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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178 字 5个月前

,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

虞美人疑惑的看向玄袭月,有些不明所以。

“继续。”

玄袭月并未解答她的疑惑,额头上有些细微的汗珠,随着时间凝聚起来。

很热,在身体的某一块部位,像燃起了熊熊烈火,那火越来越热,近乎将她的腹腔烤的通透,然后仿佛“噗”的一声,有什么从那圈灼热的包裹中炸裂开来,一股热力涌了出来。

玄袭月收住掌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虞美人的脸有些微微的苍白:“恐怕这北丘皇室中也存有高手,你自己要小心,皇宫之中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为师知道你担心虞姬,可是如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也无法改变什么,到头来说不定她还会怨你,而你,也会在这个深宫中越陷越深。”

当年,玄袭月做了和虞美人同样的决定,她留下的目的,是想要借着献舞,去看一眼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可谁料,却引发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恨痴怨。

北丘敛,那个曾经在北丘国女子心中像神一样爱着,敬畏着的男子,竟然就是她的良人,可惜他们的故事写的太短了,连一段旷世的恋歌都没有留下。

如今,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视如亲出,竟然重蹈她的覆辙,她怎么忍心再一次看到类似的结局。

只是,世事难料,她不能够阻止她的义无反顾。

“我已经陷得够深了,难道还能够再深吗?现在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样从这个深深的沼泽中爬出来,师父,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从小到大,你教会我所有的舞蹈,为何独独不肯教我跳那一支倾国?”

一曲倾国,是北丘国曾经属于两个女人的传奇,事实的真相,只不过是九子夺嫡的野心借用了名花倾国的假象,但是假象,谁又能参透其中的真实呢?

虞美人前世是一个舞痴,或许是夙缘,这一世她又与舞蹈结下不解之缘,她喜欢跳舞,尤其是这一世总是听闻倾国一舞的传奇,便想要看到那一曲的真相,谁知每每提起都会被师父拒绝,她藏到现在的疑惑,终于忍不住想要问出来。

玄袭月的的脸上虽未太多变化,却迟迟不答,虞美人知道她是不愿去答她的话。

或许是一段太过伤心的往事,背后有太多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东西,终究是她问的太过苛刻,太过固执了。

正要转移话题的时候,玄袭月却开了口:“其实那曲舞,只不过是我和凤九歌小的时候跳的一支双生姝,后来我自己做了曲子,改编了舞,我和她都是想为那个人跳的,却不想,只跳成了一场虚华美丽的玉宇琼楼。我听说那个人死了的时候,其实差一点就想追着去了,那个时候我想到那个襁褓中的孩子,我想,他一定还活着。”

“一曲倾国,展开了一场杀戮,九子夺嫡,虽然早已野心勃勃,却给皇帝的儿子寻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谁说不因倾国起。”

玄袭月说完,突然间看向虞美人,眉心紧紧拧住,像是惋惜,像是心痛:“美人,其实美貌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你知道妈啊?你的样子,很像我和凤九歌的母亲,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薇,不过,你比她要坚强骄傲的多,我希望,你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要像我们一样,总是不敢面对,总是在逃避。”

虞美人望着玄袭月,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今日师父的话比较多,让她有些伤感起来。

“对不起,师父。”

她向她道歉,是因为,她心底一如既往的,想要目睹那一场倾国之舞,只是,她不会苛求于玄袭月,不会再让她记起那些痛苦的过往,那些记忆或许是她师父一辈子都在忘记却始终忘不掉的东西,她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就有多绝望。

“我知道那场舞给了你许多痛苦的记忆,但是我真的很想要学,虽然很想学,但是我现在不会让你再为难了,可是师父,那支倾国的曲子,你是否能够告诉我?”

虞美人的话依旧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玄袭月只是淡淡一笑:“你还是那么执着,只不过一首曲子,为师跟你一样,我用倾国比爱情,不过一座城池,一首歌,你还真以为如同传言那般倾国倾城,傻孩子,我在这里带的太久了,恐怕一会会有宫女进来,为师先走一步,你好自为之。”

