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以前他们这般看着对方的时候,对方不是怒目相对,就是充满睿智骄傲的嘲讽,从未有过这般的,宁静而温柔的对视,让他差一点就深陷了下去,却被某些理智的东西所唤醒。
“夫人说笑了,按照常理夫人的地位要比非子高得多,哪里还有用到非子的地方,夫人的伤口既然已经处理好了,那么非子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薛非子说完,避开虞美人的目光,伸手将拿出来的瓶罐放回远处,然后背起药箱朝虞美人行了礼便朝着门外走去。
虞美人暗骂这薛非子还真是迂腐之人,大有些冥顽不灵的趋势,不过她早已预料到他会这般说,越是这样她便越是不服气,越想触及这个看上去似乎超脱世外之人的底线,她才不信他能够做到无心无欲。
“你喜欢我。”
虞美人的一句话,让原本就要踏出内殿的薛非子停滞住了脚步,双肩轻微的抖了一下,似乎是被这句话惊到,却并未回过头来,沉默片刻,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夫人的这个玩笑还是跟宫主开的好,夫人已经不必惧怕宫主了,因为宫主已经记起了夫人。”
薛非子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大殿之内,虞美人起身,空气中却只留下满屋的药香,最难让人费解的事情,薛非子和南宫傅竟然如出一辙的答非所问,尤其是薛非子的最后那句话,南宫傅不是一直记得她吗?才会那般疯狂的想要报复她折磨她,为何还要告诉她她记起了她。
虞美人不懂,但是她却知道薛非子的话一定不会是一句废话,倘若南宫傅对她还有感情,那么她就有办法可以逃出这里,绝望的人心中突然间燃气一丝希望的光芒,心情大好,虞美人转身走向床榻的方向,然后拉开被子很快便进入了梦里。
一夜无梦,第一次度过这样的一个晚上,这是这些日子里她睡的最好的一个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手上的伤口竟然也不觉得很痛,只是有些痒。
虞美人起身,因为手不方便,便任凭侍女给她洗漱穿衣,不过很可惜,虞美人走到哪里,这两个侍女就会跟到哪里,让她根本无法避开她们的视线,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尤其是魔音那边,她根本就无法确定她会不会有了自己的打算,突然间变卦。
最让她郁闷的是这里不是现代,没有那些可以利用的高科技,可是她偏偏是一个现代人,一想到自己每天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中就坐立不安。
“芜月,你去叫薛非子过来。”
忍无可忍,她实在是不想再等下去,两军交战必有输赢,依照现在的情形,北丘军营明显处于下风,她终日被困在这里,除了猜测对外面的事情半点不知,她真的很是烦躁。
芜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去寻薛非子,而一侧的芸瑶依旧立于一旁,数日的观察,芜月的确比芸瑶机敏的多,这个时候,薛非子应该已经随着南宫傅去了阵前,她若寻来,至少也得花费几个时辰,只要芜月不在,她总能想到办法对付另外一个。
等到芜月走了没多久,虞美人就看向一旁的芸瑶,那丫头被她看得觉得奇怪,便笑着开口问她:“夫人,你是不是有事要吩咐我?”
只是一夜,这两个丫头从叫她“姑娘”换成了“夫人”,也不知道是南宫傅下的命令还是薛非子下的,不过这不是她所关心的事情,她真正关心的是怎么把这个丫头支开。
灵机一动,虞美人咧开嘴一笑:“芸瑶,我每天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不如你陪我玩。”
“陪夫人玩?”
看到虞美人点头,芸瑶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立即摇了摇头:“夫人还是别寻奴婢开心了,夫人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可担当不起。”
芸瑶向来是个直肠子,不过为人没什么主见,却也不想虞美人扫兴,尤其是看到虞美人一脸的郁闷,只得缓了缓声音道:“夫人若是真的很闷就再忍忍,等到芜月回来的时候,夫人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芜月芜月,到底是我是你的主子,还是芜月是你的主子,老实说,你们是不是都不把我这个南宫夫人放在眼里?”
