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过,臣妾知道皇上的难处,臣妾只问皇上一句话,皇上相不相信,二皇子是皇后所害?”
虞美人说完,二人之间只剩下静默,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良久,北丘尹在舒展开眉眼。
“她这般对你,你都没有想过要怨恨她,朕想,皇后应该是和你一样,都不曾想过要真正的伤害对方,只是,这一次,她确实重伤了你。”
北丘尹的视线,停留在那道触目的伤口上,虽然伤口不深,也擦去了原本结痂的血迹,但是那深红偏暗黑的颜色,却也让那张原本美丽的脸,显得狰狞了些许。
“你这个样子,倒是有些特别。”
北丘尹一言,虞美人笑了起来:“皇上是说,臣妾的容貌丑了,被嫌弃了。”
“朕怎么会嫌弃你。”
北丘尹摇头苦笑,知道她是戏谑,却也忍不住叹息:“朕喜欢的就是你,哪怕你容貌尽毁,朕依旧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可是臣妾记得,皇上以前说,会把最好的,都留给允儿。”
虞美人声音刚落,只觉得对方瞳孔一缩,那白色中的一圈黑色渐浓,然后才慢慢展开,愈变愈浅。
“朔儿是很聪明,也很孝顺,只是缺了些历练,朕送给朔儿的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朕定然不会食言。”
已经准备好了,虞美人不禁在心底冷笑,不知道北丘尹所准备好的,最终是另一个阴谋,还是一颗毒药。
“又没有酒,朕今晚上很想和你好好喝一杯,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虞美人愣了一刻,即刻便嘲弄起自己,只怕是因为心情不好,想要害死的人没死,却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儿子,虞美人忽然间有些悲凉,悲凉中又有些解气。
“皇上想要喝酒,臣妾一定会奉陪。”
喝了酒,便是飘飘欲仙,会忘记一切的不快,她对他,也算是好了。
稍等一会,书兰便端着酒菜走了进来,虞美人同北丘尹走到桌边坐下,谁知对方也不吃菜,兀自端了酒水斟入杯中,一杯一杯的饮下。
“皇上,空腹伤身。”
虞美人出言提醒,不想对方竟是苦笑,不只是醉了未醉,声音带着几分悲楚。
“美人,惠儿死了。”
是啊,他的儿子死了,虞美人眉心一拧,也觉得有些苦楚,只是她此刻又能如何难过的起来,倘若二皇子未死,那么,死的岂不是她的儿子。
她的朔儿才六岁,她怎么能够想象,一个六岁孩子,就这般静静的躺在她的怀中,从此不会哭,不会笑,也不会那般乖巧听话,真是那般,她一定痛得发疯。那么岚贵妃呢?她要如何忍受丧子之痛。
“岚贵妃妹妹呢?她可还好?”
“不知道,朕不知道。”北丘尹胡乱的摇着头,突然间轻声嗤笑:“朕去看她的时候,她并未大哭大闹,也看不出什么伤感,只是静静的笑着,朕离开的时候,她才说话,她告诉朕说:‘皇上,不要难过,这都是命。’哈,她让朕认命,朕是天子,为何朕的儿子死了,朕却要认命。”
虽然极力的想要忍住,心中却依旧觉得难受,岚贵妃的举动,确实有些异于常人。
虞美人想起许多年前那个一脸天真的女孩子,那个时候的她可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儿子死了,她会要认命。
其实最可恶的,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倘若他能够想到,他最后会害死的是他自己的儿子,他还会不会这般狠心绝情。
都说命运造化弄人,事实真是如此。
虞美人伸手夺过对方手中的酒壶,见北丘尹脸上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出手:“美人,别闹了。”
美人,别闹了。
许多年前他也是这般唤着她,总是能够触摸到她心底的柔软,让她愈发的喜欢黏他,无论讨厌还是喜欢,让他眼中心中都只有一人。
“皇上,最后一杯,美人敬你。”
虞美人说完,抚袖伸手,指尖微微颤动,酒水滑落杯中,倒映出她的容颜,有些诡异的妖娆,那双眸子里却是无尽的森冷和悲怆。
抬起头,已经浅笑如花,放下酒壶,她凝着他的眉眼,柔媚出声:“岚贵妃说的对,二皇子的死或许真的是天意,不是皇上的错。皇上正值壮年,定会有其他子嗣,再说,皇上还有朔儿,还有臣妾。”
女子的玉指葱葱,双手执着酒杯,北丘尹视线一片凄迷,微微挑了眉,突然间伸手握住女子的腕,用力将那女子拉扯入怀。
咔嚓一声,那酒杯便跌落于桌面,酒水簌簌滚落一地,虞美人心中随那声响一慌,便听见男子的声音,带着浓烈的酒味鼻音,摩擦着耳膜。
“替朕再生个孩子可好?”
