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对我来说北京也只是个暂居地罢了,什么故乡情之类的东西,我倒是没怎么想过。你呢,你想去北京吗?上次去北京喜欢吗,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把家安在北京。不过你对北京应该不太了解,上次只是走马观花看了一场。等过年的时候再去一次吧,这次带你好好玩玩。”
“嗯,确实应该好好玩玩,我对北京还真不熟。除了上次外,就念大学的时候去过一次,也没好好玩。不过定居还是算了,北京天气太干燥,不适合我这样的南方人,去了会水土不服。”
段轻寒听了她的话后,若有所思,面前的杂志一直翻在某一页婚纱广告上,好半天也没有动过。蓝希音以为他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我那时候去北京是一个人去的,不是和别人一起去的。”
她口中的别人,自然指的就是穆萧声。事实上她那一次去北京也不是去玩的,而是去给人救命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是否还活着,若是没有救回来,她的心未免会有些遗憾。
段轻寒却轻轻地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没误会。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我们都要着眼于未来才是。希音,以前的那些不愉快,也一并忘了吧。以后只要想着有我在身边.一直保持心情愉快就可以了。”
段轻寒的话并不花哨,却给人一种海誓山盟的感觉,让人觉得心里满满的。
48岳父岳母
段轻寒和蓝希音的婚期,决定定在今年的五月份。算起来,他们也不过就四个来月的时间准备婚礼。幸好段轻寒平生最不缺的就是钱,任何可以靠钱解决的问题,在他这里都只是小菜一碟。
而且他朋友很多,遍布各地,类似于婚宴场地之类的地方,甚至不用他亲自去挑,就有人排着队上赶着来给他报价过目。
段轻寒本来有想过,把婚礼办在星帆国际。那里是他们三兄弟的产业,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他之所以想选那里,倒不是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只是因为那里顶楼有个国际餐厅,非常豪华漂竞而且极少对外开放。一般来说都是接待各国政要和大富豪的,普通人别说办婚礼,就连知都不知道那个餐厅的存在。
而且那整栋楼就是一家酒店,里面有很多总统级别的套房,到时候也可以方便双方亲属入住参加婚礼。只是这酒店的电梯曾经出过故障,困住了他和蓝希音,多少让他心里有些疙瘩,总担心婚礼那天也会出那样的妖蛾子。
倒是蓝希音对这个并不在乎,她总觉得人不可能永远走运,却也不会永远倒霉,这种奇特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怎么可能发生第二次。段轻寒觉得她说的话也有道理,也就没有坚持。不过他并没有立马就拍板定下那里,反正那是他的地盘,想什么时候办婚礼都行。
他希望再多考察一些,尽量挑个完美的地方。他甚至有考虑过去国外某个小岛办婚礼,但被蓝希音一口否决了。她觉得那样实在是太奢侈了,也太招摇了。她只希望结婚那天有亲人朋友的祝福就够了。嫁给段轻寒已经是够让人羡慕的事情了,如果再办个超级豪华婚礼的话,只怕那天她收到的就不仅仅是祝福,还有各种羡幕嫉妒恨的眼光了。
婚纱戒指之类的东西,蓝希音一率都交给了段轻寒去处理。她本来就是个不太在意这种东西的人,而且她相信,以段轻寒的财力和品味,到时侯交给她的东西只有好没有坏,很有可能会令人惊喜到不忍闭眼。
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段轻寒带回家去介绍给父母。从谈恋爱到现在,她都没和父母谈起过这个事情,他们甚至不知道段轻寒这个人的存在。在他们蓝家,她的婚事一向是个禁忌的话题,父母很少谈起,即便她年纪一年年大了上去,他们也不曾像其他父母那样整天催婚。
对于这一点,蓝希音总是很感激父母,没有在她对感情失望地一塌糊涂的时候,强逼她重新开始另一段感情。
现在,她既然决定结婚了,自然要把未婚夫带回家去让父母见一见。段轻寒听说她这个意图后,喝着咖啡问道:“你父母怎么样,好说话吗?”
“不难搞,至少不像你爸妈那么难搞。”
“那就好。”
蓝希音往他身边—坐,开始玩他的领带:“怎么,如果我父母很难搞的话。你准备怎么样?是不是要带把枪去,一下子拍在桌子上,命令他们把女儿嫁给你?”