虞美人故意抬高了声音,把南宫傅抬出来,她就不信这芸瑶还能不害怕南宫傅。
果真,芸瑶小丫头在听到南宫夫人四个字的时候明显的愣了愣,立即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夫人会出什么意外。”
芸瑶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左护法让她们来服侍这个浑身是伤的女人的时候,她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宫主的杰作,便猜想这肯定是宫主从外面带来的心女奴,虽然左护法让她们服侍这个女人有些意外,但左护法的话就是命令,她们便当做命令来服从,可是没想到就在今早,这个女人竟然成了她们的夫人,那个传言天下第一美人的女人,她们能不吃惊吗,不过好在她们对这个女人还算尽心尽力,而且这个女人看上去也很和善美丽。
可是就在刚刚,当那个女人口中说出南宫夫人四个字的时候,身上明显发出一股很强大的气势,那女子的身躯似乎被一团红光笼罩住,只是一瞬间,仿佛是她看花了眼,却依旧打了个哆嗦。
“你放心好了,我若不想出意外,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虞美人说着,伸手将跪在地上的芸瑶拉起来,芸瑶抬起头,见虞美人眉眼之间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不知怎么得在心底吁了口气,刚才她竟然像害怕宫主一样对这个女子产生了一种畏惧之感,以前却没有这样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南宫宫主的身份威力如此之大。
芸瑶心中还很后怕,芜月不在,她便拿不定主意,又听虞美人开口:“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喝的,我还真有点饿了。”
“是。”
芸瑶闻言并未多想,只觉得夫人饿得刚好,要是真去玩那劳什子的游戏,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宫主还不得责罚她们。
等到芸瑶离开了,虞美人的目的也达到了,她转了身,顺着院子朝外面走,这个地方她当然出不去的,可是如果不先熟悉一下地形以后恐怕也出不去,这个时候,她若想要恢复内息就只有一个人能够帮助她,可是要找这个人,就一定要有人帮她出去跑一趟。
魔音恐怕不行,先不说她靠不靠得住,就是现在找到她也成问题,如果没有意外,她现在一定跟着南宫傅去了阵前。
虞美人一下子泄了气,这个时候恐怕真的再难找到一个人能够帮她,还是先回去在想好了,免得引起芸瑶的疑心。
虞美人转过身,竟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她刚刚一直在想事情,走过的路忘了留下记号,这下可好,她连回去都成了问题。
在庭院里绕来绕去,不知道绕了多久,虞美人停下来顺了顺气,抬起头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拐进假山后面,心中一喜便跟了上去,虞美人现在没有轻功,很快便被那人发现,她也不躲不避,就这么与那人对峙。
“怎么会是你。”
男人英气却普通的五官在看到虞美人的那刻明显的有些意外,他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这才走过来拉着女子的手腕,转身道:“跟我来。”
虞美人跟着对方走了许久,然后到了一个空荡荡的老旧院子里,对方这才放开手。
虞美人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见杨二,或者说是弄。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弄皱了皱眉,看着女子那张倾城容颜,对方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处境,笑着看他:“我迷路了。”
“迷路?”
弄有些错愕的瞪了瞪眼睛,他听闻宫主抓了她回来,本以为她一定会被折磨的很惨,他也在想办法打听她的消息,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就这般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不是私自逃跑出来,她竟然告诉他她迷路了。
是她疯了,还是他神志不清。
“你没有事?”
他疑惑的大量着她,她却将受伤的手举到他的面前:“当然有事,我被赤练伤了,还被你们那个宫主咬了。”
虞美人说着侧头露出颈间的伤口,然后继续冲对方笑着:“所以你要帮帮我,我再呆在这里恐怕真的会变成一滩骨头。”
弄目瞪口呆,他感觉虞美人的一系列动作虽然是耍宝但却优雅,竟一时间难以辨别真假,不过那伤口倒是真的,看来她没少受到折磨,不过还能够如此神采奕奕倒是有点出乎意料,看来他这些日子的担心都成了多余,便只好苦笑:“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虞美人说完看了下四周,然后走近附到男子的耳边,很快便抬起头,看到对方脸上纠结在一起,似有些犹豫,只好加大马力。
“你也可以不帮我啊,反正也不知道那魔头什么时候魔性大发吸干了我的血。”
一句话,让弄像是被什么吓到,许久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我先送你回去。”
第一百三十章 主动见南宫傅
虞美人回到住处的时候,两个侍女已经寻了她多时了,弄并未出现在二人面前,只是在附近的地方离去。
虞美人看着两个侍女惊魂未定的模样,强忍住笑出来,伸手捏了下芸瑶的鼻子,因为她那副想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样子真是好笑又可爱。
“我刚刚在附近走了走,可是迷路了,不过好在我绕回来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虞美人选择了前者。
“夫人没事了就好。”
芜月浅浅一笑,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让芸瑶去把准备好了的吃的拿来,然后对虞美人道:“左护法有事所以不能赶回来,夫人饿了就先吃些东西,不过下次可不要到处乱跑,不然要是伤着哪里奴婢和芸瑶是一定会被宫主责罚的。”
同样的话,从芜月的口中说出却让虞美人有了一丝戒备,芜月和芸瑶那个丫头不一样,是个通透的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虞美人说完,转身朝着殿内走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准过身叫住正要离去的芜月:“等一下,薛非子不能够来见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夫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可若是我偏要知道呢?”