这句话让虞美人心思一跳,却是一冷,面上却带了盈盈笑意,像是欲拒还迎一般,声音细柔。
“皇上醉了,说的话当不得真的。”
虞美人说完,正要从那男子怀中挣脱出来,却不料被对方牢牢禁锢。
“朕没醉。”
北丘尹的目光灼灼,让她身子一僵,呼吸一窒,转瞬间便又恢复了笑颜如花,臂袖扫过桌上的酒水,余光一扫,摸了酒壶在手,声音也魅惑了几分。
“臣妾刚刚所敬的酒水,皇上没有喝,如今,臣妾亲自喂皇上喝。”
虞美人说完,视线不离男子的脸,嘴角笑容不变,手臂一举,下巴微扬,那酒水隔着一段距离,袖口微张,只听见哗哗的声音,酒壶中晶莹的液体便准确的注入女子的小口。
酒水的气息有些浓烈,酒壶中所剩的酒水不多,口中含了不过三分之二,便已经空了壶。
随手一扔,酒壶在桌子上打了个转,虞美人手臂突然间一勾,闭上眼,小口已经对上了男子的唇。
顺着舌头灵巧的攻势,口中的液体很快顺着滑落入男子的口中,几番争斗,虞美人的指尖移动着触摸到男子的颈脖,感觉到喉咙猛烈的一动,才从那个过于激烈的深吻中挣脱了出来。
抬起头,北丘尹已经一脸的意乱情迷,喘着粗气,似乎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情动。
身子突然间一轻,已经腾空而起,贴着胸膛,虞美人能够听见男人的心跳声,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桃花树下男子忧伤的回眸,就是那一瞬间,她用尽了一世的心动。
“美人,美人……”
北丘尹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然后身体跌入一片柔软,男人的身子也强压了上来。
凌乱的吻落于额上,颈间,虞美人睁大了双眼,看着上方,只能任由男人的情动发泄,然后感觉到那动作越来越急,越演越烈,直到身上的衣服除去一半,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的时候,男人的手已经探入衣内,动作却突然停止了下来。
脸上有些热,缓缓的吁出一口气,手上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男子,然后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转过头,男子脸上一片红潮,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像是极力的想要发泄,却找不到一个突破口一样。
忍不住叹了口气,究竟几何时起,他们之间,已经走到了相互算计的地步。
就连他们的儿子,也要算计在其中。
有些悲凉,虞美人起身替男子除去外袍,做好一切假象,然后翻了个身,安静的躺了下去。
不知何时,意识也越来越模糊,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身边的男子还在沉睡,面容干净,看来药效已经退去,不过如此下去,怕是要误了早朝。
虞美人用力推了推北丘尹,许久,才将那睡梦中的男子唤醒。
“朕昨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北丘尹说的第一句话,让虞美人忍不住微微一笑:“皇上究竟梦见了什么?”
“朕梦见……”北丘尹似是被什么纠缠住,停顿一下,才开口:“朕梦见朕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朕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悬崖边,身后走过来一个男人,他们都是很奇怪的样子,那个女人像是想要跳崖,朕想要去阻止,却看到那个女人转过身,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了?”虞美人有些好奇,这个画面很熟悉,熟悉到让她开始觉得心痛。
“然后朕看到的,是美人,美人你的样子。”
看到的是她,虞美人心中没由来的慌乱,很快便用笑容掩饰过去:“皇上必定是太过于伤心了,才会做了这么奇怪的梦。”
“或许吧。”
北丘尹伸手擦了下额上的冷汗,然后穿上衣服,温柔笑了笑:“朕去早朝,你再睡会吧。”
虞美人点点头,重新躺下,背过身去,闭上了眼。
听见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才慢慢睁开了眼,她已经能够确定,北丘尹所看到的,应该是她的前世。
这个梦,究竟在预示着什么?