“何必搞得这么血腥。我又不是刚解放时的大老粗,何至于娶个老婆还要动刀动枪的。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来让他们软化的。比如说,包两个大大的红包,送—套房子或是辆车了。再不济,请他们出国玩一趟,我相信这么一轮攻击下来,你父母一定会沦陷的。”
蓝希音顺手扯了扯那条领带,咬牙道:“原来是准备用糖衣炮弹来攻陷我爸妈。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你那点小钱,就把女儿给卖了?”
段轻寒把领带从蓝希音的手里抽了出来,顺便抓住了她的手,解释道:“你父母当然不会为了钱而卖女儿。但如果他们知道你找了个既有钱又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反对我娶你的。这世上有女儿的父母不都希望找个像我这样的男人吗,你觉得他们有什么理由再挑剔呢?”
不得不承认,段轻寒说得很对。钱只是一个衡量标准,重要的是自己挑的丈夫得有一定的经济能力,而且愿意为了妻子付出绝大部分的金钱。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他们将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送到他手里,保证将来的日子顺顺当当,不会吃苦不会受罪。
所以,蓝希音把段轻寒带回家的时候,再实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也知道,父母其实是很希望她能结婚生子的,只是以前和穆萧声的事情闹得太不愉快,以至于后来他们都不太敢提这个事情,生怕伤到她。
过了这么些年,蓝希音心里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了,只是这恋爱却不是说谈就谈的。父母甚至知道医院里有个姓倪的大夫在追求她,也曾几次三番暗示她要抓牢。可是到最后,蓝希音总是会淡淡地将这事儿给跳过去,一副不愿意谈起的模样。
时间长了,爸妈似乎也就不再提起了,只盼着她哪一天突然开窍了,重新又回到恋爱这条正轨上来。
蓝希音带段轻寒回家那一天,已是一月的最后的一天。这一年过年比较晚,要到二月才过新年。段轻寒现在去,颇有点拜年的迹象。算算日子,正是腊月二十三,北方人传统意义上说的小年夜。
虽然蓝希音他们家这一带喜欢把除夕前一天称作小年夜,但考虑到段轻寒是北京人,那一天蓝家爸蚂算是用足了力气,务求他能在家里过一个像样的小年夜。也不枉费他放弃和父母过年的机会,路途遥远地跑来他们家过年。
其实段轻寒对这种事情根本不在乎,他每年除了大年三十回家一趟外,基本上不过节,连生日都不过。小年夜也好,腊八节也罢,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日历上的符号,没什么特殊意义。
不过蓝家爸妈这么用心地欢迎他,还是令他非常感动。蓝希音的家在一个小县城里,民风比较纯朴,也没有铺张浪费的打算。比起去饭店包厢吃饭,他们更喜欢窝在家里说说话吃吃饭,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对于段轻寒来说,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生活。相比于他们那个冰冷而规矩多多的富贵之家,蓝希音家显然更令他觉得舒服。可是随心所欲地说话,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担心吃饭吃到一半会有长辈突然要求你放下筷子,然后听他们喋喋不休地说教。
段轻寒想起父亲说的,说他成年之后就很少回家和父母吃饭,过年过节也不太出现,即便出现也是匆匆露一面就走。其实让他养成这种习惯的,正是他的父母和那个缺乏人情味的家。有的时候,他宁愿去酒吧和朋友喝酒,也不想要回家去面对这一切。这令他感动浑身不舒服,就像总有一双眼睛盯在你的后背上,让你无法呼吸顺畅。
他想,换了是其他人,大约也会更喜欢蓝希音家的和睦气氛吧。像是蓝希音和她妈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时候,他就可以和蓝爸爸在客厅里下象棋。蓝爸爸似乎很好这一口,水平也不差,段轻寒的象棋也就是在部队那几年学的,水平一般般,跟蓝爸爸这样的高手过招,只有认输的份儿。
蓝希音偶尔出来见他们两个杀得你死我括,不由就乐了,凑过去看了看,发现段轻寒完全不占优势,甚至可以说输得很惨。她以为段轻寒是故意让着她爸爸,不免觉得这个男人很有眼色,便冲他满意地点点头。
段轻寒立马就读出了她眼中的神色,忍不住笑道:“别夸我了,我不是让着伯父,这方面我是真的不行,完全不是伯父的对手,今天大概要把衣服裤子全输在你家了。”
蓝爸爸听了这话心里正得意,便忍不住开玩笑道:“没关系,小段你要是全输了,就直接住我家好了,晚上让小音给你做饭端茶,咱们慢慢再下。”
他这话一出,蓝希音的脸色立马红得跟只煮熟了的螃蟹似的,段轻寒也忍不住将头撇向一边,不让人看出他偷笑的意图。蓝爸爸研究完了手里的一步棋,抬头看到两个年轻人这样,不由也乐了,数落女儿道;“你害什么羞,你们不是准备结婚了吗,以后别说端茶递水,什么事情你不得替他干啊。”
蓝希音见父亲越说越没边儿,一反往日对人冷冷的样子,竟也变得有些害羞起来。扔下段轻寒在那里陪爸爸下棋,直接跑回厨房去给妈妈打下手了。
蓝妈妈正在那里炖汤,听得外面嘻嘻哈哈的声音,又见女儿红着脸跑了进来,便笑道;“你爸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了?你别理他,他最近心情好,每天都这么神神叨叨的。”
“有什么让爸爸高兴的事情吗?”