虞美人敛去笑意,四目相对之间,似乎有什么瞬间碰撞,却在下一秒定格在对方的笑容上。
“今日宫主发现了奸细,能够调令军队的令牌失踪了,不过奸细已经查出来了。”
已经查出来了吗?虞美人心中一慌,差点抑制不住的后退,却生硬的站在原地。
或许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魔音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人发现,一定只是不相关的人。
“是什么人?”
虞美人抬起头,受伤的手被她攥得很紧,感觉到了破裂的疼痛,她咬了咬牙,却无法不让自己紧张起来。
“夫人不会想知道的。”
芜月说完,行了礼就要走出去,虞美人心中一急,声音也狠厉了几分:“我要你告诉我是谁?”
芜月被那厉声命令弄得身体一僵,转过身,刚刚似乎有什么飞速的穿破身体,让她生出了些许惧意,尤其是转身之后同女子的目光相对,心里一怵,便开口道:“是魔音护法。”
是魔音吗,终究还是被发现了,虞美人感觉像是被一个晴天霹雳击中,眼前兀自一黑,却用力的挺住,女子昨日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你说的,我帮了你之后,你会让我脱离南宫堡,我也想要过一个正常女子的生活,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这个承诺,可还作数?
她当初只是想着要利用,哪里有想过自己能不能办得到,可是现在,虞美人的心中突然间生出了一种悲伤,非常浓郁的占据着她心口的位置。
怎么会这么快,她就又要害死一条人命了吗?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吗?让她的身上背负着一条有一条的人命,为了天下,却始终成全不了这个天下。
她在干什么,她究竟在干什么?
“南宫傅在哪里,带我去,你带我去!”
虞美人冷冷开口,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肃杀之气,芜月被那气势吓得哆嗦了一下,竟有些不知所措的退后一步,却撞上身后的人。
转过身,她愣了一下,继而行礼道:“奴婢参见左护法。”
虞美人最后那一句话是冲着一身白衣的男子说的,薛非子感觉眉心紧了紧,他早已料到这件事情跟虞美人脱不了关系,可是却没想到她竟然要见南宫傅,自魔攻大成之后,南宫傅的性情就阴晴不定,今日之事,他虽未当场杀了魔音,他却能肯定魔音的下场定不会好,因为南宫傅平生最恨的三件事情第一件就是背叛之人。
按理说这件事是魔音做的还真是让他意外,比起忠心,只怕是再没有人能够比魔音对南宫傅更加的忠诚,魔音自小就跟在南宫傅身边,她的心狠手辣都是学自于南宫傅,又怎么会想到背叛他。
虞美人究竟有多大的魔力,竟然能够令魔音选择背叛自己的主人,薛非子很是不解,便来寻她一问,却不料他出现听到的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这句。
“他不会有心情见你的。”
薛非子摆了摆手,芜月立刻明白过来,转身走到门外守着,虞美人见状却冷冷一笑:“他有没有心情见我我不管,但是我现在必须见到他。”
“见到他之后要说什么?说是你怂恿魔音背叛宫主的,还是说令牌其实是你所偷?”
“本来就是。”
虞美人怒视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心头隐隐有火气冒上来,她现在要是还能够镇定下来,那就真的是没有人性了。
“你以为宫主会相信你吗?就算是相信了,魔音依然背叛了宫主,这是事实,我想魔音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结局不是吗?只是我唯一好奇的是,你是用什么样的办法说服魔音去帮你的。”
“我......”
虞美人一时间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