玄袭月说完,转身向外走去,虞美人本能的跟上去两步,最终却踯躅着,望着那一袭浅白身影,似是弄懂了什么,却又似什么都没有明白。

第一百章 搁浅

当清晨太阳离开地平线的那一刻,虞美人才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前,微微站定。

一夜未眠,她想了一夜,那首可以名为倾国的曲子,却始终没有想出来,一定很美,那样的舞蹈,她梦寐以求。

圆润的浅金,包裹着一圈莹莹红光,缓缓的浮动而上,周边逐渐渲染开愈发淡淡的红晕,宛如那一日红衣华美的凤舞之舞,却舞出了那般温情的弦月之姿,凤倾月,她给那舞蹈的取名,如同此刻那莹润浅金中染尽的稀薄红色,洒下一片微暖的生动,温暖的感觉,就像那日蝶霄崖上的夕阳,那个时候,她的身边却站着一个无情无爱的男人。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了那个人,在她想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又奇异的想起了那个魔头。

南宫傅,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一个被她亲手杀死的魔头,他终于成为了,她心中最暖最暖的一处寄托,而那个位置,原本应该属于另外一个人,一个现在已经穿着明黄龙袍,连她站在他面前都要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的男人。

北丘尹,为何,为何他在为她编制一段童话梦境的时候,却又用另一种方式,将那个梦境击碎成片,而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那种疼痛,细细碎碎的结痂,隐藏在那张绝世的皮囊之下。

倾国,连她都不能够清晰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于这一首曲子,她痴于学舞,这天下间的舞技她都学了个透彻,唯独她师父当年那一曲倾国,她始终没有学到。

没有学到,就成了心底的遗憾,玄袭月当年的那首倾国,甚至可以说凤九歌跳倾国的心境,只不过是想成就一段旷世的爱情,一个男人的爱,以倾国相赠,或许是这样的爱情,让她这个舞痴对这支舞产生了共鸣。

“娘娘。”

虞美人痴痴陷入自己的思绪的时候,小宫女已经走到近处,手中的食盒中放了一翁燕窝粥,端到书桌前放在桌上,却在看到桌上散乱的纸张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娘娘,您昨夜没吃东西,奴婢刚刚亲自做了些燕窝粥,您趁热吃点。”

虞美人转过身,看着食盒中的燕窝,突然之间想起以前映红还在身边时的光景,不知不觉开口道:“馨玉,你可会做那雪泡豆儿水?”

“呃?”

小宫女转过头呆了一下,这雪泡豆儿冰分明是炎热的季节解暑而食的,好端端的,这天气又不热,华妃娘娘怎么会突然间想吃这种东西,虽然这样想着,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奴婢会做一点。”

“你去弄点来,我想吃。”

“好。”

馨玉又点点头,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想事,走到门口,差点和来人撞上。

馨玉抬起头,被那明黄色的光芒一晃,吓得后退一步,站定后立即俯身做了个揖:“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虞美人听到那声音的时候食指按在指甲上方,微微用力,然后侧了侧头,看着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背对着他,心怦怦的跳起来,在对方走近的时候,转过身,直视对方的眼睛,并不行礼,只是口中依旧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看着他,声音依旧轻柔却生硬,淡去了平日里的小女儿情态,宛如她眼中的他,已经与其他人无意。

北丘尹心中被那宁静的笑容刺痛,那种扭曲的感觉像是生生的想要握住什么,然后再折断开,他迫切的想要拥有,而她却在最近的地方,让他感受到了千里的距离。

这便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只不过是一颗心的距离。

“我听岚儿说你受伤了,昨日……”

“不碍事。”

虞美人浅浅一笑,仿佛事不关己,只有心中的苦涩,无声的悲苦起来。

“皇上日理万机,定当劳累,美人只不过是被植物的刺刺了一下,如此小伤,皇上不用放在心上。”

虞美人说完,伸手去端桌上的燕窝,碗壁滚滚的灼烫感,她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重新又放在桌上。

“皇上今日来,有什么事情吗?”

虞美人侧目,视线所触,男人一脸萧条,倒像是她在苦苦相逼,而他却在扮演着一个受害者的模样,很可笑,她近乎在心底笑出声,却只是任那笑在心底打了个转,随着漫漫苦涩冷却下来。

“我们非要这样相处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何非要这样相互折磨?“

或许他说的是那桃花树下的女娃娃,一脸天真烂漫,依靠着他的臂膀,摘下一簇桃花枝;又或许他说的是那个为他的帝王路倾尽天下的少女,一脸韶华如雪,满面绯红,一心只期盼那虚华倾世的爱情。

她的舞技或许早已超越了天下第一舞姬,却始终舞不出北丘尹心中的动情。

她的美貌早已被传言的举世无双,天下间男子皆会被她的美色所惑,就连那个无情无爱的魔头也不例外,而他,偏偏成了那个例外。

她是世人皆敬畏的影子将军,成就了一段金甲传奇,这天下间唯一知道她身份的男子,却只把她当做一枚可以称霸天下的棋子。

北丘尹,这个男人用最温存的方式,给了她最残忍的凌迟。

“是,我们之间情缘已尽,你问我是不是非得这样相处,那么你呢,有没有想过,我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替身?还是一颗已经利用完了的棋子?北丘尹,我只要看到你,看到你这般深情温柔的模样,就会忍不住难过,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个笑话,那么你呢?昨天之后,你见到我,难道就不会尴尬吗?”

