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丘尹毫不知情,我骗了所有人,也骗了他。”
虞美人说出这句话,对方才睁开眼,不禁笑了笑,拍了拍手,开口唤道:“可以进来了。”
虞美人的话音刚落,牢房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除了那张脸仅有5,6分像,其余的地方都像极了北丘贺,气质倒是差的很多。
北丘贺依旧偏着头,不禁开口笑着看向进来之人:“把五皇子打晕了和他换下衣服。”
那男人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北丘贺听闻也转过头,看着和他又几分相像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死士,不由得大惊的看向虞美人:“你们想要干什么?”
虞美人依旧浅浅笑着,见那人还有些犹豫,脚步微移,转身面向北丘贺,伸出手迅速的砍向对方的颈脖,稍使内力,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晕倒在地上。
“搞定,该你了。”
虞美人笑着看了一眼地上的北丘贺,转过身径直向门外走去,走到半道突然间停了下来,心想天牢本是众兵把守重地,即使有了腰牌,又怎会让她这般容易的来去,看来北丘尹必是下了狠心,私自逃狱,定是死罪难免,心中一冷,转过身去:“等等,别换了。”
虞美人说完,转身对不远处的狱卒招了招手,等到对方走了过来,她便径直走进牢房,那狱卒不明所以,也跟着他走了进来,虞美人转身,迅速的将那人打晕。
“将他的衣服跟五皇子换了,你还是这样走出去。”
虞美人说完还有些顾虑,却也说不上来,只能咬了咬牙在门口守着,等到里面弄妥了,她才走了进去将北丘贺弄醒。
北丘贺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脖子有些酸痛,一抬眼便看到倒在身边穿着他衣服的男人,而他则是一身狱卒的打扮,抬起头,不禁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救你啊,难不成你打算被囚禁在这一辈子不成,北丘尹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你始终是他心底的那根刺,他不会放过你的。”
虞美人说完,却听对方依旧保持刚进来的时候的样子,偏过头去,缓缓闭上了眼:“我不走,我那个好九弟不过是想让我做事弑君杀父的罪名,我若真走了,便是真的称了你们的意了。”
虞美人听了这话,不禁撅了撅眉,很快便笑了起来,转身向外面走去:“好啊,五皇子高风亮节,宁死不屈,就等着外面的那些关心你的人跟你一起陪葬吧。”
虞美人话音刚落,并不停下脚步,却听闻片刻后,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
第三十五章 脱险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这皇朝大街虽然不像古书中所形容的长安那般繁华,却也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人头攒动。
出城之前,虞美人突然之间拦下二人:“五皇子还是往回走,去另一边的城门自会有人接应。”
虞美人说完北丘贺立即皱了皱眉,似是不解:“你想救我,却不让我现在出城,我这条命已经在你们手上了,如此折腾又是何意?”
“你以为你出的去吗?”
北丘贺闻言微微一愣,却见虞美人并不回头,顺手将出城的腰牌扔到他怀里:“那只蚯蚓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放任我这么容易就将你救出来,你是个顽固的人,留你在世上长陈不过他也低估了我,应该说在你们这的男人都不会把女人放在眼里,我既然能把你就出来,就不会让你的命丢在我手里。”
虞美人话音落下,等了许久都不见对方回答,不禁疑惑的转过头,正对上对方的视线,直直的看向她,心中一怵,正要避开那视线,却见对方已噙了笑意:“你既然这么了解他,还呆在他的身边,是因为被他所迫,还是因为……”
“是因为爱情。”
虞美人打断对方的话,笑着低下头,抬起头的时候那笑容已经肆意张扬:“我喜欢他很多年了,怕是再难有女子配得上他,我以天下为媒,他许我凤冠霞披,我们这么般配,为何要分开。”
这话出自女子之口,惊世狂妄之极,一时间让身旁的两个男人都不禁看向她,却见她此刻并不如其它女子那般或低眉顺首,或浅笑盈盈,只是兀自望天,似胸中丘壑,肆意挥洒出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
北丘贺这话已不知不觉出口,左丞之女虞美人,传闻天下无双的美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所作都是旷世之作,本应该是兰心蕙质的大家闺秀,却竟如此刻般也会自傲自负,如寻常男子般骑马,不知何时练得一身好武功,这样的女子,哪是右丞府养得,时间恐怕再没有第二。
“天下只有一个虞美人,虞家美人,貌可倾国,才可惊世,如此举世无双,你说我是谁?”
