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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枕上绣芙蓉 佚名 5212 字 4个月前

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书兰,她脸色虽然不好,却也算是镇定。

“你来告诉哀家,你家主子今日究竟吃了些什么?”

“娘娘的膳食一向是经过御膳房,而御膳房的宫人应该不会有谋害娘娘的想法,奴婢想,既然不是毒,也可能是哪个宫人不注意,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无心之过,却害娘娘腹痛差点伤及胎儿。”

“无心之过,只怕是有心而为吧。”太皇太后冷冷一哼,眸中暖意褪尽:“倘若御膳房的人真的有这种过失,只怕早已掉了脑袋,你还不从实招来,你家主子,除此之外还吃了些什么?”

太皇太后说话之间,已经瞥到了桌子上吃了一半的糕点,细细看去,并不像宫中所制,顿时起了疑心,走到桌前,伸手拿起吃了一半的糕点,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那糕点在手中一抖,飘落些下白色碎末,馨玉像是立刻认了出来,出声道:“奴婢想起来了,这是午时芸贵嫔来看望娘娘时带来的糕点,说是家里人送进宫的,娘娘当时胃口好了一些,就吃了一点,难道是……”

馨玉的话说了一半,见太皇太后的脸色已经不好,便再不敢继续下去。

“来人。”太皇太后高声喝令,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立刻有人从外殿走了进来。

“去把那芸贵嫔带来,哀家要亲自问她话。”

“太皇太后。”床上的人突然间嘤咛一声,虞美人渐渐的睁开了眼,像是哀求,声音却是虚弱之极。

“就这么算了吧,臣妾想,就算真是芸贵嫔妹妹所为,也不过是一时之气,必不是真的想要害我,估计是之前看不惯我的作风,所以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整一整我这个疯妇。”

按照古装戏中所演,她定是要说“太皇太后,臣妾觉得,芸贵嫔妹妹并不是有心所为”或者“太皇太后,臣妾想芸贵嫔妹妹并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只是这位太皇太后是个精明的主,倘若她如此做作,倒不像是她的作风,何况,她难保看不出这其中的究竟。

“依哀家看来,皇贵妃你还是太天真了。”太皇太后冷声:“这后宫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想要得到帝王的宠爱,得了宠爱,倘若有了自己的孩子,哪一个又不是想要自己的孩子登位。如今你同那芸贵嫔一同怀了孩子,她必是不会甘心。”

“得饶人处且饶人,臣妾只认着这个道理,况且臣妾现在根本就不想再介入后宫之争,请太皇太后体谅臣妾的心。”

虞美人话中的意思,不过是想要告诫太皇太后,这件事就算是要惩罚也不能够太重。

几句话说下来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又出了一身汗,虞美人始终能够感受到太皇太后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哼,作为女人,而且是皇帝的女人,这深宫便是退无可退。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一步,退的久了,轻则身处冷宫,重则打入地狱。你还年轻,应该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今日之事,哀家自会给你一个公道,芸贵嫔就算无心,也该有所惩戒,不然这件事情若传了出去,这后宫可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太皇太后的话,像是一个警告,虞美人并不惊慌,只是轻微咳嗽了两声,馨玉便从桌子上倒了杯水,走过去扶起她,喂她喝下。

虞美人起身,脸色愈发的难看,喝过水后,她才抬起头:“这后宫的女人何止一个两个,臣妾本无心斗,却偏偏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太皇太后的话,臣妾会记在心中,自会当心,但是臣妾不喜欢斗,臣妾始终相信,退一步海阔天空。”

“皇贵妃宅心仁厚,对北丘皇朝又有恩,倒是皇上之福。”太皇太后凝笑,压住心底即将涌出的怒气,眸子里全然一片冷色,静静看着女子:“不过当务之急,皇贵妃还是好好的养着身子,好为哀家诞下未来的皇孙。”

太皇太后说完,门外传来接连不断的脚步声,师芸儿挺着肚子走进殿内,心里有些忐忑。

刚刚才想要歇息,不想竟有人闯进了安乐宫,说是太后懿旨让她来紫华宫,心中隐隐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却不敢反抗。

师芸儿刚进内殿,就看到背对着她端庄华贵的太皇太后,还有床上依靠着宫女脸色惨白的虞美人,以及一侧静立的御医。

师芸儿心中一慌,视线一转,便看到桌子上放置着吃剩下的糕点,心中咯噔一下,已经猜出可能发生的事情,心中一惧,便知百口莫辩,也顾不上笨重的身子,跪倒太皇太后的脚下,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花容失色道:“太皇太后,臣妾没有下毒,臣妾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是她。”

师芸儿伸出手,狠狠的瞪向床上的虞美人:“一定是她要陷害臣妾。”

“哀家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有人在这糕点中做了手脚?”