那话语,一字一句,像是什么烙进心底,一遍一遍让他受到刺激,眼前的女人,依旧是那张他看了千万遍,记忆了千万遍,似乎永远不会厌倦的容颜,而她,却用着最温柔的方式刺激着他。

他明明是想要对她温柔的,对她好一点,他们之间明明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如果没有那张画,如果没有那个节外生枝的胆大女人,他和她之间又怎么会这么互相伤害,苦苦相逼。

虞美人,她原本应该是个骄傲而生动的女人,他原本能在她的眸子中看到那般执着的爱恋,毫不掩饰,就是这样的执着,让他开始迷茫,在不知不觉中,对比着同样容颜的温柔妩媚,她却更加的灵动生机,让他突然对心中原本的痴恋有了某种负罪感。

他不能够清楚这样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却已经不能够放手了,宁可毁掉也不能够放手的念头,让这个原本应该遗世独立的男子,终究成为了一个帝王路上的统治者。

他要天下,曾经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现在,他竟然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庆幸他是权术天下的帝王。

“虞美人,你注定只能是我的女人,你不能够否认,你的感情是属于我的,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来看你。”

他抚袖,正欲离去。

“我不是你的女人。”

她启唇,笑容如初,只是那份宁静的掩盖在微笑之下的苦楚,让他背对着她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肢体的僵硬。

“我的爱情,是属于那条蚯蚓的,而不是你,皇上。”

他闻言,转身,眼底映出她的肌肤胜雪,盈盈笑容中的美丽无双,那种美丽,讽刺着他的痛楚,她告诉他,她终于放弃了爱他,爱这样的他,只是一个逝去的过去,而她现在,宁愿守着曾经的回忆,爱着那个并不存在的他,也不愿意接受和他在一起的事实。

他心中挤压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情感摩擦的圆润的浮现出来,让他连呼吸都凝重起来。

“你知道吗?我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看夕阳,夕阳西下,竟然也是一片温暖,知道为什么吗?”

她浅笑淡然,不知不觉的开口,看他的表情微妙浅显的变化,让她心中的情感层层加深,然后减淡,不断交替轮回。

“因为那个魔头,他曾经让我陪他看过一场夕阳,在我亲手杀了他的那个山崖,很温暖,是我亲手毁了那种温暖,所以我并不快乐,皇上,别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如果负了我,就请放手。”

她这是笑着将他的温情推开,她当着他的面说另一个男人的温暖,北丘尹的心口被剧痛刀搅着,翻开皮肉的鲜红,然后他目泛微红,厉声喝道:“够了,朕不想听,你已经是朕的妃子,安安分分,朕会给你一世宠爱的。”

一世宠爱?

她轻笑,在他的眼中不可理喻,知道那笑容止住,她缓缓开口,看向他的目光隔着一冷:“你现在果真像个皇帝,一个拥有众多嫔妃的皇帝,或许你永远都不配得到我的爱,我虞美人的爱纯纯粹粹,可惜,你已经失去了资格,北丘尹,我心中的那条蚯蚓,终于要死了。”

虞美人的话,让北丘尹胸口痛的大脑一懵,后退几步,正好撞到正要进来的馨玉身上,连同手中的食盒一起打翻在地,他没有去看,也没有去管龙袍上的潮湿,脚步匆匆,像是逃离一般的离去。

第一百零一章 加剧

馨玉刚刚进来,就跟撞了个满怀,手中的食盒打翻在地,连同虞美人让她做的雪泡豆儿冰一同打翻在地上,尤其是她在看到那一身明黄的时候,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立即趴跪在地上。

还未将那惊慌发挥到极致,就听见一阵匆匆离去的脚步声,馨玉紧张不安的抬起头,见那一身明黄身影渐渐远去,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今天走了什么狗屎运,处处与皇帝犯冲,要知道冲撞了皇帝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更何况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