伸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似笑非笑的凝着男人清俊的面容,少了些女子的娇羞,多了分傲气,天之骄女,不过尔尔。
北丘贺呼吸一滞,原来初见时的她只是其中的一个她,如此女子,可谓是千面风华,让人百看不厌,近之难舍。心思一动,不由得抓住对方的手腕。
虞美人心中一惊,正要挣脱开,却被对方仅仅抓牢,不禁皱眉,微怒道:“你干什么?”
“如果我放弃一切,只求你跟我走,你可愿意?”
北丘贺突然间开口,目光相撞,虞美人在那眸子里看得见一片赤诚之色,可比金坚定,心中一颤,已经回过神来,浅笑间却让人不由得退却:“我这个人,如果有两颗心,送你一颗也无妨,可惜那条蚯蚓懂得钻缝,先了你一步,不过如果有一天,那条蚯蚓从我心中爬出去,我又爱上了你,我倒是可以考虑私奔。”
虞美人的话让北丘贺不禁哑然失笑,苦涩中不免惋惜,已经松开了手,笑着看她:“也罢,我定会等到你愿同我私奔的那天。”
虞美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身旁那人,脱去五皇子的外衣,竟让她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忽然之间想起了什么,看向对方:“五哥哥,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把我关进你心里的?”
虞美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北丘贺只觉得那句“五哥哥”分外亲切,竟让他有种温暖的感觉,却也生气她竟是那毒害父皇之人,此刻听闻对方的疑惑,心中漏跳一拍,恍如初见时,他抬头看向女孩稚嫩的小脸,宛如一个小小的仙女,竟然记忆了如此长的时间。
“等你爱上我的时候,我便告诉你。”
北丘贺此刻已经敛去笑意,像是承诺般注视着对方。
虞美人不由得避开那视线,此时天色渐暗,已经没有时间耽搁,若是如此,北丘尹失去耐性,必将会主动出击,想到这不禁皱了皱眉,看向身侧另一人:“能不能救你主子的命,可全靠你了,一会你只要记着我说的话,骑着马不要停,拿出腰牌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他们问什么你也不要回答,若是他们拦你,你就直接冲出去,你虽是个死士,但也是个人,首先要学会自保,能不能活命可全靠你自己了。”
虞美人说完,见对方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点点头。
“我第一次听说有让死士自保的,那不怕他熬不住严刑拷打,将你我供出?”
说话的是北丘贺,此时已经忍不住轻笑,心想女人的心思总归是不如男子。
虞美人微微撅眉,然后侧过头笑着开口:“如此轻言生死,可真是白活了,死士又如何,他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可以选择怎样去死,他若选择为你去死,无论出自什么原因,对于他这个个体,你都欠了他一条命,就算你贵为皇子,为他拜祭也不为过,更何况,你的行踪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若不想昭告天下,连我也不可能知道,而我,乃是右丞千金,本应该是皇朝尊贵的太子妃,自己都可能成了密谋,怎可能犯险救你,若是将我牵扯出来,天下人多数会不信,那条蚯蚓那,又怎会舍得?”
虞美人的话,让北丘贺不由得大震,他一向自负心思缜密,谁想还是输给了那北丘尹,此刻竟也心生敬佩,不禁感叹,怕是那枕着皇帝高枕的北丘尹穷尽心思,怕是也比不上女子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虞美人收起笑容,不再去管那北丘贺,径自对另一人道:“你现在去吧。”
虞美人话音刚落,见那骏马已经奔驰而去,扬起一路的尘土。
第三十六章 伤心落泪
虞美人回府的时候并没有骑马,毕竟这个时代,女子平素在家绣绣花,吟吟诗,作作曲就好,大家闺秀抛头露面在外面闲逛已是极限,骑马的还真是罕见,多少有些愤世嫉俗的感觉。
避免引人注意,虞美人是从小道走过来的,转过小巷,远远的便看到了右丞府的大门,虞美人正欲加速走过去,谁知竟在拐角处被人拽住,心中一跳,已经提了内力上来,作势要劈向那人。
“是我。”
北丘尹的声音,让她微微一震,不由得回过头,笑容随之袭了上来:“你怎么来了?”
“我记得父皇驾崩的那天晚上,我也是这么问你的。”
不愠不火的话,从北丘尹口中说出,让虞美人微微挑眉,却保持着刚刚的笑容:“你这是在怪我呢?还是想表扬我?”