握着被子的手指越来越紧,等到脚步声散去,她才拉开被子,坐起身来,穿好衣服和鞋,朝着殿外快步走去。
第二百三十章 请求
“娘娘,小心。”
虞美人刚刚走出殿门,慌乱的撞上了正要进殿的书兰,铜盆中的水立即溅了一身。
呆呆的立在当场,低着头看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拉着对方走进殿内,洗漱一番,换了件衣服,才再次走了出去。
书兰见她行色匆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即跟了上去。
朝夕宫,虞美人已经不记得多久,除了请安,她再也没有主动踏进过这里的大门。
不知道是不是太皇太后早已吩咐过了,守在殿外的公公、宫女并未阻拦她,直接放了她进殿。
踏进殿内,香炉内燃着熏香,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咳嗽,苏嬷嬷从屏风内走出来,手中端着一个空碗,有些粘稠的渣夜,依晰能嗅得见草药的味道。
看到虞美人,苏嬷嬷先是愣了一下,即刻躬了身子往外走。
虞美人忍不住冷冷一哼,声音刚好入耳:“怎么,太皇太后的身体,也开始吃不消了吗?”
苏嬷嬷闻言脚步微滞,身子一僵,紧紧是停步,却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向外走去。
虞美人也不过多纠缠,而且打心眼里,她还不希望里面的那一位去得太早,因为有些东西,那个人注定要还给她。
快步朝着内殿里走去,刚刚进去,就看到太皇太后正慵懒的靠在榻上,眯着眼,似是早已料到她会来一般。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
虞美人行了礼,太皇太后便动了动身子,稍稍坐正。
“起来吧。”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虞美人略微一笑,抬起头,静静的凝视这个执棋看子,不断操控着别人,风光了一生的老者,她如今是否会觉得也不过如此,甚至可曾有过一丝悲悯。
“你这般看着哀家,是不是在可惜哀家还安然无恙。”
“不,正好相反。”
虞美人目光坚定,笑的坦坦荡荡:“臣妾倒是希望太皇太后真的能够长命百岁。”
“不愧是哀家选定的人。”
太皇太后笑着赞叹,带着欣赏的眼光。
“美人记得,太皇太后曾经说过,太皇太后之所以会选定美人,是因为美人身上有一个秘密,只是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秘密,能让太皇太后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孙子,只为逼得美人同人争斗,甚至那些人中还有您的亲人。”
其实这个问题,她在心中问过很多遍,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局,有人设立好,便有人走进来,甚至有人不惜付出了生命,最终却落在了她的手上。
“哀家只能告诉你,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丘皇朝的江山,为了皇上。”太皇太后眯了眼,似有倦意,那锋芒却透过缝隙传来。
“不过哀家可以告诉你,有关于那个秘密的一切,哀家不会把它带入棺材。”
也就是说,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或许这个秘密,真个是个惊天大迷,也许还会牵扯出前朝往事,就像电视剧上所演的那样。
心中还有疑虑,却不再继续问下去,虞美人凝眸一笑:“太皇太后,其实臣妾今日来,是为了向太皇太后讨要一样东西,太皇太后所铺的路,美人会继续走下去,不过太皇太后却要先答应美人所提出的要求。”
“你这个要求,哀家若是这般轻易答应,只怕是落入了你的陷阱。”太皇太后轻声笑起,话语却有转折:“不过,哀家依旧会答应你这个要求。”
“谢太皇太后恩典。”虞美人本身还在忐忑,她今日来此,便是计划好了太皇太后会答应她,只是她却不能确定,因为这个人,还不是她所能掌控的。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哀家,你想要从哀家这里要走,什么样的东西?”
“美人想向太皇太后讨一杯毒酒。”虞美人抬起头,唇边浅笑深颦,眼眸却深邃异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让榻上的人不禁再次眯起凤眸。
长久得不到答案,虞美人的手心已经渗出汗来,此时紧张已经难以用言语表达。
呼吸越来越缓慢,她才听到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蔼。
“也罢,如今皇后已废,你做为皇贵妃,虽然位止于皇后之下,却也算是后宫之首,哀家便赐给你一杯毒酒,只是要晚些时候。”
她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太后丧期不满三年,宫中不宜再有丧事,皇后虽然为废后,也毕竟是她的亲妹妹,虽然罪无可恕,却也是尊贵之身。
“臣妾明白。”
“你明白哀家的苦心就好,哼,不过,也快了,哀家听闻这一次二皇子不过是一个替死鬼,那人真正要毒害的其实是你的儿子,你也看到了这宫斗的残酷,倘若被人拉下水,想要东山再起可就难了。所以你也自个掂量着,不要总是念着情分,心中不忍,因为这后宫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信不过,能够信得过的,只有你自己,还有你的儿子。”
不得不说,这太皇太后对她还真是用心良苦,虞美人不知道自己该说感谢还是痛恨,这般的费尽心思,只不过想让她也加入权术之中,成为和她一般的人。
为何,为何要选定她?这个问题,她又一次问出,却又一次找不到答案。
“太皇太后所说的