种感觉。我很害怕一无所有,更加害怕没有身份地位的依傍。南宫,你真像个孩子。”
戏台上,已经换了一个老旦,坐下去便唱了起来。但是他唱的什么,安秀一句都没有听下去,耳边依旧环绕着南宫的声音。有些话只要不戳破,彼此之间仍是余地。
安秀从未想过,他这么多年在身边,是因为中意自己。
“要么断了对我的念头,继续留在我身边;要么回家去…”安秀说道。说完这句,她便继续看戏,戏台上的老旦唱腔熟练有力,似乎有种穿透耳膜的感触,安秀听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听懂。
耳边倒是听清了南宫的声音:“我选第一种。”
安秀点点头,然后道:“夜深了,你也去睡吧”
南宫没有动,只是道:“东家,我还在这里吧。我怕深夜有事,护院们一时挡不住…”
安秀点点头,任由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想起他刚刚的话,安秀这才觉得刺心的疼痛。
这还是一个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孩子,她不能毁了他对爱情美好的向往。安秀不是瞧不起自己,而是比较现实。身份不同,感情经历不同,他们之间,永远都是无法跨越的。
剩下的光阴,戏台上唱什么,安秀一句都没有听下去。
过了子时,南宫便提醒安秀回房休息。跟以前一样,她走在前面,南宫跟在身后,但是两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看着走在前面的安秀,南宫心中涌起高攀不起的失落。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天朝,她是候主,而自己是下人,这便是天壤之别啊!
安秀心中亦是不舍。抛开身份地位和感情,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南宫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办事果断、沉默寡言,但是心思细腻。
但是身份不同,永远都走不到一处的。不管到了哪里,南宫都应该走在安秀的身后,坐在安秀的下首。安秀是个传统的女人,她亦希望自己的男人可以为她挡风遮雨,而不是永远都要走在她的身后。
直到此刻,安秀才忍不住想:霍珏给她二品候主,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是给了她无上的权利与荣耀,令她不受人欺负;却也阻挡了她未来婚约的可能在东南,甚至在京都,还有多少男人能配得上她?
霍珏是不是在想:既然我得不到,别的男人亦别想得到?但是他却选择了最高明的法子:既阻止了安秀的婚姻,还让安秀对他感恩戴德。
想到这里,安秀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霍珏岂会如此龌龊?真正龌龊的那个人应该是安秀而已。
光顾着想事情,安秀脚下的石板踩空了,差点跌倒。南宫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安秀的腰身不是特别的柔软,但是苗条有力,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南宫揽住她的腰,没有放手。从前也这样扶过她,安秀却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彼此都愣住了。
安秀咳了咳,示意南宫放手。
南宫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放开。他一直都在非常小心地探视,只要安秀表现出不高兴,他立马就会退缩,就像此刻这样,安秀咳了咳,他原本想这样近说点什么,生生咽了回去。
除夕之夜,便是这样过去了。安秀回到房间里,突然想起了何树生,忍不住地难受。快两年了,她甚至想不起他的模样了,但是留在安秀心尖的那根刺,一直都没有消退过。
081节到我房中来
正月初一,宁南侯府的门槛快被拜年的人踩烂了。
一波接一波,安秀一开始还应酬,后来实在太累了,耳边全是嗡嗡的客套话,加上昨晚没有睡好,实在没有力气了,便全部交给南宫与朱庆去打理。朱庆已经去了安秀曾经的大丫鬟芽儿,夫妻俩一块儿替安秀当差,都是尽心尽力的。只是最近芽儿有了身孕,便回了老家养胎。
刚刚准备躺下歇一会儿,南宫便来了,说道:“东家,纯阳府来人了。”
何玉儿跟霍昆霖成亲后,便搬去了纯阳府,但是姑娘初一是不可以走娘家的,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安秀愣住:“是玉儿一个回来了还是大将军陪着?”