“毒是你下的?你杀了父皇。”
北丘尹此刻已皱了眉,没有了之前所见的温暖之色,虞美人只觉得握着她手腕的手猛的收紧,男人突然之间带给她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想要撅眉,却轻笑出声:“你不是已经认定了是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蚯蚓,我为你除去心中大患,不费一兵一卒,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
虞美人此话说完,只觉得握着她的那只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似乎就这么生生扼断,连同她的身体也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北丘尹此刻已经眸中只剩下寒芒一片,似乎还噙了一抹恨意,像跟刺穿过视线,直直扎进心底,虞美人面上的表情不变,心中却已是苦涩。
“为何要背叛我?先杀父皇,后放走五哥。”
一瞬间,对方原本捉着她手腕的手突然间移向她的颈间,稍稍用力,再加一成力度,便能取对方性命。
“若说背叛,不……不是你先背叛我的吗?蚯……蚯蚓,你对自己的父兄,究竟还……还剩下几分情意?”
呼吸难耐,一句话说完已经难得,此时虞美人的脸色已经略显青紫,口水呛在喉咙间,因着那窒息的痛苦,隐隐有了泪光波动,再也顾不得维持那笑容,却依旧定定凝向那曾经温润在心田的男子,眼睛一眨不眨,声音中胡现温柔“蚯蚓,你真的忍心杀了我?”
北丘尹听见那声音,方才回过神,心中仿佛有某个声音,缓缓的从远处撞进心底。
九郎,九郎……
荣兰……
心中大骇,此刻虞美人似乎只剩下半口气,手指一松,虞美人感觉那牵制在喉咙间的力度散去,身体踌躇着退后两步,面上又重新带了笑容:“此刻若是不杀我,将来怕是要后悔了。”
“美人。”
虞美人话音刚落,笑容未满,就感觉被人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突兀的将头埋入她的颈侧,滚落这温热潮湿的一片,缓缓渗透过衣服,竟是无声无息的哭泣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像是说不尽的内心愧疚,虞美人知道他的那些话不止是说给她听的,还有那些被他所牺牲的人,仇人,朋友,无辜的百姓,还有他曾经最最敬爱的父皇。
不禁叹了口气,呼吸还是疼痛的,却被不忍心疼扰乱了心扉,不由自主的拍着对方的后背,声音轻柔中似带了笑意:“蚯蚓,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丝怨我,我也曾怨过你,或许那些人与我无关,终究不如你怨的这般深,可是我要告诉你,皇上是我杀的,五皇子也是陷害的,我放走他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或许是我误会了你,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的手上再沾上血腥,这个皇位得来已是不易,不应该有一丝阻碍你堂堂正正登上皇位的东西。”
虞美人这番话,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肩膀上突然间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微微撅眉,那疼痛顺着肌肤纹理在她的心口上打了个转,让她忍不住的更加疼痛起来。
虞美人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北丘尹心中的痛苦已经顺着那肩上的疼痛慢慢宣泄出来,隔着皮肉与她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隔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北丘尹缓缓的抬起头,虞美人这才惊觉这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的眼泪,眼睛红通通的,不禁叹了口气:“蚯蚓,人生很漫长,既然选择了帝王路,便少不了痛苦,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你成了那孤家寡人。”
“我知道,美人,我虽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但毕竟还有人有所疑惑,如若登基那天影子将军向天下人对我俯首称臣,便不会再有人有异议。”
北丘尹似已恢复了往昔的温润如玉,虞美人亦笑着开口:“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五日后我便和我爹说去洛阳拜祭我师父,他不会不准的,最多是我偷偷跑出去,回来被他禁个足。”
“辛苦你了,等这天下大局定下来,我便接你进宫,必不负你。”
北丘尹这话落下,虞美人不禁笑了笑,偏过头去,华灯初上,右丞府大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点了灯笼,这天上已经缀满了星星,一轮满月,那银光缓缓倾泻下来。
转过身,笑的眉眼弯弯。
“你这话说了千遍万遍了,我都记烂了,你现在只要专心应付朝中的那些大臣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不是有我吗。蚯蚓,如今你是皇位的继承人,不宜在宫外长留,我若是想见你,或者你想见我,我都有办法去见你。”
虞美人说完见对方似还有些犹豫,不禁开口道:“你这蚯蚓,还不快回去,我好不容易替你得了这皇位,你若是……”
话说到一半,却被对方用指尖点住,突然间想起那天晚上惊世骇俗的一吻,不禁有些羞涩,只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