太皇太后冷冷一声,师芸儿立即惊觉到自己的失态,的确,在场并未有人说她在那糕点中下毒,她刚刚太过害怕,早已失去了平日的冷静,此时再解释也是百口莫辩。

身子一软,跌倒下去,眼睛却死死的盯住虞美人,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

“芸贵嫔怎得这般慌乱,本来好好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太皇太后说着,俯身将那女子从地上扶起。

师芸儿从地上站起来,身子却忍不住战战栗栗。

“其实哀家也知道芸贵嫔并没有在那糕点中下毒。”

“真的么?太皇太后也相信我?”

这句话像是让师芸儿抓住了救命的药草,面上露出了笑容,可是紧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如悬崖坠马,陷入深渊。

“哀家当然相信,芸贵嫔只不过是妒忌皇上宠爱皇贵妃,所以在糕点中弄了点脏东西,想要恶整皇贵妃,让她来个上吐下泻,对不对?”

“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惊疑未定,惊魂又起,师芸儿慌乱的解释,却被太皇太后伸手轻轻抚开。

“哀家念你是初犯,有没有犯下大错,姑且不计较,但是宫有宫规,这后宫若是再不整治一下,可就要翻了天了。”

“来人,将芸贵嫔迁出安乐公,暂且搬到冷宫面壁,等到有心悔改之日,再行迁回安乐公。”

太皇太后一言已出,便是定局。

师芸儿想要挣脱开牵制住她的侍卫,却无力挣脱,只能含着泪大喊:“冤枉,太皇太后,臣妾冤枉,臣妾什么都没做,况且,况且臣妾腹中可是皇上的血脉。”

师芸儿原以为提起腹中的孩子,太皇太后至少会念着祖孙情分,并不会将她送到冷宫那种地方,不了太皇太后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倘若不是看了你腹中的胎儿,哀家早已把你打入冷宫了,你可知你今日的鲁莽差点害得皇贵妃腹中的胎儿滑落,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腹中的孩子。”

黑白已颠,结局已定,这个早已被人谋划好的陷阱,她一脚踏入,便再无机会脱身。

只是,她不甘心,凭什么,大家都在帮那个女人,那个曾经疯疯癫癫的女人。

殿外匆匆而入的脚步声,一身明黄的男子擦肩而过,师芸儿似乎又看到了一线生机,竟用力挣脱开侍卫的束缚,跑过去拽住男子的手臂。

“皇上,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臣妾并没有要害皇贵妃,是,是那个女人,是她,是她想要陷害臣妾。”

北丘尹脚步一滞,转过身,看着女子满脸泪痕的脸,慌乱而惊惧的看着他。

“皇上,这个女人做了伤害到皇贵妃腹中胎儿的事情,哀家正对她小惩以示警戒。”

太皇太后的话音落下,北丘尹立即觉得手臂被人掐握的生痛,十分用力的,像是要将他的骨头生生分开,师芸儿挣扎着,不断的摇着头:“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午时的时候你也在场,再说,再说臣妾不可能在自己所送糕点里动手脚,皇上……”

北丘尹皱了皱眉,午时的时候他的确在场,有些犹豫,这个正在用力抓着他手臂的女子,也是他孩子的母亲。

北丘尹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女子,见她小脸毫无血色,愈显得清瘦,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正静静的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也并不避开,而是在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似嘲讽,淡入心扉。

或许,这便是她所想要的东西,既然是她想要的,那么他便满足于她。

良久,那一身明黄的男子出声,声音冷寂的像是叹息。

“把她带走。”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绝情

北丘尹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从头灌下。

师芸儿似不敢相信,往昔的温柔原来只不过一场镜花水月,都说君心难测,她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师芸儿心底一片苦楚,她就算再怎么善用心计,毕竟也只是一颗玻璃心,哪里抵得住北丘尹的柔情似水,又哪里敌得过帝王的郎心似铁。

声音再也发布出来,她痴痴的笑着,任侍卫将她拖出紫华宫。

师芸儿的笑声突然之间让虞美人生出一种悲伤,她凝着眼前这张看似温润的男子的脸,只是一眼,便痛彻心扉,凝眸处,已觉出了些许疲倦。

“美人,你怎么样了?”