“自从你说要结婚要把男朋友带回家来后,你爸爸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你也知道,他其实很盼着你结婚生子的,前几年你和萧声的事情弄成这样,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其他还是着急的,每次想说,又怕你心情不好,到最后也没说成。希音啊,你听妈妈的话,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那个孩子没了就没了,以后还会有的,别再计较了,知道吗?”
蓝希音一面帮妈妈剥蒜,一面笑道:“我知道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向前看的。”
蓝妈妈有些不放心地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脸颊,一副怜惜的模样,片刻之后,她长叹一声道:“希音,妈妈真的有点不放心。你这几年来虽然没出什么大问题,但妈妈总担心你的心病还没有治好。当年你既不哭又不闹的,搞得我跟你爸都快疯了。那时候我们真希望你像别人一样,跟我们又吵又闹,或许这样才好一些。”
“妈,没什么的,不哭不闹也可以活得下去的。我还这么年轻,以后有大把的时间来过好日子,何必非巴着过去的东西不放。我早就说过了,那孩子和我没缘分,如果有缘的话,这次结婚了,他一定还会再来投胎的。您就不要太担心了,看我给您找的女婿,还满意吗?”
说到段轻寒,蓝妈妈原本眉头紧皱的脸又舒展了开来,笑得极为柔和:“嗯,特别满意。这么出色的女婿,妈妈说出去也很有面子啊。不过你以前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吗?”
“他知道的,其实有件事情我没同你们说,他和穆萧声,是亲戚关系。”
“什么?”蓝妈妈手一抖,差点被菜刀切到手,吓得她赶紧把刀放下,两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追问道,“他们一个姓段一个姓穆,难道是表亲?”
“不是的,妈你还记得吗,当年抢走穆萧声的那个女生,就是姓段。那是轻寒的堂妹。算起来,穆萧声应该是轻寒的堂妹夫。”
“怎么会这样,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希音,这样好吗?你跟轻寒结婚了,是不是以后要一直和萧声见面了?”
蓝希音笑着摇头道:“应该不会,我们不打算回北京。就算和他们在同一个城市,也不常会见面。轻寒知道我不喜欢他们夫妻两个,他和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交集,最多就是表面上偶尔来往一下,应该不会经常见面。”
“哦,那就好,我真担心,真担心……”蓝妈妈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话没说完就去开水龙头,想要洗菜却发现菜还在冰箱里没拿出来。她怕浪费水,又把水龙头给关了,转身却没去开冰箱,反倒开了柜子想要拿碗碟出来。
蓝希音看妈妈一副没头苍蝇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过去一把抱住了妈妈,柔声道:“妈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慌张做什么?”
蓝妈妈被女儿一把从后面抱住,不由就停了下来。她没有立马回答蓝希音的问题,只是沉默望向前方。过了半响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两眼直直地盯着女儿:“希音,你和妈妈说,你和轻寒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妈,你怎么了,怎么这么问?”
“妈只是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因为不愿意原谅萧声,而做出一些傻事来。妈妈告诉你,如果你不喜欢段轻寒,就一定不要和他在一起。这个男人不是你可以惹得起的,如果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