南宫这才知道安秀误会了,道:“东家,是纯阳府的喻家。喻氏兄弟拜年来了。”
安秀自己也笑了起来,忙起来的确是糊涂了,根本想不起纯阳府还有喻氏兄弟。虽然他们兄弟官位比较低,毕竟也算是从侯府走出去的人,安秀起身道:“既是这样,我去会会吧。请他们到西暖阁…”
南宫道了一声是,转身便走了。跟从前没有两样。他就是这种性格,喜怒不显脸上,若不是有心去猜他的心思,还真的看不出来的。
见他脚步一如往常的轻快,安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
换了一件簇新的长袍,安秀便往西暖阁去了。
喻终南身穿官服,给安秀行了正式的礼节;而喻宛丘则一身紫红色,把他妖娆的气质衬托得更加艳丽动人。不管怎么改变,喻宛丘始终改不了一身的妖媚气质。
“喻校尉兄弟来得挺早的。”安秀笑道,“其实不必如此,咱们比较亲密,不用这般虚套。喻校尉初来东南,应该跟与同僚之间多聚聚…”
“末将知晓。但是今日是大年初一,自然要先来个候主贺喜新年。”喻终南笑道。
安秀点了点头,又道:“刚刚门外的十几箱东西,都是你们送来的?”
喻终南点点头:“候主莫怪,这些都是圣上赐给末将的,非末将搜刮所得…”
安秀笑道:“你知道本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用如此破费而已…”
“末将知晓了”喻终南恭敬说道。
“既然来了,便多住几日再回去吧”安秀客气说道,“这几日东南周边的官员都会来拜年的,晚上自然有晚宴,你也留下来,多认识几个人没有坏处的。宛丘亦是…”
喻氏兄弟忙道多谢候主,安秀便让下人带他们去客房歇息。如今府上来了很多人,路远的都安排住下了,侯府一时间热闹极了。
从西暖阁出来,安秀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今日累极了,剩下的人她真的一个都不想应酬。
南宫跟在安秀身后。安秀想起了喻氏兄弟如今的新面貌,忍不住也开心起来,问南宫道:“你瞧见喻终南如今的成就,心中可羡慕?你的武艺比他好,如果当时让你跟着大将军去了,说不定如今已经封将了。”
南宫淡淡道:“东家,我不羡慕,每个人都有自己对生活的追求。而我想要的,只是待在…待在侯府里,保护东家即可。”
他本想说只要待在安秀身边,就心满意足,他根本无心权贵,而且以前都是高高在上,万人膜拜,那种滋味也并不美好。旁人盯着你的高位,也会盯着你的弱点,一个不慎便想将你拉下来,终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太累了。自从他的母亲自从,南宫的生活便一直都是那样的,他觉得很累。如今这样,才是幸福。
安秀听到他的话,便想起了他昨晚的表白,心中又是一阵难过。这么多年了,何树生在她身边的时间远远没有南宫在她身边的时间长。安秀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南宫走了,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再也没有这么得力的助手,可以帮她解决一切的问题了。
安秀没有答话,快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她转身说道:“你去看看朱庆,客房的贵客是否安排妥当了;晚上的菜色是否准备齐全;戏单可备充分了。他办事虽然可靠,我还是怕出事…今日是新年的第一日,安全为上才好。”
南宫道了声好,转身便走了。
天色将晚,南宫还是没有回来,安秀在房中迷糊了半天,隐约睡着了,人也比较精神了一些,做起身子来。
月儿听到里屋的动静,便忙过来伺候安秀穿衣。安秀习惯了自己穿衣穿鞋,便让她在一旁,等着帮自己梳头。月儿一双手非常的灵巧,不一会儿便帮安秀弄好了发髻,带上宁南侯的官冠,立刻精神焕发。
安秀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刚刚夕阳西下,离晚宴还有一个时辰,空座着也怪无聊的,便道:“月儿,你叫人去跟程嫂子说声,开库房拿几样补品给春雨姨娘送去,就说是我的意思,叫春姨娘安心养胎。”
月儿道了声是,便转身跟小丫鬟吩咐了,让她们去做事。
不一会儿小丫鬟便回来,禀告月儿,说已经告诉程嫂子了,看着程嫂子派人送了去,小丫鬟才回来。安秀在里面听这个小丫鬟说话,口齿清晰声音清脆,而且语言很是流畅,便叫了她进来。
一看,跟月儿差不多的个子,长着一张娃娃脸,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安秀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小女孩,顿时问道:“叫什么名儿,今年几岁了?什么时候到府上来的。”
小丫鬟也不忸怩,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安秀:“奴婢叫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