北丘尹伸手,从馨玉的怀中扶住虞美人,脸上清晰可见一片忧色,和刚刚那个冷漠的君王判若两人。

“皇贵妃身子单薄,受孕不容易,皇上可要好生照顾着,以免发生类似的事情,范大人,哀家还有些话要问你,且随哀家来。”

范大人闻言立即会意,冲着北丘尹行过礼,便随着太皇太后出去。

馨玉和书兰见状相互看了一眼,也退出了大殿,空荡荡的紫华宫,便只剩下北丘尹和虞美人二人。

气氛有些怪异,北丘尹本来装了满腹的话想要说,可是看着女子宁静的面容,忽然间便说不出来。

“皇上若是真的担心美人,就赐给美人一个恩典。”

虞美人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北丘尹微怔,哪里想到虞美人会主动同他说话,立即欣喜若狂道:“你说,只要你想要的,朕会完全满足你。”

满足她吗?虞美人浅浅一笑,那笑容虚弱的像水中的剪影,一晃而淡,却也比白日里的漠然相待要好上许多。

“我听人说,右丞大人和夫人行刑的那天,他们的尸体在邢台上放了一夜,最后头颅被饥饿的野狗叼走,不明下落。”

虞美人说着,眼睛里隐隐有了泪意,让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极苦。

“皇上,他们是,他们可是美人的亲人,赈款一案,就是真相如何,美人不想再追究了。死者已矣,美人不求别的,美人只求皇上能派人去找寻右丞夫妇的尸身,找一处清静的地方,收敛入葬。”

虞美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北丘尹,见他面有难色,心中一冷,对方已经抓住她的手,微微笑开。

“朕以为,你会告诉朕,永远都不让朕涉足紫华宫,你放心,你听到的事情都不是真的,右丞大人其实……”

只差一点点,差点脱口而出,北丘尹心中一声警报,想起太皇太后之前让他所给的承诺,想说的话停顿下来。

“其实什么?”

虞美人见他犹豫,心中顿生疑惑,总觉得他有事情瞒着她,或许又是一场华丽的阴谋。

“右丞大人毕竟戴罪之身,朕不好出面安葬,只好让人好生收敛的尸身,已经命人厚葬。”

“皇上既然已经命人做了,为何不告诉我?”

虞美人心底并不相信,倘若北丘尹真有心如此,定不会狠心杀她父母。

“朕一直都想和你解释清楚,可是你对朕的态度,根本不给朕机会。”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不是,虞美人骨子里簌簌寒冷,想起太皇太后所说过的话,的确,她根本不想因为北丘尹而甘心做后宫中一个无欲无求的妃子,别人欠了她的,现在她愈发难以原谅。

果真,骨子里她还是前世的那个于悦,自以为正义的化身,同丈夫身边的小三争斗,只为了丈夫身后那些可观的财产,丧失了可以爱的功能,她如今,是不是要等待于悦的苏醒。

“你在想什么?”

虞美人回过神,视线对上男子温润的脸,微微一笑。

对于北丘尹来说,他最为宝贵的无非是他的天下,可以牺牲一切,可以放弃一切,唯独他的天下,他苦心死守,倘若她夺来,一定是报复他的利刃。

“臣妾是在想,皇上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声音带着一丝嗔怒,薄弱气息,离的很近的距离,北丘尹心口一堵,话便出口。

“从朕明白了自己的心以后,朕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改变,朕知道,朕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伤你很重,朕发誓,朕以后会好好待你,你相信我,朕现在宁可用天下,将你留在身边,换你一世笑颜。”

北丘尹说的郑重其事,虞美人却在心底冷冷一笑,男人的誓言尚且不能相信,帝王的誓言有会有几分真情,的确,北丘尹对她的心从未变过,不过在他心中她却只不过是一颗棋子。

“不知道皇上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用的是身为皇上的心,还是那条蚯蚓的心?”

虞美人展笑,静静凝着男人的表情,北丘尹猜测她的心思,想也未想,便答:“对于你,我还是那个桃花树下初见的蚯蚓。”

虞美人闻言一苦,心中愈觉寒冷,北丘尹或许没有猜到,藏在她心底的属于那条蚯蚓的心早已死去,所剩无余。如果他刚才答的是“朕的心”或者“身为皇帝的心”,她尚且还能信他几分,可是现在,他的谎言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她浅笑,薄薄一层叹息。

“皇上,我倦了,想要早些休息,皇上不是还有奏折没批?还是早些回去吧。”

北丘尹还有些不舍,却见女子脸上的一脸苍白倦意,更是不忍,只得扶着她躺倒床上,盖好被子,才温言道:“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

虞美人点点头,倦怠的闭上眼,侧过脸,像是渐渐睡去。

凝睇许久,北丘尹只得叹了口气,朝着殿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许久,原本睡去的女子突然间睁开了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